皇后闻着香觉得甜腻了些，叫人把香薰拿下去，摆上来一个条石盆景，里面是三联五聚开的正好的水仙。
水仙香味清雅，一时将那百合香荡涤而去。
“乔嫔就算什么都不做，贵妃也饶不了她。我倒是欣赏乔嫔，至少有脑子有胆识，只可惜在出身差了些，小门小户出来的。”
“可不就是如此，她这等出身，就是皇上怜惜她，叫她怀上一男半女，那……”
温妃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就瞧见皇后冷冷地看向她，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中了忌讳，连忙轻轻打了下嘴巴，“您瞧瞧我，这张嘴真是糊涂。”
“你在我这长春宫糊涂，没什么，”皇后拿起一卷佛经，“你可别在皇上跟前糊涂，否则要是皇上恼了，我也保不了你。”
“是，是。”
温妃唯唯诺诺地答应，丝毫不敢说句不。
皇后脸色这才好了些，她看向温妃，问道：“这阵子，你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温妃脸上浮现出尴尬神色，双手下意识交叉握着挡在腹部之前，“没、没有，娴贵人也没什么动静。”
皇后神色严肃，眼神落在她的腹部，“这几个月皇上不偶尔也会翻你们姐妹的牌子吗？”
温妃口中苦涩，她含糊道：“这种事，又岂能是想有就能有，春常在他们不也一直没动静？”
“正是因为她们没动静，咱们才更加要着急。”
皇后捻动着手里的佛珠，压下烦躁的心思，颇为恨铁不成钢地瞪了温妃一眼，“你难道还不知道，皇上为了表示对菩萨保他们的恩赏，这阵子对贵妃她们宠爱有加，若是叫贵妃她们那边谁怀了阿哥，你们还想有好日子过？”
大阿哥结巴，根本继承不了皇位。
眼下谁要是能生下个健康的阿哥，那身份真是截然不同，不说位同副后，至少那也是在后宫独一份，从此不必担心失宠，后半辈子还能期望下儿子登基。
温妃不知道要说什么，只好闭上嘴巴。
皇后看她这副模样，心里就觉得烦躁。
她闭了闭眼，道：“除夕那日家宴，贵妃早已跟皇上提了要叫后宫妃嫔凑凑热闹，弹琴鼓瑟什么的，你回去好生准备。你素来有才名，可别叫我失望。”
“是。”
温妃连忙答应，神色有些许不自然，但很快掩饰过去。
“娘娘，喝杯压惊茶，收收惊。”
新月捧了个红木小茶盘上来，将茶盘放在小几上，双手捧了茶盏递给乔溪云。
乔溪云喝了一口，叫如意道：“贵妃的那些赔礼先收起来。”
“娘娘不打算用？”如意惊讶地问道。
乔溪云道：“何必用她的，我又不是缺首饰。”
常在跟嫔的差别真是天差地别，自从晋升为乔嫔，乔溪云的份例、宫份优渥了不少，只要她愿意，就能拿出银子叫造办处给她打首饰。
更何况，皇帝出手素来大方，隔三差五地赏赐各种头面、镯子、绸缎。
乔溪云本来搬过来的时候，首饰、绸缎不过两口箱子，如今已经多到了五口箱子。
“娘娘聪慧。”
白梅将新加了炭火的手炉递给乔溪云，“咱们这回得罪贵妃，也是出于无奈，但非必要，还是不要去老虎头上拔毛的好。”
“还是姑姑明白我的心。”
乔溪云点头道：“今日这事，旁人以为我神勇无畏，殊不知若是有其他办法，我何尝不想避开跟贵妃对上。但既已得罪，又何必火上浇油。”
没看见今日皇帝、皇后对贵妃都是诸样容忍。
皇后的面子被贵妃下了一次又一次，皇后说过什么没有？
菩萨保杀良冒功，还延误军事，贪墨军饷，这些事，连她这个在深宫里的妇孺都知道，皇帝又怎会不知？
但菩萨保手握兵权，皇帝也只能暂时容忍，连带着也对贵妃“爱屋及乌”!
两位顶头大佬都在忍。
她有什么忍不得的。
“吩咐下去，接下来这阵子咱们承乾宫上下都仔细小心些，要是在外面被人挑衅几句，也忍一忍，别闹出事来。”
乔溪云拿定主意，对白梅、李福全等人吩咐道。
“奴才明白！”
两人都知道厉害。
第41章 升职的第四十一天
一早, 李福全就去御膳房带了食盒回来。
今日是除夕，紫禁城到处张灯结彩，语笑喧阗。
承乾宫也不例外。
金炉里燃着松柏枝, 清新的香气弥漫。
“娘娘, 今儿个早膳可是饺子饽饽, 有白菜猪肉馅的, 素三鲜馅的，还有虾肉笋丁。”李福全把饺子一盘盘摆出来，笑着道：“奴才这一路闻着过来都馋的不行。”
“你要喜欢, 今晚叫御膳房送几盘子饽饽过来, 咱们承乾宫的人一边守岁一边吃饽饽。”
乔溪云笑着看向众人, “你们爱吃什么馅的都跟李公公说, 回头凑齐全了, 再要几碟子小菜，今晚上咱们自己热闹热闹。”
“那感情好。”如意高兴地说道，“那今天奴才就少吃些, 留着肚子给晚上的饽饽。”
新月忍不住笑道：“如意姐姐可不能饿肚子，这要是饿坏了, 跟着娘娘去宴席的时候, 肚子里咕咕叫可怎么办？”
“新月说的有道理，如意，你还是多吃点吧, 这过年不只是今天，还有好些日子能吃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