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中的年轻帝王赵玄度，被画得一身帝服涂得金光刺眼，半分天子风骨也无。
礼部官员私下都嫌画法粗鄙，碍于邦交，仍得送进宫请天子过目。
如今，这画像再次被展开时，赵玄度人像那顶霸气威武的金冠旁边，竟然开出一朵歪歪扭扭的牡丹！
鸿胪寺卿进殿取画，看到赵玄度鬓边那团红墨，双腿当场软了。
赵玄度倒很平静。
“画的什么？”
哥哥指着那朵红花，奶声奶气地回答：“白白戴花。”
“为何给朕戴花？”
哥哥转头指向明月。
“朝姨戴，好看。”
“白白也好看。”
殿中宫人把头垂得死低，肩膀一个接一个抖起来。
陛下确实生的好看，可没人敢这样说。
童言无忌，看到什么便说什么。
赵玄度抬眸望向不远处，一脸替哥哥提心吊胆的明月。
“他说得对么？”
明月忍着笑，认真端详那幅头戴牡丹的白发帝王图。
“我觉得，确实比番邦画师原先画得要好。”
赵玄度微微一笑，命人将画重新卷起。
“送去裱起来。”
鸿胪寺卿怀疑自己听错了。
“陛下，这朵花……”
“留着。”
第二日，那幅番邦御容悬进重华殿。
金冠粗俗，笔法生硬，唯独鬓边那朵红花被重新描过，艳艳压在白发之间。
哥哥枕边也多了一套小号御笔，与厚厚一沓宣纸。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8章 亲到松口为止
赵玄度心中依旧叫他们“小孽障”。
宫中上下， 却早已将兄妹二人当成了小祖宗。
但总有人偏偏看不清形势。
有一名宗室女眷进宫，私下讥讽两个孩子来历不明，说他们不过是皇后从朔国带回的野种。
话传入重华殿不到一个时辰， 宗正寺就带着禁军封了那家府门。
爵位削尽， 封地收回，满门从宗室玉牒除名。
成年男丁发往北疆修城，三代不得入仕。
开口的女眷被拔了舌头，连夜送出汴京。
第二日天亮， 府门牌匾已被劈成两半，扔在长街上任人踩踏。
满城宗亲一夜噤声。
从此再无人敢议论两个孩子半句。
明月听说此事， 惊得半晌说不出话。
赵玄度坐在窗边，正在给妹妹修刚刚摔断耳朵的小木兔子。
明月忍不住问：“外面传的那个……真是你做的？”
他用细钉将一小截兔耳固定好， 语气平淡：“你从前教过朕，君子有仇必报。”
荒唐。
明月才不信。
“我不可能这样教你。”
赵玄度抬起眼， 神情坦然得近乎无辜：“你失忆了，自然不记得。”
“你说我教你做君子，君子才不会拔人的舌头。”
“朕学得不好。”
他低下头， 继续修那只木兔子。
“不过朕听你的话。”
妹妹趴在他膝头， 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只听懂了最后三个字， 立刻奶声奶气地替他作证。
“白白听话。”
赵玄度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嗯。”
妹妹又望向明月，认真点头。
“听姨姨话。”
明月望着这一大一小， 无法反驳。
赵玄度将修好的木兔子交给妹妹。
小姑娘抱进怀中， 凑上去亲了亲兔耳朵。
“白白最好。”
赵玄度垂眸看她。
“比你爹好？”
妹妹毫不犹豫地点头。
“比爹好！”
哥哥立刻抱着小木剑跑过来， 替许夬争辩。
“爹也好！”
他没说白白不好。
妹妹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
“爹不给糖。”
赵玄度冷笑一声。
“那个废物连孩子都不会养。”
明月替许夬解释：“他只是怕孩子吃坏牙。”
“宫里有太医。”
赵玄度从袖中拿出一块松子糖，剥开糖纸塞进妹妹嘴里。
明月看得皱眉：“等着牙坏了叫太医治，不如从一开始少吃几块。”
赵玄度捏着糖纸， 慢慢抬眼。
方才哄孩子时残存的一点温色顷刻散尽。
