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狸狸?”
她仰头,只见曹乘风站在府外,一旁的小厮提着许多东西。
是来找她的么?
曹乘风觉得她穿得太单薄,因担心而蹙眉:“你要出门吗?”
詹狸摇头:“只是出来走走。”
春荷将曹乘风请进来。
“抱歉,这么久才来看你,前几日找你的人太多,门口挤得水泄不通。冉泊川说你身体怎么样,还生病么?”
曹昀的手抚触詹狸额头,确认她的温度。
“已经好全了,不是泊川诊治的,前几天冉苒染了热病,詹景行另请了一位大夫为我看。”
“他女儿生病,便顾不上你?”
“这也是人之常情啊,昀哥哥若有自己的孩子,倘使我与你的孩儿一同抱恙,你肯定也顾不上我。”
曹昀径自想象了一下,忽而清隽地笑了,眼尾微微弯起。
“我自然是抱着孩子,守在你身边。”
詹狸猝不及防被撩拨,向后躲开他试探额温的手,假模假样去给他泡茶,不知是水温还是茶叶的错,喝起来有些苦涩。
曹昀让人将凉水倒入茶壶,再沏一遍,茶便散发清香。
“郡主。”
怎么忽然这么叫她?
曹昀掠了掠袖,露出一截清峭的腕骨:“与在下对弈一局吧。”
春荷拿来棋盘,詹狸从前也和曹昀下过棋,只是一次也没赢过。
但,此詹狸已非彼詹狸,她可是陪平王对弈了数十盘的昭裕郡主。
然而下一刻她便抱着脑袋,在心里鬼哭狼嚎,嗔了曹昀一眼:“我知道我要输,不许让我。”
曹昀浅笑着,在她的纠缠之下重新开始。
“我今日来,是有些事情想问你。”
曹昀落下一枚黑子,詹狸的白子紧紧贴着他,他能从她耍赖的袖口,闻见她的香气。
“嗯?”
“你遇此险与瑞王无关?”
“大抵如此罢。若不是乔姐姐先行知会瑞王,想来也不会这般快便寻到我。”
“奸细出在平王府,平王有跟你解释么?”
“并未,父亲对这事只字不提。昀哥儿不是在吏部么,也不知晓内情?”
“正因如此,我才感到奇怪。”
曹昀将詹狸偷挪的旗子移回原位:“此案由我经办,偏有人从中作梗,我心下生疑,特来见你。”
他想不通,偌大的林子,詹景行是如何找到詹狸的?
“战事之后,宁国声名大噪,而曼国内乱不止,其残余势力更是四处游走、挑拨离间。万国来朝之盛事将于数月后举办,你身为郡主,届时必然身处风口浪尖,一举一动皆受人瞩目,眼下在这个时节出事,我很担心你。”
曹昀握住詹狸的手:“总而言之,你务必多加小心,即便身边亲近之人,也需暗中留个心眼,切莫全然轻信。”
詹狸没有马上甩开,乖巧地答应。
未曾想,詹景行正巧回来,撞见这副场景。他站在一旁凝视他们交叠的双手,不知站了多久。
詹狸还不晓得如何面对这人,偏头躲开他的视线。
他们雪青色的发带在彼此眼眸中交相辉映,擦出火花,似乎针锋相对。而詹狸悄悄蹲下身子,拉着春荷离开。
詹景行公事公办,送曹昀出府。
曹昀率先讥讽:“真是陛下一条忠心的狗,当官没多久,便要被提拔入礼部,连郡主都能利用。”
詹景行不落下风:“仕途进退,自有陛下圣裁,倒是阁下,管得未免太宽了些,请别对吾妻动手动脚。”
“哦,看来是我多管闲事了?你若有这个能耐,令、妹,便不会被拐走。”
詹景行言尽于此。
曹乘风是吏部之人,而如今吏部大权,尽掌在瑞王手中。若不是乔双成了瑞王妃,这局面,怕没这么容易稳住。
连系皇帝、平王与瑞王之人,谁会对郡主下毒手?
答案显而易见。
詹景行眸中有一瞬晦暗,走进房中揪住偷溜之人。
“狸狸。”
“嗯?”
詹狸有些心虚地摆弄桌前的东西,身后的人久久都没有说话,胸膛忽然撞上她的后背,埋首于她颈侧,轻轻嗅闻。
“又沾上他的熏香了。”
……放过她吧。
每次詹景行用这种故作大方的语气说话,都没什么好事发生。
詹狸能感到他身体的变化,有些僵硬地抵住桌沿,难以置信地回眸看他,却被咬住耳尖。
“是我昨晚做得不好么,才让你唤别人哥哥?”
