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显得他管的太多。
有些懊恼。
赵显玉却真的在认真的思考。
如今书院对她来说益处不大,且秦夫子那事儿已经她就不太想面对她了,尽管那是她阿爹的要求。
“罢了,不去了。”
距离乡试只有两月有余,倒不如就寻些僻静的地儿学。
她思考着明日让寻娘去书院与夫子们说一声。
宁檀玉点点头,也在意料之中,公爹做的那些事儿他不是没有耳闻。
突兀的想起那块放在腰间荷包里的墨玉牌,只觉得那一块隐隐发烫起来。
“过几日我陪你归家看看你叔叔可好?”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微弱的期盼。
他低头去看那荷包,耳边却传来赵显玉的问话,他心中竟有些又惊又喜。
这莫名的情绪让他心中一跳,面上却不显。
“为何,那乡野之地玉娘你怎么习惯得了?”
宁檀玉面上一派温和,看不出别的情绪来,只是身侧的手死死捏住荷包的一角,不愿意轻易松手。
“前日夜里下了冰雹,忧心你寡叔一个人在村里有什么好歹,便想着带你回去看看,也安心一些。”
赵显玉开口解释道,再者小阳村风景秀丽,带着宁檀玉出去散散
心,让自己,也让阿爹多冷静些。
更何况成婚半年就从未探望过他这寡叔。
以前不去可以说是在书院里抽不开身,现在再不去探望她唯恐宁檀玉被村子里的人诟病,对他名声有害。
“好,等我传信给我叔叔再去也不迟。”
宁檀玉低下头,在纸张上一笔一划的写下她的名字,只是眼底划过一丝晦暗。。
赵显玉见他同意,心情也久违的松快了几分。
她吩咐守在门口的下人打些热水过来,身上沾染了浓重的沉香味儿,直叫人喘不过气来。
她移至内间,将快点儿洗掉身上的一切,不管是什么。
等到她再出来的时候,宁檀玉已经躺在床上睡在里头,湖水蓝的被子衬的他裸露在外的脸更加温和。
她放轻步子在外侧躺下,两人自成婚以来虽然同塌而眠,但她有时夜里来了兴趣就回去书房休息,为了不打扰他便一人一床被子。
好在赵显玉的床虽然不大,但她常年都在书院且两人睡相都很老实,勉强也睡得下。
这会子要搬回来住,她想着是不是要换一张大些的床或者给换他处院子,也方便一些。
想着想着迷迷糊糊间都这么睡了过去。
一旁紧闭双眼的男人却慢悠悠地睁开眼,琥珀色的眼珠子紧紧地盯着她熟睡的脸。
第12章 你也懂花儿?
外头从晨起时鸟儿就在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赵显玉抹了把脸上的汗,直起身子来,用手轻轻地锤腰间酸痛的位置。
想开口使唤寻娘替她拿把小扇来扇扇风,却想起寻娘早间被她打发去书院同院长说明原委,还让她带了驴车和几个力气大的下人,要将她那些书本笔墨都带回来。
轻呼一口气,头顶的树冠簌簌作响,伴随着鸟雀的鸣叫。
她眯起眼抬头望天,透过那参天巨树的树冠去看那细碎如金的光,上头的雀儿从这头飞到那头。
面前的景色却被一道阴影遮住,她疑惑地转过头。
一张精致美艳的脸出现在她的目光里,他本就生的艳丽,再一身暗红色的大袍更衬得他姿色无双。
“女郎这蝴蝶兰养的这样好!”
沈良之目光掠过脚下粉色娇弱的花儿、木桶、铲子,再到那张沾染了泥污的脸上。
她穿着一身灰色的麻布衣,乌黑的发被随意的木簪挽起,衣袖拢起,就连洁白的手腕上也有些细长红痕。
望向他的目光有一瞬的迷茫。
此时一阵风吹过,抚起他宽大的衣袖和如绸缎般的发。
却见对面的女郎忽的笑了。
“你也懂花?”
赵显玉面色宁静,似是不信。
他点点头,谦虚道:“略懂。”
“我这几盆都养得好,那个棚子里有几盆都烂根了,我用了好多法子都不行,可否让郎君替我看看。”她用手一指。
沈良之打眼望去,那边是最角落的棚子,紧贴着墙,在墙的那头可不就是他住的院子么?
