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圈一红,便如牡丹芍药那般靡丽,瞧着可怜得紧。偏生落到了曹昀手里,还呆站在他房内。
“此番落第,是我才疏学浅,与你何干。”
詹狸却觉得他好像在生气,可曹昀并不是会迁怒旁人的性子。
“那你说,信上写了什么?”
曹昀逼近,拿着信的手抬高,不给詹狸抢回去。他几乎将她压在了门板上,想起未被留意的前几封信,微微一笑。
“你敢听吗?”
詹狸反而叉腰,有些不服,“我的胆气,就是与常山赵子龙相比,还要险胜三分,怎么不敢?”
曹昀的胸膛发出一阵闷闷的笑,眉梢与眼角往下弯,侧开身子,让詹狸往里走。
“这不过是张废纸,阁楼上那封,才是原来要寄与你的。”
詹狸没有一点怀疑,往阁楼上走,毕竟这地方她从前也来过。
果不其然,书案中央放着一封泛黄的书函。
“你放了很久吗?”
指尖刚触到书函边缘,两只手便穿过詹狸的腰肢,将她牢牢锁在书桌与胸膛的空隙。
她疑惑地扭头,只见曹昀似笑非笑。
“拆开看看。”
他的唇几乎擦过詹狸耳尖,她也只是娇娇地瞪了他一眼,对将近的危险毫无觉察。
书函中没有墨迹,只是一张千两银票。
“嗯?”
哪有什么信,曹昀是不是在骗她?
迟钝的人才发觉被骗了,一双大掌便攀上了她的细柳腰,如曹昀所想那般,不盈一握。
詹狸杏眸满是不解,抬手去推,他却分毫不退。
“用来给你下聘,可嫌少?”
这可是千两银子唉!别说给她下聘,就是买旁人渴求的美妾,都能在家里堆成山。
“我不要你的银钱。”
“那你要谁的?”
就算他姿态已极具侵占性,詹狸还是生不起防备心。他们之间要有点什么,早在同住小院时就发生了。
“你就不能好好听我把话说完吗?哪怕就一次。”
“我何曾不听你言?倒是你,打断我的回数,远胜于我。每次问你愿不愿嫁都含糊其辞、娇痴弄俏。”
这样似乎在吵架,好幼稚。
不过曹昀说的是事实……
“我自然也是有我自己的苦衷呀?求娶的那天你也来了,你也瞧得分明,另外两人把聘礼硬塞给我,眼下他们还在战场上生死未卜,我怎么可能草草嫁给你!何况景哥儿还醒了!”
曹昀却误会了她的话。
“他们之中,你最心悦我?”
詹狸:……?
“你是如何得出这个结论的?”
“不是吗?”
但都不重要。
“我曾好言相劝,你怎么又忘了?不能
与人上阁楼。”
他放在她腰的手微微用力,将她揽入自己怀中,詹狸隐隐喘不上气来。
“你也同他们上过吗?”
詹狸避而不答,试图通过现实让曹昀清醒一些:“曹乘风!你自己说的,令尊令堂根本就不同意让我进门。说什么榜上有名……眼下这不是没有吗?哎呀,干嘛!”
她被托举到木桌上,书卷、墨纸砚、镇纸笔山滚落一地,发出一阵乱响。
这般坐着,她便能与曹昀平视。曹昀的手放在她膝头,青筋不再隐忍,如龙盘踞其上。
詹狸撑着他肩膀,想要唤起他的良知:“先生,恩公,夫子!”
未曾想这人会因她新奇的称呼笑得花枝乱颤,俊目直勾勾地盯过来。
“你要记住,与一个伪君子同处一室,会有什么后果。”
“夫子给你长长记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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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在曹昀进去前詹狸都以为他在开玩笑: P
第92章 乱我衣冠
女子给人的感觉便是柔软, 詹狸尤其。
脸软,腰也软,按着的膝头也软。曹昀没吻过她的唇, 却能想象到那是一种什么样的触感。
仿佛飘在云端般的珍馐,她能准许品尝吗?就凭无名无份不自量力的他?
曹昀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不肯承认自己故意寄出那封字迹凌乱的信, 只是想她了。
墨色浓淡,是思念的变体。
但他没料到,连信都不回的詹狸, 会为这封信找过来,甚至闯入自己的房间。
他因她如此轻易便被哄骗而生气。
“狸狸, 你总不肯管好这双眼,任其撩人心弦,是为罪一。”
詹狸茫然地眨了眨眼, 感到有一股力分开她的膝头,仍没有要逃跑的迹象。
就如此信任他吗?
