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詹狸很好奇,他哪来那么多情话,是不是有人讲给他听过?
“我渴求你也说爱我。”
“自你同我说话那日起,我的心潮,我的情丝,全是你的模样。”
“我不敢说世上最爱你的人是我。但离得最近的,一定是我。”
“我已拥你入怀,才想起你早就不要我了……别丢弃我,狸狸,别对我的心视而不见。”
我会为你数千次蹚进大河,惟愿你苦痛的回忆能沉在我的水底。
眼泪浸湿他的瞳,却似裹了层冰糖般明亮,沿着圆钝的眼角,冲淡詹狸指尖蔻丹。他的唇一遍又一遍轻吻她的掌心,如果可以,他会跪下来,乞求她的原谅。
“你还怪我吗?请…不要再嫁……”
詹景行轻衔她唇瓣,姿态温顺又惶然,像一只生怕被厌弃的小兽
而詹狸只觉得哭得梨花带雨的男子……有些惑人。
她伸手推开詹景行,从他怀中逃离,拉起被子披在肩上,同他面对面。
更多的泪水当着詹狸面落下,像条稀里哗啦的小河。
他泪眼朦胧地控诉她的无情:“我的信你一封也没有读。”
“让人送去的食盒也没有吃。”
“请求见你的时候,你从不答应。”
“你已经不再怜我了吗?”
詹狸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只是漫不经心地打量他,从上至下,每一处细枝末节。从优越的眉骨、鼻梁,到略显漆黑的双眼,再漫过线条冷峻却挂着眼泪的下颚。
她的目光太过赤。裸,让詹景行不知所以,只好掩藏眼泪,抬手遮住自己的面庞。
詹景行:(ノへ ̄、)
“求求狸狸,怜我,爱我,疼我。”
“别不要我……”
詹狸恶劣地展颜一笑,双手抓住他的衣襟,在他毫无防备时忽地扯开,露出一大片莹白的胸膛,和两处淡淡的殊色。
他似乎没想到詹狸会这样,有些懵然地看过来。
而詹狸解开长命锁上的红绳,将本属于她的金镶紫翠指环戴回了无名指。
“不许闹了。”
“嗯。”
詹景行见好就收,泪堂仍是红的,好不可怜。
他们合衣而眠,似乎一点也不真切,若不是手还紧紧牵住,詹景行都要以为这是场梦。
“可以吻我吗?”
这人最会蹬鼻子上脸。
詹狸转着无名指上的指环,感到那处被牢牢锁紧,仿佛它将他们勾连,又连及万物。
詹景行在枕边人快睡着时,得了一个吻。
所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詹狸温养了好几日,才能勉强下榻走动,一走多了便头晕眼花。
萧桐和栖月来看她,她反应淡淡。
“何时回府?”
“这儿便是我的府,我哪儿也不会去了。”
平王自知理亏,有些忧愁地低下头。詹狸没来平王府之前过得好好的,认他做父亲,忽然就生了事端,还被车夫绑走。他着实无言面对他的小女。
栖月看着萧桐惆怅模样,反而展颜浅笑:“小狸子你便安心养病,很快会水落石出。”
詹狸目送春荷送二人离开。
她不太关心是谁想害她,更好奇的是,乔双怎成了瑞王妃?
“乔姐姐也不同我说一声……”
詹狸挨在乔双怀抱里,瑞王站在不远处,像只寸步不离的大犬,看她抱着妻子,好像马上要因护食而龇牙。
乔双将瑞王赶走,省得打扰她们姐妹二人说话。
“唉,都怪吴通判,这事还得从他讲起。”
乔双和吴澜互通心意后,便住在郁南府一处别院里。晚上有人鬼鬼祟祟,浑身是血地闯了进来,遭吴澜打破了头。未曾想白日一瞧,这人竟是微服私访、执行密令的瑞王,萧诀!
“那老家伙一棒槌下去,晓得自己摊上事了,戕害皇族可是杀头大罪。一看瑞王醒来什么也不记得,唯独依赖我,便托我多加关照。我晓得他是当了甩手掌柜,便将萧诀偷偷藏在房内养着。”
把金屋藏俊说得像养犬……
“可恶的吴澜,真是一点担当也没有!瑞王万一想起来,姐姐不怕他治你的罪?”
“所以我之前才想卷私财而溜走呀,你真当我傻,给男人花钱。我是生怕连累了你……没想城门都没摸到,就被这家伙带着士兵抓了个正着。”
詹狸很惊讶:“啊?!他有没有对姐姐怎么样?”
