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妻万人迷_犬羽【完结】(105)

  “为什么?”

  “我们说会儿话。”

  詹景行没有死缠烂打,对上乔双揶揄的眸子,低头走入房中。

  “乔姐姐,方才说到哪里了?”

  “哦,你晓不晓得,通判真是宝刀未老,比他儿子强得多……”

  “他才三十五六吧?也不算老。”

  就算乔双讲得再细致,詹狸也无法想象,通判,一块冷冰冰的木头,在床榻上会又温柔又热情。

  “唉,你说景哥儿还能人道不?”

  她脸颊滚烫,“我、我哪知道!”

  “你都不晓得?那看来是不行,毕竟躺了这么久,那玩意还好不好用都难说。”

  “别说啦,叫我都不知该如何面对景哥儿。”

  乔双食指点在她锁骨之间,轻轻按了一下。她的狸狸啊,还是太娇憨了些。

  “要是不成,你还是早做打算。下次试探一下,瞧瞧有没有反应。男子嘛,哪个经得住撩拨?我倒不信世上能有什么坐怀不乱真君子。难道通判不够正经?还不是花样百出。”

  詹狸懵懵点头,她没想过和谁过一辈子,娘、阿爷算吗?

  院外忽的响起一阵炮竹声,噼里啪啦炸开,金红的碎屑簌簌落了满地,惊得两个没见识的小娃娃嚎啕大哭。

  乔双见惯了放炮竹,叫詹狸出去看看。

  詹狸随意披了件外衣便跑出去,站在门缝处,闻到一股新年味。

  一个竹筒滚到自家门前,直接炸开,震天的响声将她吓了一跳,都没来得及捂住耳朵。

  响声一阵接一阵,一双宽大的手先一步,压住她双耳。

  詹狸仰头见是景哥儿,冲他嫣然一笑,梨窝明媚,眼波流转,露出曾在他唇上辗转的白齿。

  她小小的手抻得高高的,也捂住了詹景行双耳。

  他唇微张,似乎在说什么。

  “啊?”

  詹景行微微俯首,带着几分克制。一个温热的吻落于詹狸额心,如琥珀包裹小虫,也如她的杏眸,熠熠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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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詹景行像一个皮球被人踢来踢去。

  第91章 恐吓

  在外面说了许久的话, 乔双估计都睡熟了,担心吵到她,詹狸最后还是跟着詹景行回房睡觉。

  清晨鸟鸣婉转, 啾啾挥赶不散。

  詹狸无意识地抬了下腿,想让它们别叫了, 啾鸣却转瞬化作低低的嗯啊唔咽, 尽是羞于启齿的克制与忍耐。

  詹景行尝试着将她的腿推出去,不让人耷拉在自己股间。

  越是用力,她便越是逆反。

  “狸狸……”

  他双颊已赧然, 无力地抓住床沿起身,才摆脱了若即若离的折磨。

  詹狸却毫无所知, 一觉睡到正午。

  她睡眼半阖,摸着发酸的脖颈,迷迷糊糊把枕头掀开——六份压岁钱赫然压在下边。

  “应该给恩恩和明明的呀。”

  陈氏却叫她自个儿收好:“就是给你的, 两个娃娃什么都不缺,随便压点就行。你前儿不还说总做噩梦吗?”

  “景哥儿醒后就没梦了。”

  詹景行在灶房给晚起的狸狸做朝食, 听到她唤他名,抬头望来。

  不知为何,詹狸忽然想到了邻家的黄狗。

  一碗醪糟煮蛋放在眼前, 鸡蛋卧入温热的醪糟中,闻起来有红糖、姜片的气息。

  詹狸没吃过这东西,搅着木勺,汤里浮浮沉沉的白米粒随着动作左摇右晃。

  “这是酸的, 还是甜的?”她喝了几勺,还是无法形容这个味道。

  孙嫂笑道:“是补身子的,能驱寒。往前生了孩子才有得吃呢。”

  詹狸勉强吃完了里边的蛋,剩下的交给景哥儿。

  她时时呆在放聘礼的房间, 一遍又一遍擦净灰尘,抚摸他们遗留的物件,将信纸压在箱箧上写字。

  眼下也不晓得战事和缓没有,驿卒能不能将信递到。

  昨日阿爷还因为想念松花县哭成个泪人,孙嫂娘家人也在那,很是担忧;詹景行说有东西落在了詹府,却不能回去,她也好久没收到石娃和县令一家人的信了。

  “坝头村的父老乡亲们,一定要平平安安啊。”

  乔双走进来,看不懂詹狸写的什么:“是写给都司还是安抚使大人?”