“那女郎带我去看看。”沈良之含笑应下。
赵显玉拧起水桶给他带路,等到了门口却没让他进去,只是让他在外头等。
沈良之点点头却不在意。
没一会儿赵显玉就抱着两盆花儿出来。
“诺,你给我看看吧。”
她把花放在地上,示意他去看。
沈良之蹲下身子,赵显玉也跟着蹲下,他精致的袍子落到泥土地上,沾染上了灰,两人一时间谁也没有发现。
细长的手指捻起那明显发黄的枝干。
“你都用过哪些法子?”他转头去问。
却见赵显玉也蹲在他身旁,两人挨的极近,不知道从哪儿传来的一股冷香味儿直往他鼻头里钻。
沈良之微微挪动身子,余光去扫那些花儿,却见大多数都被遮得死死的,叫他分不清来源。
“水苔,树皮,水苔混树皮,这些法子都用过了,还是不见好。”
赵显玉面带忧愁,对沈良之也不大抱有信心了,本就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
“试试用棉布包裹根茎,再往里头加上水,不要太多……算了我做给你看看。”
沈良之站起身来,目光在四周环顾,这才发现这里的花具都很齐全。
他拿起一个小木杯,又嘱咐她去拿棉布来。
沈良之的动作很快,也很干练,一看就像是常做的模样。
赵显玉盯着那杯子里的石头和根茎,对沈良之大为改观。
“郎君怎么想到这个法子的,实在是厉害。”
她豪不吝啬夸赞,言语里带着惊讶。
当世女子以读书为清流,侍花弄草为雅流,而男子大多粗枝大叶,这样雅的事男人怎么做的好?
伴随着这样的观念,这世上懂这些的男子少之又少。
“我屋子里也有过这样一盆蝴蝶兰,与女郎这盆情况类似。”
他站起身子来,提起屋子里的花儿脸上不自觉的也带着笑。
蹁跹飞舞的蝶忽而落上一盆牡丹。
赵显玉点点头,又急忙让他去看一支为长成的桃枝。
等到两人忙完,皆是灰头土脸的,赵显玉还好,本身穿着灰布麻衣,身上的泥水倒也看不出来。
只可惜沈良之今天特地打扮了一番,华贵的袍子也沾染了不少泥水,只怕是穿不了了。
“多谢沈郎君了,要不要来我们屋子里用午膳。”
赵显玉笑眯眯的问道。
昨日还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到了现在就可以把人邀进屋子里用午膳了。
沈良之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裳,他笑着点点头。
“带我沐浴换衣之后可行?”
对面的赵显玉也点点头。
两人就此分别,赵显玉解决了困扰在她心口的大麻烦,走起路来也轻飘飘的。
沈良之就没那么好受了,身上散发着汗味儿混合着泥腥气,待看不见赵显玉的背影后他厌恶的皱眉。
只可惜身上这件袍子了,阿母特地托人从云乡郡里带回来的好料子,这下全糟蹋了。
不过今天也算是有收获,之前那周爹爹可从没跟他提过那赵显玉爱花草,如果早知道,他何必去演上那么一出戏。
现在额上的疤又开始隐隐作痛起来。
“檀郎?怎么样了?读完了没有?”
赵显玉推开门,这一间是书房,除了打扫的侍从很少有人能进来。
他闻言抬起头,面前是密密麻麻写满字的宣纸,还有些桌上放不下被风吹到了地上。
赵显玉上前一张一张捡起来。
本打算直接去沐浴,却忽然想起在书房写字的宁檀玉,反正也顺路,不如来看看他的学习成果。
她拿起一张,上头写着的却是各种花名。
玉兰,桂香,牡丹……
赵显玉一愣,却发现他照着练写的书是她藏起来的那本芙蓉册。
“有什么问题吗?”见她不说话,他有些忐忑。
赵显玉摇摇头,随即笑起来。
“我原想让你在书架上随便拿上一本,却没想到拿到了这一本,这一本册子我阿爹不太愿意让我看,所以我藏的那样好,你怎么发现的?”
她阿爹安排来打扫的侍从五年都没发现这本册子,宁檀玉只不过来了一次就发现了,这该说是那侍从不尽心还是宁檀玉与这本册子实在有缘?
“罢了,这本书送与你了。”没等他开口,赵显玉又接着道。
指尖沾染了灰色,她随手在衣裳上擦干净,这才翻起这本书来。
她看的认真,宁檀玉也看着她。
平心而论,赵显玉生的不算是顶顶好看,至少跟宁檀玉比起来不算好看,只是她认真时候的气质格外的抓人眼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