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也没到上药的程度。额, 这家伙在说什么啊!
詹狸将詹景行赶出房门,狠狠地把门摔上。
詹景行不明所以,只能在书房凑活一晚。没有娘子的被褥,既不香也不暖,让他好生孤寂。
翌日,他下朝回来得很早。
厨房里炖着詹狸前几日提到的笋,火候刚好,吃起来爽口又脆嫩。
詹景行又绕去东市,将新到的绒花、南边的胭脂、还有她随口夸过的那家酥饼,一并买了回来。
东西搁在桌上,堆了半张桌案,公文都得靠边放。他站在堂中,想了想,把绒花挪到最显眼的中央。
可等了又等,詹狸却回来得很晚。
他听见脚步,起身去迎。詹狸却没看他,径直擦肩而过,路过那堆东西时脚步顿了一下,竟然径直走过去了!
詹景行立在原地。
这顿晚饭,她也只是夹了面前娘做的青菜。詹景行做的笋,一筷子都没动。
詹景行想问些什么,但别扭的妻还在气头上,定不会回答他。
他把那盘笋挪到她手边,又把她爱吃的酥饼拆开,放在她惯常坐的一侧。
詹狸瞧见了,仍旧没动。
第二日,他下朝又去东市。
昨日狸狸没看绒花,许是不喜欢那个花色?他换了一家铺子,挑了另一支,银丝的,淡青色的蕊,很衬她。
回来时,詹狸正在廊下翻他的书,瞧见他过来,把书扔开,背过身去不理人。
詹景行把绒花缀在她鬓边,“你看了吗?”
詹狸不说话,他捡起自己写的话本,为她翻过一页。
“写的是我和你。”
绒花在风里轻轻颤着。
第三日,他买了她提过的另一家酥饼。
第四日,他换了她说过喜欢的那种茶叶。
第五日,他做了一桌子菜,都是她爱吃的。
詹狸还是沉默。
詹景行不是坐以待毙之人,他常去景颜记,旁敲侧击地问沁瑶,狸狸最近是不是不开心。
就是常伴她左
右的春荷都不清楚,沁瑶又如何得知?
询问的话已然说尽,如果詹狸不愿开口,就显得他十分沉默。
詹景行每日都带些东西回来,或是一碟蜜饯,或是一只钗子,有时是一枝晚开的梅。东西越堆越多,从桌上漫到窗边,她依然不碰,他也不收起来。
詹狸凝视那支梅花,伸手摸了摸花瓣,香气很淡,却经久不散。
如他这个人一般,死缠烂打,惹人烦!
第六日夜里,詹景行立在门前,吹了许久的冷风。
今晚詹狸什么也没吃。
他转身去灶房,想煮一碗面,不是陈氏惯常做的那种,是她刚嫁进来那年,阿爷亲自下厨,做的清汤细面。
可他不知晓那该怎么做。
詹景行把快要入眠的阿爷喊起来,才得了他的独家秘方。他照着做,再卧一个溏心蛋,搁几片青翠的菜,才把面碗端进了房内。
他不说话,只是端着面,站在詹狸眼前。
詹狸一掀睫,便能见他被烫红的食指,不断摩挲着瓷碗的边沿,看起来有些坐立难安,只默默等待她的垂幸。
面快要凉时,詹狸才接了过来,眉眼恹恹的。
詹景行一眨不眨地望着她,詹狸似乎瘦了许多,尖尖的下巴点在寝衣上,哪里都白。
他的目光太过灼人,扰得詹狸连吃面都不得安生。
“再看把你眼睛挖出来。”
“看我妻也不行?”
“谁是你妻?”
詹景行有些伤心,詹狸撂下这句话,还剩了半碗面。
他们的关系就像往酒里掺了一半的水,既不醇香迷醉,没有明媒正娶一见钟情;又不清淡怡人,只是无名无份一厢情愿。
第二天清晨,詹景行发觉窗边那枝梅不见了。他找了一圈,在詹狸的妆台上看见,詹狸将它插入一只旧瓶。
要跟他和好了吗?
晚上面对再次紧锁的房门,詹景行才知晓,是他自作多情。
狸狸,变心了么?
不愿再与他相处?厌恨他了?腻味他了?鄙夷、唾弃他这个小官?觉得他好生讨厌,还是令人烦躁?
