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你并未满足?
他的牙撞上詹狸犬齿,红尖如刀,轻轻敲过,发出脆响,又似啜饮琼浆玉液最后的余韵般,咬住她耳垂。
詹狸瘫软无法站稳,而他抬腿抵入她双膝之间,强迫她感受他的温度,和那星火燎原的忮忌。
“你如今,是悔了当初那句
要与我共度余生的话了吗?”
-----------------------
作者有话说:詹狸:QAQ
第119章 情诗
依旧是令人窒息的沉默。
火光再起, 詹景行决意逼问到底 ,用尽一切手段,在所不惜。
“曹乘风, 你堂兄,姓赫的, 还是那个寡夫?只要你告诉我, 他们便能安然无恙。”
詹狸真被詹景行这副模样吓到了,捂住自己脖颈:“他们都有名有姓,景哥儿怎能这样。”
“还是说, 不止一位?”
她脸红辩解:“怎么可能!”
他双手伸来托住她下颌,颓然一笑, “那便是曹生,对么?这伪君子……”
玉山自倒,春生梦寐。我已相忘, 叹无情世故。
“他在翰林院给你写的情诗,字字滚烫。就连到了朝堂, 还不忘假模假样地念,自诩情深!不仅痛斥我写的话本,还买通书院全部运走。
狸狸, 你偏心他,就舍得如此对我?”
詹狸:……
她完全不知道有这回事。
原来,曹昀之前来信说,詹景行往他写的诗上泼墨……算是恶人先告状?
瞧见她略显茫然, 詹景行不得不往别处猜。
“不然便是冉安抚使,你的泊川?”
什么叫我的泊川啊!
詹狸想反驳,可他不愿再因她的沉默而伤心,拇指交叉堵住她唇瓣, 不予人说话之权。
“他最会装可怜,让我猜猜,是不是这么说?”
“愿候君心。”
“若肯垂怜,便共赴余生。”
“问粥可温,青丝绾正,执手入黄昏。”
每说一句,便有一根青筋游走于他臂膀,似乎有一根纤绳勒住了他的心脉,叫他失血而亢奋。
“说话啊,狸狸。”
被堵住了嘴的詹狸只能唔唔。
“我是他拙劣的赝品吗?我也想同你相伴啊?狸狸,怜他还是怜我?只能选一个。”
你曾问我是否觉得你贪心,那时我说了谎,你好贪心。
我的情爱、钱财、人生,乃至一半的贞洁,全都给了你!你却还想要旁人?
为何?为何?为何?为何?为何?为何?为何?为何?
“我爱你,既爱,又恨。”
詹景行的泪痕蔓延,遍布詹狸全身,劈出一道横贯天地的沟壑,将她掩藏,叫她再不能与外人相见。
“我半生安稳,皆拜你所赐。既已怜我半生,何故无缘抛下?狸狸。狸狸。回应我。”
詹狸浑身颤抖,裙裳间挤入暴虐的风雪,叫她遍体生寒。
詹景行和冉泊川不同,他更缠人,追根究底。
“很过分,你肆意勾。引我,我沉沦后又离开。我该怎么办?叫你也沦为无法动弹的活死人么?日日在枕边说爱你,陪你,照料你走完一生。待他们都成婚后,在你耳边诉说他们的虚情假意,让你只剩下我,宛若我离不开你,并甘之如饴。”
詹狸尝试推他,双手的力气却不如他十分之一,酥麻的感觉在加重,脑中震颤也丝毫不减,眼眸、耳畔、唇间,全被铺天盖地的情意捂住了,仿佛坠入千尺水潭,几欲溺毙。
“可你会恨我的。”詹景行语未完泪先落,竟是自己将自己说得动了情、坠了泪。
“……你会恨我吗?”
