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了两页,她将书放到桌上。
“先别练了,用午膳时我有事跟你说。”
“对了,那沈郎君等会儿同我们一起吃。”
赵显玉随口道,身上实在脏的很,书房的地上也沾上了几道泥印子
她寻思着待会儿让人再来打扫一边,熏熏香,好让宁檀玉下午练字也练的舒适些。
宁檀玉面上温和的道好,眼底却划过一抹晦暗。
倒是他小瞧了那沈良之,赵显玉不过回来三日不到,便登堂入室与他们一起用膳了?
只不过怕是螳螂捕蝉,赵显玉的私库都攥在他手里了,还怕
一个小小的小侍?
想通这些宁檀玉的神情也柔和下来,只不过心底总有一处隐隐有些烦躁,教他搞不清关窍。
见他面色如常赵显玉也满意了,虽然这两人名义上都是她的夫郎,可她尊重宁檀玉,而沈良之也入了这个门,在她中举之前这两人也要相处一段时日,倒不如早一些习惯。
她出书房门后往里头走,守在门口的下人又换了一个,这个见她回来了急急忙忙上前问安,又说里头已经打好水了。
脸上挂着谄媚的笑,一看就是以前伺候她的老人。
赵显玉点点头。
洗漱完神清气爽,就连身子也轻了几斤。
她特意挑了件青衫,与她花棚里新生的枝桠相得益彰。
还没进门就闻到里头油腻腻的汤水味儿,向来是厨房又炖了鸽子汤。
果不其然,一进门里头已经摆好了膳食,按道理来说她应该去主屋吃饭,可阿爹不差人来叫她,她竟也出奇地有些庆幸。
她进门时那二人一左一右,中间那个位置应该是留给她的。
这时候她有莫名忸怩起来,毕竟她很少与宁檀玉二人同桌吃饭,更别说这时候身旁还有个貌美的小侍。
她强装镇定的坐到二人中间,两人一同为她递上茶水,她一时间哽住,她不是不知分寸的女人。
她随手接过宁檀玉的,对于沈良之她是能避则避,这次请他一起用午膳也不单单是为了感谢他。
檀郎是她正儿八经的夫郎,在桌面上理应要给他面子。
沈良之却也不恼,慢悠悠地收回手,就着那杯茶水一饮而尽。
“快些用膳吧。”赵显玉眼见气氛僵住,急忙开口道。
夹了一筷子鱼到宁檀玉碗里,得到他一声谢。
她自认为做的很好,宁檀玉是她的夫郎,所以她本就该在多多关心他。
而沈良之虽方才帮了她大忙,但她不是不知分寸的女郎,平白做些逾矩的事儿叫自家夫郎伤心。
却不知道宁檀玉的手微微僵住,不知该如何是好,他与赵显玉一道吃饭的日子一月也不过两三回,且大多时候都是与周淮南三人同桌,甚少有这种亲昵的时光。
“女郎,这桃花糕不错,要不要试试?”沈良之捻起一块粉嫩的桃花糕来,递到她跟前,想要挤进这莫名亲昵的氛围里来。
却见赵显玉筷子僵住,神色淡了几分,他面上带着恰好的不解,那周爹爹不是说赵显玉最爱吃桃花糕吗?说幼时赵显玉不高兴了只要给上一小块就立马喜笑颜开。
宁檀玉撇一眼赵显玉漠然的神色,见她不动,他伸出手接过来。
“多谢沈郎君了。”轻声道一声谢。
他虽然不知道这桃花糕是怎么送到这桌子上来的,却也想到出自谁的手笔。
刚与赵显玉成婚时桌子上隔三差五的出现一道桃花糕,每每看见那糕她就神色不好,久而久之他也就猜到了。
这是他们父女俩一种奇特的示好信号。
只不过这一次怕是不能轻易善了了。
他轻抿一口,这样想。
“女郎方才说有事与我说?”
宁檀玉轻声开口,面对着神色漠然的女郎问。
赵显玉轻点头,又去夹那盘泛着油汁的青菜,他随手将那盘端到她跟前来。
“我预备明日就带你回小阳村看看你寡叔,若是村子里有闲置的屋子咱们买下一间来,往日咱们就住在里头待我好生备考,你觉得如何?”
