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少师与妻书_雪鹤童子【完结+番外】(19)

  姜絮愣了片晌,坚定道∶“我看中他的家世相貌,嫁过去拢住他的心,我不怕。”她轻蔑地扬起下巴,“章蕴之,你要怕,宋家是个虎狼窝,里面是非多得很,要是你替我嫁给宋二郎,可过不上舒坦日子。”

  章蕴之翻了个大白眼,这姐们儿不光不听劝,还就喜欢和她比,没救了!

  第15章

  十日后,跪在祠堂的章蕴之终于理清了一件事,《宋少师与妻书》中,宋惟清的妻子章氏正是自己。

  她魂穿到老祖宗章氏身上,原主曾经有个名字,叫章蠕蠕,那正是自己那位太了不知道多少代的太奶奶的名字,宋惟清就是自己太了不知道多少代的太爷爷。

  难道要按照书上章氏的生平在大昭过日子?如果她躲着宋惟清,不和他扯上半点关系的话,几千年后的她就不会出生了。

  这样一想,她还真得和宋惟清发生点什么,至少生个小祖宗出来,否则她会有生命危险。

  从祠堂出来的那日,章蕴之认真在书案前读了几遍《宋少师与妻书》。

  一旁给她斟茶递水的青灯羞得满面通红,自家小姐何时脸皮这么厚了,青天白日的,看《潘银莲戏西门》这种淫.书,上面的男女一.丝.不.挂地在床榻上做着不道德的事情。

  章蕴之阖上了书,长叹了口气,自己命真苦,宋惟清这个药罐子的魅力在哪里,老祖宗为什么要死心塌地和他过日子,最后他死了,还要自戕殉夫。

  不行,她必须要改变自己和宋惟清的被动局面。

  明年的春闱,宋惟清在殿试过后,将被皇上点为探花郎,大登科后便是小登科,反正最迟明年年底,自己就会嫁到宋家。

  到现在为止,她的婚事还没有着落,自己是怎么嫁到宋家的,她百思不得其解。

  算了,要是逃不过给这药罐子当媳妇儿,那得想个法子把他身体调理好来,还有他娘容夫人的身体,因为容夫人之死,是这位大昭奸相人生中的转折点。

  想着哥哥章汲之书房里有一套医书,章蕴之来到润尘院中,今天日头好,丫鬟们把章汲之的藏书都拿出来晒了,摊开在竹枝架子上。

  一个圆脸杏眼的丫鬟将她请到了小厅里,上了一壶碧螺春,“小姐,大爷正在书房内和宋二郎下棋,要奴婢去喊大爷过来吗?”

  “不必了,我站在院子里找套书。”

  章蕴之喝过茶,这丫鬟姐儿心思玲珑,寻了把乌绸油纸伞出来,左手打着伞给小姐遮阳,右手执着扇给小姐送风,跟在章蕴之身后,和她一起找那医书。

  书房里,章汲之执着白棋,思索这棋子该落在何处。

  对面的宋惟清撑着下颌,手里的扇端立在棋桌上,一杵一杵的,嘴角漾起的笑意有点清冷,日光透进窗内,两扇蝴蝶形状的睫影在他脸上翩然游曳,眉心的那点朱砂痣很是醒目,比他的唇色要红艳。

  “汲之,听说崔三郎向你父亲求娶你那表妹姜絮。”余光扫过窗外乌绸油伞下露出的那扇百褶红罗裙,他用扇端指着棋盘的一处,“你赶紧落子,我后面几步棋都想出来了。”

  章汲之暗自纳闷,往日和宋惟清下棋,他的棋风是那种钝刀子割肉的下法,每一步求稳不求快,今日棋风大变,宋惟清后面步步都是杀棋,是那种不计后果的搏杀,又狠又急,步步致命。

  “惟清,姜絮与你早有婚约,我知你是端方君子,但男女之情上,可不能君子行事,让不得的。”章汲之苦口婆心地说。

  “让,当然要让,君子当成人之美。”宋惟清偷偷觑了眼窗外,章蕴之俯身在竹枝架子上翻书,“小人才乘人之危。”

  当日墙头下,他是见着章蕴之那双扒在墙上的手,故意立在那里的,这姑娘有意思得很,自己和她哥哥相交多年,看二人长相都能知她是章家小姐。

  那日偶遇,是他存心的。

  章汲之落下一子,“惟清,你是讥那崔三郎是小人?夺友之妻?”