乔双轻轻执起她的手,覆在微隆的小腹上,想起那时萧诀的神情,唇角不禁漾开一汪春水般的笑——
萧诀抬眉,抓住她的手腕,一扯,将人牢牢箍在怀里:
“你要带着本王的种跑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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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哟呵,萧诀拿的还是霸道总裁剧本。
怕宝宝们分不清,萧诀(瑞王)、萧夙(皇帝)、萧桐(平王)噢!
第114章 蛇与阳春
总之, 这位皇伯父恢复记忆后,非但没有对乔双赶尽杀绝,反而休了压根没碰过的跋扈瑞王妃, 让乔姐姐上位。
真是比话本还精彩呢。
夜里詹狸翻来
覆去,甚至伸手抚摸詹景行的小腹, 有些好奇, 她以后也会和他要一个孩子吗?
詹景行捉住她不安分的手:“做什么?”
“我在想事情。”
想什么事情要摸来摸去……
詹景行没办法跟上大病初愈之人的思绪,把她搂在怀中,靠近自己心口的位置。
“孩子是怎么要的?”
他呼吸一僵, 耳廓变热。
詹狸并不是不知道,她只是想听别人亲口说, 似乎这可以肯定她学识渊博。
但景哥儿没有回答,只是呼吸越来越急促。
“嗯?景哥儿?为什么不说话。”
他低垂着眼睛,将詹狸挑衅的模样看得清清楚楚, 那颗尖牙曾在他过分时,反复磋磨他的下唇。
“我睡不着呀, 要不还是给我些酒吧?”
“不行。”
詹狸大病初愈,许是惊悸未消,这几日入夜便辗转难眠。昨夜趁詹景行不备, 偷喝了好几杯烈酒,才得安睡。
“为什么不行?”詹狸不依不饶。
“对你身体不好。”
“可是彻夜不眠,对我的身体更坏。”
詹狸把玩着詹景行清瘦修长的手,掐住他的虎口, 又觉得不解气,张嘴咬住。
他透过她的肩头,注视她折磨自己的手,一股酥麻直透心扉。
詹狸没一会儿便厌倦了毫无新意的玩意儿, 转身抱住詹景行的腰:“好无聊,你可以亲亲我吗?”
她小巧的下巴点在胸口,并没有抬头,仿佛只是随口一说。
于是吻落在她的发顶。
“睡吧。”
“睡不着……”
詹狸的手太凉,像一只学不会冬眠的蛇,一直在寻找温暖的阳春。
蛇攀上树干,挂在树梢,丝毫没注意血在树皮之下流动,生出一颗唾手可得的果实。当它勾起尾巴采撷时,被风吹得摇晃。
“……我知晓一个法子,或许能让你入睡。”
从前不知是谁,为了让詹景行误入歧途,在他诗经中间夹了张秘戏图。
那时他毫无感觉,只当是微不足道的小把戏,点燃烛火,付之一炬。
“什么法子?”
而詹狸清软的声音却让他变成了那副图,被烛火点燃全身。
詹景行低下头,吻住她的嘴唇,将她的香息与甘蜜全都据为己有,她的手无力地攀住他的胳膊,失去了蛇缠滑的体态,反而更像是被他捕获,受他拘缚。
詹狸难以置信地目睹日染双峰,雪色从他指间溢出,几乎无法止住惊呼。隔着一层薄薄的雾,先向左,再往右,寻找下山的路。
“可以吗?”
他在耳边说什么呢?
詹狸飘飘忽忽,并不抗拒,除了自己的名字,其他的都听不清。
直到暮色渐深,绛桃开遍全身,多枝的丹桃不愿被凡人觊觎,一遍遍躲避他高举的长杆。挂在枝头的蛇紧紧怀抱着桃树,不予她逃脱。
很热,但詹狸不敢掀开被子,刺青从腰环至小腹,随着枝条的抽。动而失去力气。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绵绵的雨,羞赧的泪水被人吻走,詹狸迷迷糊糊想移开硌人的瓷枕,却被詹景行按住。
“它自己会消。”
可你说这句话时,却在亲吻湿漉漉的手指。
詹狸确实有些困意,一双眼睛却好像含着粼粼水波,睡前不忘讨好他:“夫君好厉害。”
詹景行捂着脸。
长夜绵绵,真是要疯了……
在睡了一个餍足的长觉后,詹狸迎来了一个神清气爽的下午,终于走出院落。
春荷步步紧跟,拿着隆冬时节才穿的袄子:“小姐,披上吧。”
“我不冷。”
她手里捧着一束花,不知想到了什么,忽而桃红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