她轻声问,虽是神色淡然,可宁檀玉却莫名从她脸上看出一些期盼来。
宁檀玉一愣,随即轻轻点头。
虽然会有些麻烦,但好在给了他些准备的时间。
赵显玉见他同意轻舒一口气,肉眼可见的放松下来。
目光扫向心不在焉的沈良之,却见沈良之恰好转过头来看她,两人目光顷刻相交。
很快,沈良之便若有所思的移开眼。
这一顿饭吃的是各有心思,只有赵显玉一个人吃了两碗大米饭,又喝了一碗暖烘烘的汤。
身上畅快极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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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
第13章 夜探!
夜间明月高挂,围绕在一旁的星星发出明亮的光来,衬得月亮也黯淡了几分。
往下看,那屋内不仅有明珠,还有跳动着的烛火。
赵显玉靠在榻上看书,宁檀玉在收拾行李。
她说的急,宁檀与也收拾得急,刚匆忙收拾完自己的,又照赵显玉说的从衣柜里随便拿上几件她的。
宁檀玉盯着手上的两件衣裙,有些摇摆不定。
她只说收拾上两三套春日穿的衣裙,再带上一些日常里用的,再多的到了小阳村再置办也不迟。
可他盯着左手上这件青色的,又看看右手上这件鹅黄的。
平日里看多了还没觉得哪里好,现在脑子里却想着赵显玉穿上青色似孤傲青竹,穿上鹅黄又似明月皎皎。
两千各有春秋,一时间有些拿不定主意。
“怎么了?”赵显玉见他还没收拾好,不禁抬头问。
收拾几件衣裳收拾了半个时辰了,往日里他手脚最是麻利,只需要一个对视他就能知道她想要什么,现在这是怎么了?
她起身欲下床过去看。
“女郎睡着吧,这件青色好还是鹅黄色好?”
察觉到赵显玉要起身的动作,他急忙道,语气里也带着细微的急切和不可抑制的羞恼。
因为他刚才才反应过来,他怎么会因为赵显玉的几件衣裳而如此纠结,甚至是焦灼。
赵显玉不知道他内心的想法,随意打眼一看,因为离的远,没太看清。
“就那件……青色的吧!”她忽而想起宁檀玉平日里最爱穿青色,
他点点头,将那衣裙好生叠好放进箱匣里。
等他忙完,赵显玉也将书放下,起身将旁边的烛火熄灭。
两人并排躺在榻上,一时无言。
她依旧盯着透着浅色的纱帐盯着帐顶的明珠,期盼着今日能早些入睡。
可能是第一次随着自己的心意离家,也可能是着心头微妙的畅快让她整个人通体发热,就像是喝了两斤烈酒,晕乎乎的却怎么也睡不着。
因为燥热,她轻柔的翻个身,却不想宁檀玉也睁着眼,随她的动作,目光一错不错的盯着她。
“女郎可是睡不着?”他轻声问。
赵显玉点点头,有些局促。
两人成婚半年,哪回不是上床就睡,哪里有过说话的时候。
“女郎要在小阳村里呆上多久?那里生活清苦,劈材烧水我都做的来,只怕是女郎会不习惯。”
他语气温和舒缓,盯着她饱满的额头,乌黑的小扇,挺翘的鼻,还有那嫣红的唇。
这样娇贵的人儿吃的了那样的苦头么?
“这有什么,我常随阿母打猎,十七岁那年还在那雾林山中射过一只野猪。”赵显玉反驳,语气中隐隐带着些自得。
雾林山居于大阳村,小阳村,小李庄和桥子头四角之间,周围许多猎户都会进山打猎,却不想这娇贵女郎也会如此么?
宁檀玉微微有些惊讶,他从前只知道赵显玉脑子灵活,过目不忘,却不知道她也会些狩猎之术。
“你知道那一百里外的雾林山吗?我阿母每回回来都会带我去猎上两只狐狸来做围脖。”
似是夜间太过平静,赵显玉又开口道。
“女郎每回都能猎到?”他顺着她的话往下问。
思绪却慢慢发散,第一次见她似乎也是在那雾林山中,当时只以为她是来游玩的富家女郎,现在想来那一身劲装怕不是为游玩准备的。
“倒也不是,大多数时候能猎些。我库房里还有十几张狐狸皮,等明日……现在我带你去拿,孝敬孝敬你叔叔。”赵显玉坐直身子,眼睛里泛着奇异的光。
她少有这样随性的时候。
宁檀玉随着她的动作也跟着坐起来,望了望外头的天色,以然是子时了。
“你去么?我刚好睡不着,不若你先睡吧,我那库房只周爹爹每日里去清点打扫一番,怕是灰尘多。”
赵显玉局促的捏了捏被角,现在才发现宁檀玉眼珠泛红,眼下一片青黑,又想起她昏迷那日他一夜未睡,一时间更是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