  “都有。”

  “也好,叫他们多点牵挂,才能早些打完仗回来。”

  詹狸的信字字皆是家常絮语,不是问衣暖否,就是询康健何如,两封信除了署名,其余内容竟无甚差别。

  乔双替她把信折好,低哝:“这番弄混了都不晓得谁是谁的。”

  “他俩又不会混着看。”

  詹狸拿信出门,正巧碰上脚夫送信,不用特意去一趟递铺。

  垂眼一瞧,曹昀给她写信干嘛?

  她没打开便收入袖中。

  年后的日子过得清闲,詹狸的妆品铺子已跻身十二省城之列,正是图安逸的时候,便懒得在琼华大典上多费心神。

  她原以为头筹之赏是靖安州一处铺面的归属,孰料只是托那铺家代为售卖,与商贾批发她的琅玕盒远赴外地销售,别无二致。

  素馨拍桌:“这简直就是欺诈!亏我们还给朝廷捐了这么多军需物资!”

  詹狸早习惯了商场上的精明,顺了顺她的毛,“至少给减了税,不生气不生气。”

  素馨被她袖中鼓鼓囊囊的信硌到,詹狸全抖出来,竟是一封也没看。

  “詹姐姐不看怎么不烧掉?”

  “人家至少是花了心思写的。”

  “没回信还如此惦记姐姐,哼。”

  素馨胡乱摆弄算盘,詹狸无奈将打乱的珠子拨回原位,重新算账。

  三三两两的学子身着青衿,款步踏入景颜记门槛,各自拣选心头所好。

  “听说了吗?会试榜单下来了——曹家那位名落孙山。”

  “怎会如此?以他的才学,便是府学里的教授都赞过的。”

  “是啊,他的策论还贴在明伦堂的壁上!”

  “才学是有的,可架不住心气高啊。”

  “往日里同窗请教,他只会淡淡几句点拨,这般恃才傲物,落榜也是情理之中。”

  “话也不能这么说……若我朝能力克曼国,朝廷多半会增设恩科,他日后能有何等作为,还需拭目以待。”

  “你就是想巴结他!”

  议论声渐高,夹杂着几声叹息与窃笑。詹狸微微一怔,算珠碰在一起,发出欲碎之音。

  曹昀……落榜了?

  她无法得知心高气傲之人初尝落榜是何滋味,只好一封封拆开他的信笺。

  第一封:你答应我的,同我祈福。

  第二封:不来么?好狠心。

  第三封:也给我写回信吧,嗯?詹景行不允你看信吗?

  第四封的字迹很是凌乱,墨色一会儿浓一会儿淡,笔锋交叉构陷彼此,让人没法读懂他字里行间之意。

  詹狸仿佛被豺狗咬住了软肋,浑身寒毛卓竖,指尖颤抖不已,信从掌心跌落,和她的眸光一并碎了满地。

  他、他该不会想不开吧?不会要跳河,还是纵火烧了屋子?

  曹昀儒雅端方教她写字的情景仍历历在目,昀哥儿不会这样干的……

  不、不行,她得去找他。

  詹狸心绪实在不宁,草草交代素馨几句,便从景颜记正门离开。

  她一路紧赶慢赶,来到上次偷窥吴府的断墙,缩在暗巷里。

  詹狸往返踱步,没见有哪个石头能供她垫脚,往人家院里看。

  怎么办?

  只好故技重施,在原地跳了好几下,乌黑的发顶就像剪风而过的乳燕,时隐时现。

  什么都看不到啊……

  詹狸循着记忆找到曹府小门,不晓得这算不算私闯民宅,踟蹰着不敢走进。兀自张望了一会儿,发现里面几乎没有人影。

  再三犹豫后,还是偷偷摸摸溜进了听雨阁。院内没有下人,她疾步而行,直接推门而入。

  “我不是说了……”

  光线清高而冷冽,在曹昀眉眼晕开,让他少了些平日里的温润知礼,多了点腻烦红尘的厌倦。他不再假作儒雅,手中拿着品茗的茶杯,几乎欲捏碎在手心。

  瞧见来人,他难掩错愕。

  “狸狸?”

  詹狸扫视屋内,没有什么乱发脾气的痕迹,依然整洁利落,同曹生这个人一样有序。

  她微微放下心来。

  “此时脱身,还来得及。”曹昀放下茶杯,一步一步走向她。

  “你还好吗?”

  詹狸眨眨眼的功夫,身后的门居然砰地合上了。

  “怎么不好?”

  曹昀身量高,轻抚她散乱的发丝,顺手抽走她指间紧紧攥着的信。

  “我看不懂你写的什么,你的字从来不这样,是我害的么,对不住,昀哥哥……”

  詹狸有些愧疚地低头,若那天她没有碰见曹昀,也不会让他心乱如麻,误人科举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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