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体撞进海水，溅起数十米高的水花。
浪头拍打在船坞的护栏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昆仑号在海面上剧烈摇晃，然后逐渐平稳下来。
它漂浮在海面上，像一座刚刚苏醒的钢铁巨兽。
现场所有人都站起来了。
工人们高举双手，泪流满面。
“昆仑号万岁！”
“华夏万岁！”
欢呼声、掌声、鞭炮声混在一起，震得整个厂区都在颤抖。
龙老站在主席台上，眼眶红了。
他转身，看向顾昭昭。
“昭昭，你做到了。”
顾昭昭看着海面上的昆仑号，没有说话。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
三年。
一千多个日夜。
无数次推翻重来。
无数次技术验证。
现在，它终于下水了。
秦北海走到顾昭昭身边，递给她一块手帕。
“擦擦。”
顾昭昭这才发现，自己的眼角湿了。
她接过手帕，擦了擦眼睛。
“谢谢。”
秦北海笑了。
“该我谢你才对。”
他指了指海面上的昆仑号。
“有了这艘船，咱们华夏海军终于能挺直腰板了。”
顾昭昭点点头。
她收起手帕，重新看向昆仑号。
船体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甲板上空无一物。
但顾昭昭知道，接下来的一年，这艘船将完成舾装、海试，最终服役。
到那时，它将搭载烛龙战机，搭载天眼雷达，成为真正的海上堡垒。
下水仪式结束后，顾昭昭回到厂区的临时办公室。
江屹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他手里拿着一份加密电报。
“昭昭，中枢来电。”
顾昭昭接过电报，打开一看。
“龙老指示：昆仑号下水仪式圆满成功，后续舾装工作由你全程把关，预计1987年底完成海试，1988年正式服役。”
顾昭昭看完电报，把它锁进保险柜。
她坐在椅子上，翻开桌上的工作日志。
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昆仑号的每一个技术节点。
她翻到最后一页，拿起钢笔，写下一行字。
“1986年12月18日，昆仑号下水。”
她停顿了一秒，又写下一句话。
“接下来，还有更硬的仗要打。”
第804章 载人飞行，火箭轰鸣升空
1987年4月，西北戈壁。
天刚蒙蒙亮，发射塔架下已经乌泱泱站满了人。
控制室里，顾昭昭站在玻璃窗前，手里捏着最后一版检查清单，拿着钢笔一项项往下划。
“姿态控制系统？”
“正常！”
“生保系统？”
“压力稳定，氧气流量正常！”
“供电模块？”
“主电源、备用电源全部就位，随时可以切换！”
顾昭昭利落地打完勾，抬头看向远处的发射塔架。
白色火箭笔直地立在戈壁滩上，箭体表面凝着一层薄霜，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旁边，孙长明手里拿着对讲机，他往顾昭昭身边凑了凑。
“顾总工，你说……这玩意儿不会掉链子吧？”
顾昭昭头也没回。
“孙工，从天黑到现在，这话你问了不下八遍，你再问几遍，我耳朵真要起茧子了。”
“我这不是心慌吗？”
孙长明抹了一把脸。
“以前打上去的是铁疙瘩，今天塞进去的可是个大活人！我这心脏实在扛不住，一直突突。”
“先驱号的数据你翻来覆去看了多少遍？”
顾昭昭低头核对清单。
“防热瓦、生保系统、返回舱，里头每颗螺丝钉你恨不得都能叫出名字。该做的，咱们已经做到头了。”
孙长明长出一口气，用袖口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得，有你这句话垫底，我这颗心算是放回肚子里一半了。”