“许夬少给她一块糖，你就能替他找出一番道理。”
白发帝王坐在日光下，侧脸冷得如玉雕，出口的话酸得几乎能杀人。
“朕把贡糖送到她手里，却换来你一句牙会坏。”
他将糖纸揉进掌中，唇边勾起一丝阴冷笑意。
“许朝娘，你这颗心可真是偏。”
明月压根没听出他在吃醋。
“这同偏心有什么关系？许将军说得本来就有——”
赵玄度把木兔子塞进妹妹怀里。
“出去玩。”
妹妹抱住兔子，朝哥哥挤了挤眼睛。
两只小东西带着小黄狗迅速跑出内殿。
殿中安静下来。
明月低头收拾桌上散落的糖纸，嘴里仍在小声嘀咕：“两个孩子才两岁半，吃多了本就——”
腰间忽然横来一条手臂，猛地勒住她那截盈盈一握的细腰。
天旋地转间，赵玄度单臂将她整个托起，重重抵在铺满绢花的长案上。
明月惊呼一声。
大片大片娇艳的粉白花瓣，顺着那宽大玄黑的龙袍袖口扫落，纷纷扬扬铺满一地。
“陛下，你、你要做什么？”
他分开她的膝盖，站到她两腿之间。
满头如霜的白发倾泻而下，几缕冰凉的银丝勾缠着明月极速升温的脸颊。
赵玄度单手撑住案面，将这只乱扑腾的小狐狸死死封锁在自己的胸膛与长案之间。
“闭嘴。”
“朕听你念叨那姓许的，整整念了半日。”
帝王的凤眸里翻涌着浓稠的妒火。
明月争执：“我哪有念……”
辩驳的声音戛然而止。
赵玄度的掌心一把垫住她纤软的后腰，五指骤然收紧，将人压向自己。
明月惊恐地往后仰倒，男人顺势欺身压下，薄唇极其精准地捕获了那两片红唇。
她慌乱地伸出双手去推拒那堵坚不可摧的胸膛。
赵玄度纹丝不动，张口含住那抹娇嫩，犬齿在那红润的唇瓣上反复碾磨撕咬。
亲得不急不缓，偏生缠人至极。
只要明月微启朱唇企图出声求饶，他立刻趁虚深入。
绞弄着她口中每一寸甜蜜，卷走那些破碎的呜咽。
细微喘息落在寂静内殿，听得人头皮发麻、耳根发软。
明月两条手臂软成了一汪春水，无力地按住身后的长案边缘。
指尖压进一朵浅粉牡丹，柔软绢瓣从她掌下挤出来，颤巍巍落到赵玄度肩头。
他顶着那朵粉花继续亲她，眉目依旧阴沉，那张近乎妖异的面庞，俊美得几乎荒唐。
明月被亲得眼尾洇出一抹潋滟的春情，胸口剧烈起伏，终于逮到一丝喘息的空当。
“别、别亲了……”
快上不来气了。
赵玄度的薄唇压着红肿不堪的唇角。
“说，往后孩子吃糖，归朕管。”
“凭什么？”
他眼底幽光乍现，再次凶狠地封缄那张不知死活的嘴。
这一次更重。
赵玄度托住她的腰，继续将人往自己怀中压。
明月脚上那双绣鞋悬空在案沿乱晃，大红色的裙裾被玄黑龙袍挤压揉搓出一地凌乱。
绢花一朵接一朵滚落在两人脚下。
明月脑子里被亲成了一团浆糊，脸颊烫得惊人，连带着抗拒的嗓音也跟着带上了一股子娇媚的软意。
“陛……唔……赵玄度……”
“说。”
“吃坏了牙……怎么……唔！”
赵玄度眸色一沉，最后一丝清明被这娇音点燃，低头重新封住她的唇。
明月终于明白，这个疯子今日根本不打算讲道理。
“好，好……”
她胡乱偏过头，躲开那如影随形的索吻，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底全是被欺负出来的水光。
“好……好！吃糖归你管！”
赵玄度两根长指捏住她滚烫的下巴，逼迫她直视自己猩红的眼。
“不够。说，随他们吃。”
“……随他们吃。”
“说下去。”
明月被他逼得毫无退路，整个人熟透了一般，只能咬着红唇，照着这活祖宗的意愿乖乖往下念。
“爱吃多少吃多少，你想给多少……给多少……”
赵玄度终于餍足。
他最后在她红肿的唇上轻轻亲了一下，抱着人站了片刻，将她从长案上缓缓放下来。
明月双脚刚一沾地，气恼地瞪起水盈盈的美目，狠狠剜过去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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