  宋惟清摇着手中折扇,倜傥风流,一对似笑非笑眼。

  “未拜过堂,便不算妻,我的身子自己知道,别耽误了你那贤良淑德的表妹。”

  贤良淑德?这是章汲之听过的最讽刺的话。

  人前善如菩萨,人后恶如蛇蝎,这是自己多年与姜絮相处,慢慢咂摸出来的。

  他想姜絮嫁给宋惟清,不过是怕自己那糊涂母亲,再生让自家妹妹章蕴之替嫁之心。

  宋惟清这个人,很让自己看不透,有时见他,那张温润的皮在,里面的心是黑的白的,着实猜不准。

  宋家也很复杂,做他家新妇就和跳进火坑没什么差别。

  他庶兄宋惟孝是个浪荡纨绔的公子哥,都说一条藤上结不出两种瓜来,宋惟清房里放着那么多莺莺燕燕,天晓得他是真君子还是伪君子。

  宋惟清落下手中黑子,往棋盘上指了几步棋路,当真是“一子错满盘皆落索”①,章汲之的白棋逼得没有活路了。

  瞥见窗外的章蕴之抱着一摞书跨出了院门,宋惟清起身,正过衣冠后,向章汲之辞别。

  ***

  章蕴之抱着几本大部头医书,刚刚还晴空万里,立时便乌云密布,一声响雷过后,几点豆大的雨珠砸在她额上,只好暂避游廊下躲雨。

  本来想抱着书去家里的陶然亭那边看的,走了条僻静的小路,站了这么久,雨没有要停的意思,也不见一个丫鬟婆子打这边过。

  觉得身上湿闷闷的,把书放在石墙里挖的新月窗沿上,取出帕子扇风。

  “姜姑娘,你可看见汲之往哪边去了?”

  章蕴之抬眼,看撑伞的青衫少年长身玉立,眉眼舒展,笑意浅浅。

  秀美,比女郎还要秀美。

  她回身抱起那摞医书,躲到宋惟清伞下,反正他把自己当作姜絮,自己也没古人的那些“男女大防”。

  “宋二郎,我没见表哥从这边走过,要不你送我回表哥住的院子,你在那里等他,我去那边找人打伞送我回住处。”

  这处僻静地方,离章汲之住的润尘院最近。

  宋惟清颌首,手上的这把青绸油伞两个人遮有些挤。

  章蕴之只够得到他肩膀那么高,他故意使坏,站得离她有些距离,把伞往她头上偏,露出伞面的伞骨头戳着她的头顶,伞面上滚落的雨水,掉到她头上发间,最难过的是,有雨珠钻进她后领处,后背凉飕飕的,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章蕴之心疼手里的这些书沾了雨,她是爱书如命的人。

  “宋二郎,你把伞举高些,不要偏着我,我的书都被雨淋湿了。”

  宋惟清单手接过章蕴之手里的书,这回他把伞往自己这边偏,章蕴之的大半个肩头都露在外面。

  “宋二郎,我来撑伞吧。”

  宋惟清将伞柄递给她,软白如玉的手指,与章蕴之的指腹擦过,酥酥麻麻的感觉在她心间漾起。

  “姜姑娘,惟清刚刚得罪了。”他面上起了红晕,耳根处烧烧的,眉心的红痣也烧了起来,显得肤色更加雪亮,抿着的薄唇有了些血色。

  章蕴之浅浅掠过他脸上一眼,终是明白过来,老祖宗与这迂腐的公子举案齐眉一生,是因为他是谦谦君子,还是世间顶顶好看的谦谦君子。

  宋惟清完美符合古代闺秀对自己未来丈夫的憧憬与希望。

  他患疾多年,身上有种天然的破碎感,邀人怜爱。

  章蕴之不动心,自己才不要怜悯一个不清白的千古罪人。

  “宋二郎,你的罪不止刚刚那些。”

  她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自从来到大昭后,心里话总会不经意间从嘴巴里蹦出来。是因为自己的灵魂与这具肉身契合的不是很好,才有这种毛病吗?

  宋惟清脸上是清澈的笑意,勾起的唇角漾起一池春水,明丽却清冷,眼睛是笑的,眼底掩藏着几分郁郁之色,掩唇轻轻咳嗽了几声。

  “姜姑娘,我确实还有其他的罪。”

  章蕴之挑眉,自己说的罪,是他为官二十载对百姓犯下的罪过,对大昭犯下的罪过。

  她饶有兴致地问道:“你有罪?”

  “有罪。”

  “何罪?”

  “我看你的眼睛,不清白了。”

  “何意?”

  “对你生了妄念,起了邪心。”

  章蕴之的心怦怦跳着,他这话,是说给他的姜姑娘听的吧。

  让自己来逗逗他。

  她眨了眨眼睛,嗔道:“既然你说你的眼睛不清白,那我要剜你的眼。”

  “请便。”宋惟清在伞下躬身朝她一拜,雨水砸在他背上,濡湿了身上的青衫。

  他的鱼儿咬钩了。

  “我还要挖你的心。”

  “随意。”

  “我不准你喜欢我。”她面色晄白,自己怎么会接这样一句话,现在的“我”,是他口中的姜姑娘?还是自己的老祖宗?还是真正的自己?

  “章姑娘——”宋惟清突然唤道。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天作之合 穿越重生言情 情有独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