不远处的航天员准备区里，杨国伟穿着一身银白色航天服坐在椅子上。
几名技术员围着他做最后检查。
“头盔密封性确认！”
“通信系统测试，杨国伟，能听见吗？”
杨国伟的声音从设备里传出。
“收到收到，我是杨国伟！”
“氧气供给测试！”
“正常！”
几项检查顺利完成。
为首的技术员后退一步，啪地立正，向杨国伟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杨国伟同志，祝你此行顺利！”
杨国伟撑着椅子站起来，郑重回礼。
“借你吉言，等我回来，请你们吃戈壁滩的哈密瓜！”
他说得轻松，可转身迈出第一步时，脚步还是顿了半拍。
仅仅半拍。
下一秒，他便稳稳朝发射塔架走去。
航天服实在沉重，每迈一步，靴子砸在水泥地上都会发出咚咚的响声。
塔架下，孙长明已经带着一群人等着了。
看见杨国伟过来，他连忙迎上去，重重拍了拍那层厚实的肩垫。
“怎么样，老杨，没腿软吧？”
“软什么？”
杨国伟活动了一下胳膊。
“就是你们这衣服保暖做得太到位，我现在跟怀里揣了个火炉似的，热得直冒汗。”
“忍着点！”
孙长明咧嘴一笑。
“等你一会儿蹿上去，有你凉快的时候！”
杨国伟乐了。
他抬起头，望向塔架顶端的飞船舱门。
舱门敞开着，里面光线昏暗，密密麻麻的仪表和线路藏在阴影里，静静等着它的第一位乘客。
杨国伟深吸一口气，扣下面罩，踩着梯子一步步往上爬。
爬到舱门前，杨国伟停下来，回头朝下方望了一眼。
孙长明站在人群最前面，使劲朝他挥手。
杨国伟也抬起笨重的胳膊晃了晃。
随后，他转过身，弯腰钻进飞船。
舱门缓缓合拢。
锁扣依次拧紧的声音顺着通信系统，清晰地传进控制室。
刚刚还有些说话声的大厅，一下子安静下来。
顾昭昭拿起桌上的对讲机。
“杨国伟，听得见吗？”
“听得见，顾总工，信号满格！”
“里面感觉怎么样？”
“挺好，地方也比我想的宽敞。”
杨国伟停了一下。
“就是座椅有点硬，硌得慌，下次改进的时候，建议加个软垫。”
控制室里顿时响起一阵笑声。
顾昭昭也笑了一下，很快重新握紧麦克风。
“行，等你落地，我亲自批条子，给你换真皮沙发。”
“那我可记住了。”
顾昭昭低头看向清单。
“现在开始最后核对，姿态控制系统，你那边显示正常吗？”
“正常！”
“生保系统？”
“氧气流量稳定，舱内温度正常！”
“供电模块？”
“主电源、备用电源全亮绿灯，绿油油一片！”
顾昭昭在最后三项后面依次打勾。
笔尖停下。
她把对讲机递给孙长明。
“行了，归你了。”
孙长明一个激灵。
他先在裤腿上擦了擦手心，这才接过对讲机，深吸一口气。
“各系统注意！”
嗓音响彻整个控制大厅。
“准备进入发射倒计时！”
笑声瞬间消失。
所有技术员坐直身体，目光盯住各自面前的屏幕。
主屏幕中央，鲜红的倒计时开始跳动。
十。
九。
八。
顾昭昭站在原地，视线锁在不断变化的数据曲线上。
七。
六。
五。
孙长明的呼吸越来越重，在安静的控制室里听得一清二楚。
返回舱内，杨国伟把后背贴紧座椅，两只手牢牢扣住扶手。
四。
三。
二。
一。
倒计时归零。
孙长明抓紧对讲机，喊道：
“点火！！！”
轰！
发射塔架下方，火箭尾部猛地喷出大片橘红色火焰。
滚滚白烟扑向四周，转眼吞没了整个发射台。
庞大的箭体缓缓离开发射台。
先是一米。
十米。
百米。
紧接着，它的速度越来越快。
白色火箭拖着耀眼的尾焰，在灰白色天幕上划出一道笔直的光，直奔云霄。
控制室里的所有人刷地站了起来。
顾昭昭走到窗前，仰头追着那道越来越远的亮光。
屏幕上的高度和速度不断攀升。
没有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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