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是商琛替你出的头,萧夙有些不痛快,还让我离你远点。我知道这句话的意思是要你小心他,千万别坠入爱河了!
詹狸:……
她怎么一点也没读出这个意思。
按商琛所言推断,他曾将瑞王之位让给了如今的萧诀——萧诀本是先皇兄长,先皇经历了可怕的手足相残才坐上了皇位,可惜子嗣单薄,原想把瑞王的位子给商琛……难道他是先皇血脉?!
也就是说,商琛乃当今圣上同父异母的兄弟???
詹狸彻底傻眼了,难怪他那人又傲又贱。但转念一想,商琛没要王爷的位子,除了有点钱,和平民也无甚区别。
她刚安抚好自己,窗口便出现了一个人高马大的影子。
赫绪辰蹙额,有些笨拙地摸她的脸。
“你被打了。”
詹狸已经不再为那事心烦:“唉,我知道……”
偏偏这些消息滞后的人,还要来她跟前晃。
“进来吧,我给你泡杯茶。”
赫绪辰走进景颜记,大抵是休沐日,才没有穿他常穿的那身黑衣。
另一个家伙却先他一步跨过门槛,曹昀眉眼恹恹,凝视詹狸泛红的脸颊,像是证实了心中所想,有些愠怒地咂舌。
“她怎么敢。”
“有何不敢?堂堂瑞王妃,刁难我还不是手到擒来。”
她目光穿过曹昀,落到路过店门的商琛身上。那人微微挑眉,又装作视而不见。
冉泊川紧随其后,也遮住了詹狸视线,三人集聚一堂,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
为何今日都来找她?
曹昀摩挲着茶杯:“当今瑞王殿下杳无音讯,瑞王妃的行事做派,未免稍显失度。”
赫绪辰点头:“他拒不相让兵权,陛下便委之以差事,没想到就此下落不明。”
冉泊川正给詹狸换药:“此事定有蹊跷。”
这三人是何时相熟的?聚在一块都不吵架了,詹狸很是欣慰。
她口中咬住药草:“……但不要在我这里谈论国事呀,我会被抓起来的。”
曹昀扬眸一笑,轻轻按过詹狸微鼓的脸颊,手被冉泊川打落。
詹狸疼得泪意盈盈:QAQ
赫绪辰装作无意地踢曹昀的凳子,差点让他人仰马翻。
太平只是三人的表象。
“你们今日都休沐?”
“几日后圣上于御苑开游园会,特许今日休沐。”
奇怪……那詹景行怎么一大早就出去
了。
詹狸漫不经心地问:“我也能去游园会吗?”
三人眼中漾开几分古怪光晕,目光胶着在她身上,似笑非笑,让她似懂非懂。
“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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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游园会。
詹狸以詹景行远房表妹的身份,随他一起赴会。
不知为何,他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景哥儿?”
詹狸有些担忧地握住他的手,詹景行紧紧回握,将头挨在詹狸肩上。
“若你本是金枝玉叶,可还会念我如故?”
这是何意?
“又在这杞人忧天。”
她伸出食指,重重地弹向詹景行额头。
“我一不跳舞二不射箭,乖乖跟着你,好吧?”
“皇帝找我,你便去贵妃身旁,不要搭理其他人,尤其是男子。”
“我晓得!你昨晚已说了许多次了。”
下马车,贵妃身旁的嬷嬷眼尖,紧紧盯着詹狸瞧。待詹景行离开她身侧,才走过来。
“詹姑娘,贵妃有请。”
她乖乖跟着,左顾右盼,才坐到谢汐身旁。
“看什么呢?”
“我怕撞见瑞王妃。”
“她膝盖疼,许是来不了了。何况瑞王又不在。”
谢汐拉着詹狸的手,让她坐下,已是许久未见,杏眸依然澄明,鼻尖小巧,朱唇粉面。
“想见你一面,可真难,”她取下鬓边的金簪,插在詹狸发内,“状元苛待你吗?打扮得如此素净。”
“我若花枝招展,得成什么样啊。”詹狸想取下金簪,谢汐却不给。
“汐儿你行事鲁莽,旁人苛责我,打就打了,你还为我出头。不怕皇帝迁怒?”
“萧夙他敢吗?”
谢汐气得锤腿,忽然对上不远处萧夙的目光,他笑容略显玩味,身旁的詹景行顺着他的视线,瞧见了詹狸,和急忙低头的贵妃。
“干嘛这么怕他,还直呼大名。”
“我、我才不是怕他呢!”
