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岚听了，眼眶又红了。
“妈要是能看到昭昭现在的样子，该多高兴。”
顾承远端起酒杯，冲顾昭昭举了举。
“昭昭，舅舅敬你一杯。”
顾昭昭放下筷子，端起杯子碰了一下。
“舅舅，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该做的事。”
顾承远重复了一遍，笑了。
“你这孩子，跟你外婆一个脾气。”
饭吃到一半，沈青青忽然站起来。
“我去拿个东西。”
她跑回屋，拿出一个牛皮纸袋。
“昭昭，这是我在专门去图书馆找到的，送给你。”
顾昭昭接过来，打开一看。
里面是一本《世界航天史》，扉页上用钢笔写着几行字。
“送给未来的顾总工，祝你早日把华夏送上世界之巅。——沈青青。”
顾昭昭看着那几行字，沉默了两秒。
“谢谢。”
沈青青坐回去，又夹了一块红烧肉。
“别客气，咱们是姐妹。”
顾晴也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昭昭，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
顾昭昭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支钢笔。
笔身上刻着一行小字：“愿你的每一笔，都写下国家的未来。”
顾昭昭握住那支笔，没说话。
沈青青看着她，忽然笑了。
“昭昭，你是不是要哭了？”
顾昭昭抬起头，眼眶是干的。
“我不会哭。”
“切，硬撑。”
沈青青撇撇嘴，又笑了。
饭后，三人坐到院子里的老石凳上。
沈青青穿着苏岚塞过来的旧军大衣，抬头看着满天星斗。
“昭昭，你说咱们会一直这样吗？”
顾昭昭没有回答。
她知道不会。
沈青青要去外交部，顾晴要泡在实验室，她自己的任务清单只会越来越长。
但她没说这些，只是伸手拍了拍沈青青的肩膀。
月光照在三个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胡同里传来零星的鞭炮声，夹杂着孩子的笑闹。
沈青青忽然开口。
“昭昭，你说咱们以后会不会很久才能见一面？”
顾昭昭沉默了两秒。
“会。”
沈青青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又恢复了。
“那你可不能忘了我。”
“不会。”
顾晴在旁边插话。
“青青，你以后当了外交官，可别忘了我这个读博的穷学生。”
“怎么会。”
沈青青笑着说。
“到时候你做出什么厉害的材料，我帮你吹到全世界都知道。”
三人都笑了。
笑声在院子里回荡，混着风声和远处的鞭炮声，显得格外温暖。
守岁结束，沈青青和沈父沈母先回家了，顾晴也回屋睡了。
顾昭昭走进书房，桌上放着一份江屹傍晚送来的文件。
薪火工程第一批技术转化清单。
她翻开第一页，上面列着十二项来自深海实验室的技术，每一项后面都标注着“预计可提前华夏相关领域进度十至二十年”。
她拿起笔，在第一项旁边写下两个字：“启动。”
窗外，新年的第一缕曙光正从东方天际线上透出来。
第803章 下水！昆仑入海，举国沸腾
1986年12月，渤海造船厂。
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厂区外已经挤满了人。
工人、家属、附近的居民，举着小红旗，脖子上挂着搪瓷饭盒，有的人甚至前一晚就在门口搭起了帐篷。
“今天能看到昆仑号下水，值了！”
“听说船长两百多米，比咱们厂区还大！”
“我儿子就在昆仑号上焊过钢板，他说这船能装几十架飞机！”
人群里充满了兴奋的讨论声。
厂区内，顾昭昭站在主席台旁，手里拿着下水仪式的流程表，逐项核对。
“气象数据确认了吗？”
她看向旁边的秦北海。
“确认了。”
秦北海点头。
“风力三级，海况良好，潮汐时间卡得很准。”
顾昭昭又问。
“滑道润滑检查了几次？”
“三次。”
秦北海说。
“滑道、锚链、拖轮全部就位，零点故障。”
顾昭昭翻开流程表，看着最后一页。
“下水按钮呢？”
秦北海指了指主席台中央。
“在那儿，红色那个。”
顾昭昭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那个红色按钮。
按钮被罩在透明的玻璃罩下，旁边贴着一张小纸条。
“昆仑号下水启动装置，严禁误触。”
她盯着那个按钮看了两秒，然后转身走回秦北海身边。
“龙老几点到？”
“七点半。”
秦北海看了眼手表。
“还有一个小时。”
顾昭昭点点头，没再说话。
她的目光落在远处的船坞上。
昆仑号静静地躺在那里。
灰白色的船体，长两百八十米，宽四十五米，排水量六万吨。
甲板上没有舰载机，没有武器系统，只有裸露的钢板和焊缝。
但即便如此，它依然像一座移动的钢铁山脉，压在所有人的心头。
顾昭昭看着那艘船，忽然想起三年前的那个冬天。
那时候昆仑号还只是一张图纸。
她在长空基地的办公室里，用整整一个月的时间，画出了第一版设计方案。
龙老拿着那张图纸，在中枢会议上拍了板。
“搞！”
然后就是三年。
三年时间，顾昭昭跑遍了全国十七个省的造船厂、钢铁厂、材料所。
她亲手挑选每一块钢板，审核每一道焊缝，验收每一台设备。
顾晴的涂层配方，在昆仑号的船体上通过了两千小时的海水浸泡测试。
周胜利的液压油，在昆仑号的舵机系统里跑了五十万次循环。
郭明远的高温合金，被用在了昆仑号的动力系统上。
所有人的心血，都焊在了这艘船上。
“昭昭。”
秦北海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龙老到了。”
顾昭昭抬起头。
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入厂区，停在主席台前。
车门打开，龙老走下来。
他穿着深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难得的笑意。
“昭昭。”
龙老走到顾昭昭面前，拍了拍她的肩膀。
“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顾昭昭说。
龙老点点头，转身看向远处的昆仑号。
他盯着那艘船看了很久，然后深吸一口气。
“好船。”
他说。
“这是咱们华夏自己的航母。”
顾昭昭没有接话。
她只是站在龙老身边，静静地看着那艘船。
七点五十分，下水仪式正式开始。
主持人站在主席台上，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整个厂区。
“各位来宾，各位同志，今天我们在这里隆重举行昆仑号航空母舰下水仪式！”
现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工人们挥舞着红旗，高呼着“昆仑号万岁！”
主持人继续说。
“昆仑号是华夏自主设计、自主建造的第一艘航空母舰，它的下水，标志着华夏海军进入了新的时代！”
掌声再次响起。
龙老站起来，走到话筒前。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
“同志们，昆仑号的建造，凝聚了无数科研人员、工人、技术人员的心血。”
他顿了顿。
“三年前，我们立下决心，要造一艘属于华夏的航母。”
“今天，我们做到了。”
龙老的声音微微颤抖。
“昆仑号下水，不仅仅是一艘船下水，它代表着华夏的尊严，代表着华夏的未来。”
他转身，看向顾昭昭。
“现在，请昆仑号总设计师顾昭昭同志，按下下水按钮。”
全场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顾昭昭身上。
顾昭昭站起来，走到主席台中央。
她的手放在那个红色按钮的玻璃罩上，停顿了一秒。
然后她掀开玻璃罩，按下按钮。
“嘭！”
一声巨响。
昆仑号船体下的滑道锁扣同时松开。
六万吨的钢铁巨兽开始缓缓滑动。
先是一厘米。
然后是十厘米。
一米。
十米。
速度越来越快。
昆仑号带着巨大的轰鸣声，冲向海面。
“轰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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