他不停敲门,恶念如野火蹿升。
如今才厌恨,已经晚了。
“狸狸,我很担心你。”
别离开我。
“让我死也可以。”
别抛下我。
“我想待在你身边,书房好冷。”
原来离开你,睡不着的是我啊。
詹狸翻了个身,不想理会。
这几日她一直在等詹景行主动提起,可那些话回荡在耳边,就是没有她想听的。
“狸儿,开门好吗?是我的错……”
明明他根本不知道他有什么错。
“在你不愿同我说话前,我不会走的。”
这个失心疯……站在外面,着凉生病了应如何?詹狸转念一想,他都能和前瑞王妃亲亲抱抱,还怕生病么。
可詹景行真就不走,在外面打了一个喷嚏后,詹狸终于妥协,坐起身子唤他进来。
她寝衣宽大,不悦地翘着二郎腿,正抱臂看他。全然不觉自己长腿不着罗袜地露在外面,被烛下微光映着。
“你吵到我了。”
詹景行径直来到她身前,蹲着,看起来又像是跪在地上,让她只能俯视自己。
“对不住,可你一直不肯同我说话。”
詹狸用足尖挑起他的下巴,耍威风道:“你要叫我郡主,真是大不敬。”
詹景行顺着她的力道抬头,墨发三千玉面郎,眼眶湿红,不胜凄楚。
“是,昭裕郡主。”
他喉结突兀地滚动着,眼神从她脚腕,滑到她的膝窝,伪装得漫不经心,绕着微微堆叠的荔枝色腿肉打转。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本郡主?”
詹景行回想,微微歪头:“在下……并未有事瞒着郡主。”
哼,好啊,又在这说谎。
詹狸语气骤然冷冰冰:“把腿分开。”
他却燃起期待的神色,握着她纤细的足,放至身前。
“郡主,要惩罚在下么?”
詹狸:……
她现在才明白,詹景行是个**,你把手给他,都要担心被。舔的那种人。
詹狸伸出手,抓住詹景行的下颚,感到他难耐地顶腮,舌头隔着脸颊,似乎正在舔。弄她。
圆润的脚趾踩在他衣衫不可名状的轮廓上,詹景行**,任她踩,无论轻重,都能发出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怪异之声。
他垂下的睫羽不停颤抖,却不是因为害怕。
詹狸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就算甩他几巴掌,好像也不解气。
忽而脚腕一凉,她低头看去,詹景行不知何时套上了一个脚镯。
金镯莹亮,衬她得肌肤愈白,或许里面有金珠银珠,往下踩时,会发出悦耳的叮叮声。
“些许薄礼,不成敬意。郡主…请不要同臣置气……请疼爱在下。”
詹狸双颊腾地热起来,足心被蹭得发痒,心道詹景行比灶房的柴火还烧……
但这不能掩盖他骗她的事实。
她弯腰,想丢掉詹景行的贿赂,可无论她怎么使力,都摘不下这只金脚镯。
他是怎么戴上的?
“不喜欢么?”
詹景行眉头抬起,仿佛很是自责:“郡主的喜好我摸不清…有旁的心悦之物,或是人,请告诉我,我替郡主买来。”
买?
他哪来的钱,明明俸禄全交给她了。
这个金脚镯也是,无名指的金镶紫翠也是,詹景行压根就没有家底能供他如此挥霍。
想来是他一早便攀附了富贵人家的女子,沦为一只攀龙附凤的软脚虾!
不过是见她比旁人更有权势金银,见她比旁人更舍得花钱,才拿着人家的银两,对她百般逢迎,曲意献媚!
当初劝她莫嫁旁人,哪里是真心爱慕?不过是、不过是想寻个温顺顾家的女子,享受一个不费分毫还年轻貌美的糟糠媳妇罢了!!!
詹景行怎么能心思这么深沉,这么坏?
詹狸怒火攻心,手颤着甩了他一个巴掌,眉眼满是失望。
“我以后要跟你分房睡。”
他顿时五雷轰顶,如遭重击般倒在她腿间,泪水顺着小腿往下嘀嗒,晕湿了地上青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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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想到阿爷睡眼朦胧被詹景行喊起来,就莫名喜感
第118章 吻霍雀
说是分房而居, 哪知詹狸第二日前往景颜记后,便彻夜未归,连家都不曾回。
沁瑶瞧她不停往一块布上戳, 慢慢走过来:“郡主,这荷包……是哪儿惹到您了?”
詹狸重重刺向鸳鸯的眼睛, 反而扎破了自己的手指, 一把丢开荷包。
“嘶——”
血珠冒出,詹狸轻轻含住,十指是真连心, 疼得她呲牙咧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