一旁骑射宴已经开始了,谢汐拉起詹狸去凑凑热闹。
大多是世家男子上马骑射,也有楚溪君这等巾帼不让须眉的人物,赫绪辰作为上将军,更是以一当十。
他浑身上下没有上过战场的杀气,只搭箭、开弓,姿态行云流水。明明是白日,却有如月色空明般,沉静地正中靶心。
有人鼓掌喝彩,在三箭连中靶心、甚至劈开了箭尾之后,掌声愈加热烈。
詹狸有些惊讶地睁圆了瞳孔。
柳如烟骑马遮住她看向赫绪辰的视线,朝她抛媚眼:“狸狸,你想要头彩么?”
詹狸虽不知头彩是什么,但见她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便点了点头。
柳如烟含笑张弓,没有对准靶心,闭上左眼,瞄准悬挂在风中,一枚微微晃动的铜钱。
特制的羽箭正好穿过铜钱中央的孔洞,尾端有倒勾,勾住铜钱,未曾下落。
旁人惊讶,刚要击掌称好,却见柳如烟又拉弓,连射三箭,皆穿透同一个孔洞,发出清脆的张弓之声。
四箭同穿一枚铜钱,它不堪其缚,应声断裂坠地。
雷鸣般的喝彩声中,柳如烟意气风发地将长发甩至身后,昂头挺胸地下马,牵起詹狸的手。
“我的箭术比上将军还更胜一筹。”
赫绪辰不得不承认,也走过来,“但另一个剑术略逊于我。”
柳如烟让詹狸摊开掌心,头彩是御赐雕漆宝弓一张。
詹狸:……
“可我不会射箭。”
她以为头彩顶多是珠宝首饰什么的。
赫绪辰和柳如烟异口同声:“我教你。”
谢汐在一旁张弓,只勉强没有脱靶,朝她眨眼:“你也学学,和我比一场呗?”
有人不明所以便上前奉承:“贵妃殿下的箭术,可是陛下亲身所授。詹姑娘,可要应战?”
赫绪辰见詹狸一头雾水,解释道:“陛下骑**熟,若他参与,恐怕无人能与之争胜。”
柳如烟撇嘴,显然有些不服气,她这就把詹狸教会,胜过什么贵妃!
“也和我比一场吧?”盛知彰不知从哪儿冒出来。
盛知微紧随其后,“哥哥!你一个男子与女子相比,也好意思?”
“哎,这话就不对了!既有柳姑娘在前,显尽女子风采,谁说男女不能相较?我与詹姑娘切磋一番,倒也合情合理。”
柳如烟连连点头:“咱们狸狸,定能打遍天下无敌手!”
詹狸茫然地指着自己。
谁?
我吗?!
让我比?!!
看好戏的人赶鸭子上架,已经围成了圈,就等着詹狸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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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追读的宝宝可以在评论吱一声,我研究一下这个防盗比例怎么设
第109章 认亲
林间草木凝着露水, 马蹄踏过湿软的土,发出粘腻的声响。詹景行捡起一只灰兔,有支铁箭洞穿了它的脖颈。
皇帝正慢条斯理地擦拭指尖:“景行, 你的箭术愈发精进了。”
“请不要打趣臣,虽然我躺了许久, 却也没忘立身之本。”
詹景行将弓挂回马鞍侧, 目光落于远处层叠的山峦。
“瑞王失踪已有一月,”皇帝用只有他们二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话,“他活不见人, 死不见尸。爱卿,可有头绪?”
是在怀疑他吗?
詹景行折断那支箭, 随手扔在一旁。
“失踪,有时比死了更麻烦。死人不会再开口,失踪之人, 却永远可能出现。”
“就如同平王那般,当朕在殿试上认出自己的皇叔, 那种滋味…非比寻常啊。”
皇帝拿着一张纸,是平王萧桐亲笔所写:
身似枯骨亦难倒,心藏不死凤凰鸟。
他任风卷走这幅墨宝, 而詹景行将这张纸踩在脚下,碾入泥泞当中。
“树虽倾倒,根须仍深埋土中。要开垦新田,必先彻底掘出、曝晒其根, 再点一把火,将残留的养分烧得干干净净。”
皇帝侧目:“如何掘,如何烧?”
詹景行开口,他便沉默地听着, 良久,才取弓搭箭,射向从灌木中惊起的一头雄鹿。
然而弓弦震动,箭却偏向一旁,擦过岩石,声响吓到那只雄鹿。它太过慌乱,故而一头装上树桩,应声而倒。
皇帝收弓,对詹景行淡淡道:“景行啊,朕知你想擢升,但做事要有耐心,有些猎物,终究逃不过你我的眼睛。只消等它自己,跑到合适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