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掌心扣着她细软的腰肢，盯着那张毫无防备的小脸看了许久，眼底一点点漫开笑意。
温香满怀，少女柔软的身子紧紧贴在他胸前，手臂也环上了他的脖颈。
他低头看了她一会儿。
明月眼睛仍闭着，眼尾却慢慢浮起一层薄红，纤长睫毛轻轻发颤，仿佛又困进了一场醒不过来的噩梦里。
她呼吸急促，唇瓣微微张着，不知在含混地唤谁。
赵玄度俯身听了片刻。
一个字也没听清。
他眸色沉下来，掌心覆上她柔软的后脑，将那张小脸更深地按进自己怀中。
“不许怕。”
低哑的嗓音落在她耳边。
“我在这里。”
明月像是真的听见了。
紧蹙的眉心渐渐舒展开来，环在他颈后的手臂却收得更紧，柔软的唇无意擦过他的下颌。
赵玄度呼吸微微一顿。
醒着时，碰一下都要躲。
睡着了，最知道怎样要他的命。
他低头盯着她近在咫尺的红唇，胸口被那点柔软蹭得发烫。
这次日子只抱着她睡，已经吃了大亏。
今日她自己送上门来，他若还一动不动，未免太像个君子。
学君子只是为了骗猎物上钩。
他赵玄度可从未想过做什么君子。
他手指穿进她柔顺的长发，轻轻扣住她后颈，正要低头讨回那点便宜，怀里的人却忽然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
两人鼻尖相抵。
赵玄度停在那里。
月色映着他俊美幽暗的眉眼，那双黑眸一瞬不瞬地看着她，里面藏着毫不遮掩的贪念。
明月刚从梦中醒来，神思尚有些恍惚。
她没有立刻躲。
赵玄度眼底霎时暗了几分。
他缓缓低下头，薄唇朝她覆来，扣在她后颈的手指也不觉收紧。
熟悉的清冽气息将她整个笼住。
明月怔怔看着他，眼睫轻轻垂下，竟像是默认了这个吻。
赵玄度心口猛地一热。
下一刻，明月却彻底醒来。
她猛地松开手，连人带被往床里一滚。
这一滚用力太大，额头“咚”地撞上床柱。
屋中静了一瞬。
明月捂住额头，疼得整个人蜷了起来，眼底迅速漫起水光。
赵玄度坐起身，伸手便要拉她查看。
她却抢先往后躲了一下。
那只手停在半空。
赵玄度看着她捂着额头、眼泪汪汪的模样，脸上那点被她撩起的热意顷刻消散。
他脸色阴沉了片刻。
“撞得好。”
明月眼里含着泪，捂着额角没有说话。
赵玄度的手仍悬在两人之间。
许久，他才缓缓收拢手指，压着胸中那股阴冷又难堪的戾气，咬牙道：“撞死算了。”
话音落下，他却一把扯过床尾的软枕，重重塞进她与自己之间。
明月捂着额头，她依旧有些迷糊。
赵玄度冷脸一条一条摆着软枕，摆完后背过身躺下。
“往后想躲就直接躲。”
“再敢撞一次，我就把这张破床拆了。”
作者有话说：
不死之身赵玄度差点被媳妇半夜送走。明月：看我泰山压顶
第59章 阿乖的尾巴
第二日醒来， 明月额角还隐隐作痛。
床柱前依旧塞着那只软枕，赵玄度早已不在屋中。
她盯着软枕看了片刻，昨夜两人鼻尖相抵的画面顿时映入眼帘。
还有他低下头时那双幽暗发烫的眼睛。
明月急忙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今夜他若还来陪睡怎么办？
若又抱着她怎么办？
明月越想越闷， 午后便拉着乌古里出了重华院， 说要去园子里透气。
两人绕过一道月洞门，刚刚走到花墙后，便听见前头有人说话。
“什么近卫，不过仗着一张脸， 哄得明月殿下肯护着他。”
另一个声音压得低些：“听说他夜里都宿在重华院。白日里装得人模人样，谁知背地里是什么东西。”
“那几个失踪的宫女， 不都同他有过来往？”
“萧统领原先查得好好的，后来忽然收了手， 如今连父亲也杀了，自己接了萧家的权势。说不准早叫那周人收买了。”
又有人嗤笑道：“……什么大义灭亲， 萧将军就是拿了好处！咱们大狄为了夺权弑父的还少吗？他就是拿了兵权，才故意不查那桩案子了！”
“赵侍卫如今得了殿下的宠爱，便是弄死几个宫女， 又有谁敢管？”