詹景行素来自持,至少在詹狸眼中,他断不会在光天化日之下,行苟且之事。
可事实就是如此。
他掌着她的腰肢,昨夜还生涩地不知如何解开的衣带,今日已熟能生巧。就连她偏好之处,都摸得一清二楚。
“抱歉,在下并非兄长。”
詹景行吻过来,扯开发带蒙住詹狸的眼。以兄妹之名行夫妻之事,能让拙劣的曹昀不再觊觎么?
“抱歉,在下并非娘子所心悦之人 。”
詹狸连自己心悦谁都不晓得,被亲得昏昏蒙蒙。
“赫绪辰,嗯?狸狸你倾慕他么。你给了他你的贴身之物,别以为我不识得。”
詹狸只有在他讲话时能喘口气,却被按着腿弯不给逃。
“你什么都用那帕子擦吗?我的眼泪,和他的血。”
压迫感让詹狸有些害怕,她想拿掉眼上的发带,又被勾走舌尖。
“还有那冉泊川,你与他是鸾凤双仙,与我呢,是什么?郡主啊,我在朝堂之上,看见他们,心里实在狭隘,只想参他们一本。”
眼看着荒诞的场景要让自己羞愤欲死,詹狸冒出一句:“君子论迹不论心!”
詹景行:……
曹昀,武烛,赫绪辰,詹茗陵,冉泊川,商琛,罗嚣,柳家人,但凡觊觎狸狸的,都没一个好东西。
他再一次品尝到了诱人的松子百合酥。
“当然,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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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詹景行:^-^
第115章 别恋新枝
詹狸开始躲着詹景行, 一看到他,便能想起自己火辣辣的胸口,嗅到他为了掩盖檀香而行使的香气, 心下怦怦不止。
大白天的……这人真是一点脸也不要。
“狸狸,咋跑到灶房里了?想吃啥娘给你做。”
詹狸只是找点事干, 把娘支走:“我给景哥儿做东西吃。”
陈氏不理解但点头:“平日不都是他给你做么?”
“所以今日犒劳他一下呀。”
望着锅里全是蜂窝孔的蒸蛋羹, 不仅水蛋分离,还上面稀下面硬,一股腥味就算了, 老得像石花一样。
……这是啥子犒劳,惩罚还差不多。
陈氏似懂非懂, 但她向着狸狸:“景哥儿惹你了是不?我这就端给他吃去。”
于是,詹景行便莫名得了一盘蒸蛋羹。
他知晓是詹狸做的,用勺子舀起一块放入口中, 面不改色,直勾勾地盯着詹狸忐忑的眼。
“狸娘子做的很好吃。”
詹狸浑身发毛, 腿也有些软。世上只有一个人会叫她狸娘子,詹景行是怎么知晓的?
“他叫武烛,是么?不知他如今过得如何。”
詹狸以为他在同自己闲聊:“人家过得挺好的, 娶了妻还儿女双全。松花县许多样品,都是找他帮我打,木工着实了得。你还记不记得那张轮舆?也是他做的。”
“我当然记得,他给你送过黛笔、唇脂、香粉, 还为你做了妆匣,你至今仍放在床头。”
旁人都能听出这话散发一股醋味,陈氏眼观鼻,阿爷鼻观口, 孙嫂口观心,大伯哥心观丹田,唯独两个小娃娃听不懂,咯咯偷笑。
詹狸装傻充愣:“你怎么什么都记得?真不愧是过耳不忘的状元郎!”
“如果不用来记住你,过耳不忘毫无意义。”
咦~
大家放下碗,吃犬粮都饱了。詹狸冷不丁听到这句情话,飞快地低下发红的脸颊,而詹景行嘴角噙着笑意,给她夹菜。
陈氏瞧着两人,满目温慈地笑。孙嫂却觉得,他俩肯定是闹了什么别扭。
唯有大伯哥和阿爷默默吃饭,吃饱便老鹰似地抓走两个缠着姐姐玩的孩子,省的打搅他们。
詹狸还是不敢看詹景行的眼睛,甚至想去浴堂换一套衣裳,洗净自己身上属于他的粘腻目光。
春荷站在浴堂外,等詹狸唤她进去服侍。但这几天,郡主一直都没让她进去。
她以为是自己的手艺不再能讨主子欢喜,直到看见詹景行走进去。
春荷:……
贴身中衣被水浸湿,詹狸感到自己缓缓沉没,双腿却上浮,被一双宽大而温热的手按住,轻轻摩挲。
詹狸没有睁眼,只当是春荷进来了,但这力道实在巧妙,让她喉口溢出几声娇俏的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