詹狸心软,最见不得他掉眼泪。
“你总是很忙,顾不上我,丢我一人在家。”
我在你这是罪人么?总是索求你时间的罪人。
绯色爬上他的鼻尖,也遍布他的眼尾。按在詹狸下颌的手渐渐松开,只为了擦去自己下巴的泪水,免得妻子嫌他爱哭,软弱,又丢下他。
他泪流而无声,连哽咽也不敢,却哭得这般动人。
詹狸微微怔愣,缓步上前抱住他。
一阵缭乱的铃声响彻耳畔。
詹景行在怀中颤抖。
“不要厌我……”
詹狸对他没法儿了:“我不厌。”
“娘子,何不陪陪我?别不回家,别同我分床……”
她在他身上,嗅到了自己的白兰香膏的味道,以及一丝玫瑰胭脂的甜媚。
忽然想起他写的话本:若浓妆艳抹能得到你的爱,那我会比花魁打扮得更艳。
詹景行的泪水清冽地淌至衣间,又一次重复道:“陪我。”
“你又不用我陪。”
嘴上这么说,詹狸还是拍了拍他颤抖的肩胛,以示安抚。
“你不在意我,才读错我的心。我要你陪的,娘子。”
詹狸:……
“我当然读不懂你的心了。”
她又不是能读人心思的妖物。
詹景行迷迷蒙蒙凑过来,想要亲她。詹狸不愿意,只用一根手指挨在他唇上,就算靠得再近,在没有允许前,他也只是乖乖地亲吻她的手指。
但他最会得寸进尺,吻了手,便默认能吻她的心。
詹狸一遍遍推他,才能擦他的泪,但反复几次,便有些烦躁:“站好行不行?”
“我教你不耐烦了?总同旁人在一处,把我抛在脑后。狸狸,外面的男子心思不简单,他们各有盘算,你辨不清真假……”詹景行语气中隐隐带有说教味。
说的是他自己吗?
詹狸最讨厌旁人说教她,抓着詹景行的衣襟,狠狠扯过来。
“啧,你很烦!”
两手还未用力一撕,他便衣袍尽散。她愣愣垂首,却发现詹景行里面穿的……根本不能称之为正人君子。
数条红绳系着银铃,尽缚他腰身,条条缕缕,斜露辛秘,绯樱色如赤梅般撞入眼眸。他肌肉看似单薄,被红绳一捆才知如何饱满,两条人鱼线游曳于小腹,肋骨边被银铃冰得一颤一颤地起伏。
“听闻舞姬偶尔会这般取悦对方。”
詹景行牵着郡主的手,满眼都在讨教她的意见。
他做得好么?
詹狸视线已没了落点,指尖脱离思绪,拨动他胯。上的铃铛。清越的声响,叫人掩面遮羞,不忍直视。
他扯开詹狸掩面的手:“为何不看看我?是嫌我烦么?”
旁人有一句话说得对,詹景行不知羞耻,确实甩不开、赶不走。
那她何不如将计就计?
“还可以么,能让郡主满意么?为何不碰我,像从前那般。”
“三,二——”
詹狸没数到一,因为詹景行抱起她时,身上的银铃一动一响,叫她太过分心。
好闹腾。
他温柔地将詹狸放在锦被上,可她看见,暴虐在他眼眸深处埋藏。
“数到一的话,你会疼爱我吗?”
他吻着她手腕,几乎想成为她莫须有的刺青。
詹狸抬手,遮住他动颤双眼,“疼爱什么?再闹…就出去睡。”
他愣了许久,知晓今夜吾妻宽容,容许自己与她同床共枕。于是从善如流地躺在詹狸枕侧,不再出声,看起来很乖。
如果第二日詹狸脖颈上,没有全是牙印的话。
窸窸窣窣的声音,脸颊似乎被什么柔软的东西爬过,詹狸懵懵从床上坐起来,瞧见穿戴齐整的詹景行。
他大抵是要去上早朝,即便轻手轻脚,还是闹醒了她。
詹狸懵懵低头,寝衣半掉,香肩生了一串清浅的牙印花。她只觉得脖子有点痒,好像真被蚊虫咬了。
詹景行默默移开眼,决定不再终究她的红痕。
妻却攀上了他的衣带,将系得乱七八糟的宫绦理正,“这般装束,是要往哪里去?”
瞧她熟练的动作,又想起曹昀卖
弄风骚的情诗。
你也为他理过宫绦。
詹狸刚弄好,耳尖便被咬住了。
她实在忍无可忍:“詹景行!”
詹景行却直勾勾地盯着她。
“我们这般,好似夫妻。”
他们本来就是。
詹狸死死勒紧他的腰,真是闲的:“不要胡说。”
“请再勒紧点吧,妻。”
詹狸:“……”
唉。
“今夜我下厨做些吃食,等你回来,好么?”
又在打探她今天回不回家。
詹狸懒得理他,将人推出门后,径自回床上躺着,睡个回笼觉。
接下来几日,詹景行堪称无所不用其极,只要能跟她睡,甚至能整晚给她扇风。
即将入夏的天气变化不定,詹狸又嫌冷。
他白日勤习筋骨,似乎很迷信阳气一说。郡主体寒,唯有他才能捂暖。
“…有蚊虫。”
詹狸抓挠脖颈,捂住耳朵,愤愤地踹了詹景行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