“面上装得人模狗样， 背地里指不定多阴毒嗜杀！靠着出卖皮相上位，心里头扭曲， 便虐杀几个宫女泄愤……”
“你说谁阴毒嗜杀？”
花墙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说话的几个宫女齐齐一僵。
明月从月洞门后走出来，一张脸气得通红。
几人慌忙跪下。
“殿下。”
明月快步走到她们面前。
尽管重活了一世， 哪怕在教赵玄度君子时她也学了不少东西， 明月依旧不懂讲什么大道理。
但是她却知道， 自己罩着的人，容不得旁人泼半点脏水。
“你亲眼见过赵侍卫杀人？”
最先说话的宫女脸色发白：“奴婢也是听旁人说的。”
“萧无咎收了他的好处，你也亲眼看见了？”
“奴婢不曾。”
“那他如何卖身讨好我， 你总该在床底下瞧见了罢？”
宫女吓得把头重重磕在地上。
“奴婢该死！”
明月气得耳根也跟着红了起来。
是，她承认，赵玄度按着萧无咎的手弑父是冷血，是可怕。
她也确实被吓到了。
可他绝不是什么虐杀宫女泄愤的疯子。
那些人凭什么这般轻贱他？胡乱造他的谣！？
她也不懂，到了这时候了，内心为何还是会涌现一股毫无理智的偏爱与护短。
但这冲动彻底压倒了她心底的惧意。
素日里一向温和的小皇女，此刻眼圈已经红了。
她生得柔软，便是动怒，也没有半分咄咄逼人的厉色，只是唇瓣紧紧抿着，垂在身侧的手指有些轻轻发抖而已。
“赵侍卫是我的人。”
明月望着跪在地上的几人。
“他有本事也好，受我偏爱也好，都是我情愿。由不得你们躲在背后，把他的清白说成卖身，把我对他的好说成下贱勾当！”
几个宫女伏低了身子。
其中一人仍小声辩道：“可宫里……宫里如今都这样传。”
宫里都在传？
明月怔了一瞬。
所以这些日子，赵玄度每日跟在她身后三步，替她守门，替她挡下那些藏在暗处的危险，背地里却一直被人这样辱骂？
他从未同她说过一句。
若没有赵玄度，此刻狄国宫门早已被铁骑踏破。
眼前这些人，莫说还能躲在花墙后嚼舌根，只怕连尸骨都找不齐。
别说皇宫，整个王城都已经成了废土。
明月眼眶愈红，气得浑身发抖，忽然抬手指向外头。
“既然满宫都这样说，那便随我走。”
几人惶然抬头。
明月气得声音都带了哽意：“你们说萧无咎收了好处，杀父夺权。又说赵侍卫杀人卖身，什么恶事都是他做的。既然说得这样有鼻子有眼，便去萧无咎跟前，从头到尾再说一遍！”
说着就要领着她们去。
几人脸上的血色顷刻褪尽，连连叩首。
“殿下饶命。”
“奴婢再也不敢了。”
“奴婢只是听旁人说的，再也不敢了！”
明月被她们拦住，低头看着几人，她们不过是听信谣言的。
“听旁人说，便可以拿一个人的清白取乐么？”
她缓了一会儿，压住眼底的湿意。
“今日我放过你们。往后谁再传一句，我便从谁那里开始查，一直查到最先造谣的人。到时候，是去见萧无咎，还是去宫正处领罪，自己选。”
几个宫女连连叩首。
明月抿了抿发白的唇，到底还是忍不住补了一句：
“赵侍卫不是你们说的那种人。”
“他脾气是不好，也不爱理人，可他没有做过的事，谁也不许往他身上安。”
她说到最后，声音里仍带着一点鼻音，神情却固执得很。
“听明白了么？”
几人忙不迭应是，待她发话，才相互搀扶着慌忙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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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站在原地，看着她们消失在花树后，眼角那股红意仍未褪尽。
她转头问乌古里：“外头都这样说阿乖？”
乌古里眼神飘了一下。
“也没有都这样说。”
“那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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