哪怕打他, 踹他,他都会放手的。
狸狸啊,你最是单纯。
旁的男子对你都抱有不好的心思, 都耗尽了平生所学诱哄你,他们下贱,妄图空手套白狼,给你那点聘礼, 就让你不舍得嫁人……
曹昀恍然意识到,原是他说错话了,并非詹狸见异思迁、朝三暮四,而是纠缠她的男子们, 同他一般恬不知耻。
“你从不在我眼前收敛笑涡,任醉意蚀骨,乱我心曲,是为罪二。”
曹昀的手点在她嘴角,她还毫无所察地笑,指尖陷入梨窝。
詹狸试探地道了句谢,“谢谢?”
似乎在夸她呀?
按在膝头的手更用力,曹昀的胯靠近,仍有一拳之隔,两个身子才能交织缠绵。
“你守不住分寸,唤哥哥、恩公、夫子,全令我心旌荡漾。惹我生痴,叫我日难思夜难寝,徒增缠念,是为罪三。”
又近一步,就算是傻子,也该知晓曹昀存了什么心思。
詹狸有些慌乱地支肘,手掌压在曹昀劲瘦的胸膛,心跳全然暴露了他的欢腾,仿佛迫不及待将她吞吃殆尽。
她后知后觉想逃,坐在桌上却无处可躲,只好往后仰,“曹昀!你这样,我就……”
“你说过要当我的罪人。所以,不要跑。”
詹狸猝然失去了平衡,整个人往后弯,下意识猛扯曹昀的衣襟,把他拉得更近,放在胸膛的手却下坠,如蝶翩然落在花丛中。
蜂与花紧紧相贴,正如天衣无缝,仙子未与牛郎拜别,两人在七月初七的鹊桥,略显生涩地对视。
她没有意识到什么不对,只见春日暖阳晒透的桃花,忽然开遍曹昀全脸,连同他眼尾、耳垂、脖颈都晕开一层薄红,羞赧得不能自已。
什么东西在掌心,还这么硌人?
“呵。”
曹昀忽然偏了下头,仿佛承受不住莫大的快感,却是詹狸头一回听见他发出这般类似不悦的声音。
她打量着几乎无法与她对视的曹昀,就这人,还敢说话威胁她?
詹狸最是坏心思,直觉告诉她,她已经拿捏了曹昀软肋。
“我有没有罪倒不清楚。”
花瓣困住没有采蜜之意的蜂,料定它无法求救而肆意玩弄,直到它全身酥麻,求饶不止,一遍又一遍问能不能高抬贵手,放了它。
曹昀扶稳詹狸后,拂落她的手,赶忙背过身,免得让她瞧见。
他本以为锁住詹狸的腰,稍微威胁几句,就能让她长长记性,却不料被摸了……还差点碰在一起。
他们不是夫妻,曹昀怎敢逾矩?
狸狸如此单纯,怕都不知碰到了何处。
他这般想着,殊不知真正单纯的另有其人。
詹狸从桌子上跳下来,拍了拍面壁思过的曹昀,“哼,还说不许我跑,逃跑的,是胆小的昀哥儿啊。”
“……你快走吧。”
詹狸觉得好玩:“昀哥哥?”
“快走!”
曹昀抱臂蹲下身,微微仰面,通红的眼瞪着詹狸,本来是要欺负她的,现在却像被她欺负了。
书生就算活个一百年,也没办法与道行一千年的狐作对。
詹狸笑着冲他做了个鬼脸,走前还捏了捏人家发红的耳尖,施施然离开。
曹昀只能无奈地发火:“詹狸!”
若是下次再过来,他一定、一定!
……要詹狸同意嫁给他。
走过曹府的红墙,詹狸回忆方才手心的触感,想起曾经不小心碰到冉泊川时,他反应也和曹昀差不多。
难不成被男子威胁时,摸那里就能解决了吗?
正出垂首思考时,忽然被叫住。
“又是姑娘?”熟悉的小厮守着院门,并没有阻拦詹狸,“你见到少爷了吗?他怎么样?最近一直不吃不喝,还不让人伺候……”
“放心吧,人没事。”詹狸停住脚步,思忖曹昀绝食做什么?
“自从落了榜,少爷就谁也不肯见,整日把自己关在院子里,只对着信纸写写画画,满纸都是姑娘你的名字……前几日还为了这事,和老爷主母吵得面红耳赤,说什么先成家后立业,非你不可。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主母说,你若委屈些做妾,她也认了,同意抬姑娘进门。可、可少爷猪油蒙了心,一定要将你娶为正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