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笨拙……但是很温柔。
詹狸十指被入侵,从指间能感到身上人的颤抖。
怕她干嘛?
她张唇,咬住詹景行的唇瓣,勾起尖尖的嘴角,磋磨她好欺负的“兄长”。
舌尖舔尝,弄入他口中,叫他愕然,更汹涌地回吻。即使动作生涩,也能看出詹景行很是珍惜,啜饮樱唇余酿,一丝都不愿浪费,扯开片片银线。
詹狸被紧紧抱住,快要喘不上气,那人的心跳扑通扑通,太吵闹了。
“狸狸,你好漂亮。”
詹景行得寸进尺,不止唇、耳朵、鬓发,就是连锁骨都要啃一啃,尝尝味道。
“哎呀,你喝多了。”
“我没碰酒。”
我只碰了你。
第90章 年节
酒醒后, 詹狸似乎忘了这个不明不白的吻,和平时没什么不同。
“我们得回去了,你有没有好好同你的恩师道别?”
新春将近, 朔风卷地,她说话时有白气从口中升腾, 氤氲了冻红的鼻尖。
“嗯, 我已向恩师拜别。”
詹狸摩挲詹景行的衣裳,微微蹙眉:“有些薄,你身子骨弱, 等会儿去绸缎庄买件大氅御寒才行。”
“可是很贵。”
他反握住她冰凉的手,明明她自己也只穿了一件絮着薄薄绒毛的夹罗。
“我像是没钱的人么?好歹赢了琼华大典, 待税一减,省城再开间铺子,想要什么冬衣不行。娘那边应该也很冷, 我们正好一块买回去。对了,也得给恩恩和明明置办几件。”
“你已经赚了许多银钱。”
可话里话外都没有自己。
詹狸没明白他的意思, 鼓起脸,“是啊,我俗气, 我就爱赚钱,爱黄金万两,你管得着吗?”
“我是管不着,”詹景行牵着她的手往前走, “但你要用在自己身上啊。”
瞧瞧,耳朵鼻子都冻红了。
詹狸却毫不在意,为他挑着鹤氅。即使不用手去摸,单看鸟羽便知是个天价。
“你试试。”
店小二马上拿来, “姑娘好眼色!这可是咱铺子刚到的好货,云锦料子轻软又挡风,外头滚的这圈毛,都是从关外运来的上等货,手感赛过云絮!”
说着便上前两步,半托着鹤氅往詹景行肩头一披。怪不得说人靠衣装马靠鞍呢,单是换了件衣裳,便能将人衬得眉骨优越,神采英拔。
店小二左右端详,眉飞色舞,一个劲儿地推销:“再看这剪裁!宽袖窄腰,既不碍着您抬手写字,骑马赶路也利落,真是防风御寒,飘逸如仙。”
詹狸又让詹景行试了几件,不知为何,景哥儿穿什么都好看。
她只问:“暖不暖?”
而他一一点头。
詹狸挑了最好看的一件,她可不想买多了,让娘痛斥自己不懂得节约,给景哥儿买这么多好东西。
詹景行拿起一条白狐围脖,圈在她脖颈。詹
狸小巧的下巴隐没其中,瞧着甚是娇美可怜。
“我们这店价钱公道,您要是都看中了,小的再给您打个九折,包您买得值当!”
店小二瞧见詹狸挺喜欢白狐毛的,一边说,一边把另一件狐裘拿过来。
狐裘里面有软绫,很是暖和。詹狸穿上,灵动的杏眸仰视,透着股慵懒的娇媚劲儿,像哪家金尊玉贵的小姐。
她又挑了几件绸缎袄,一并结账。
走前还能听见两个伙计窃窃私语。
“哪家公子瞧着相貌堂堂,居然让娘子付账。”
“别乱嚼舌根,许是妻管严,自个身上荷包空空,可不得娘子付?”
詹狸觉得荒唐,情不自禁笑了,“说你是妻管严呢。”
詹景行:……
倒希望他的妻真能管管他。
“你去西街买点糖饼,我去那边看看,待会在这儿等我哦,我们一起坐马车回家。”
他喜欢詹狸说回家。
驻足于糖饼铺子前,掌柜掀开蒸笼布,糖饼金黄油亮,糖霜簌簌往下掉。
“两块玫瑰糖馅,三块桂花……”
掌柜应声忙活,铁铲在鏊子上翻得叮当响,打趣道:“给心上人带的吧?口味全是姑娘家爱食的。”
其实是他爱吃……
詹狸不噬甜,只有这两个味道,会稍微尝一点。
詹景行瞧见掌柜女儿揣着一个手炉,瞧着很是温暖妥帖,接了糖饼便匆匆离去。
另一边,詹狸路过文房四宝斋,停步端详一个暖砚。
前几日,詹景行的墨浓稠滞涩,下笔不顺。倘若天气再冷些,恐怕就要结冰,没法写字了。
“掌柜,来一个。”
“好嘞!娘子是给自家夫君买吗?”
詹狸懒得纠正,“嗯”了一声。待掌柜将砚台包好,她侧过身,便见詹景行立于不远处,目光落在她身上。
若是他能借她的眼睛,便会知晓自己卧蚕鼓起时,瞧着很是多情。
明明人来人往,为何他一眼就能看见她?
詹狸慢慢挪步,回到他身边,一个暖呼呼的东西塞到手心,里面烧着一块香饼,让人袖底生香,步步生暖。
詹景行却不晓得,要不要接过那方砚台。
是买给他的吗?还是……往后的夫君。
她古怪地拍了他一下,“在想什么?快拿着,我手好酸。”
两人提着东西,坐上回郁南府的马车。
到家门口时,一个小团子正扶着墙蹒跚学步,瞧见詹狸,忽然咿咿呀呀朝她跑过来。
詹狸怕周明黎摔着,赶忙伸手想把他从地上捞起来,却被他先一步抱住了腿。
小家伙不知吃什么长大的,脸盘子特别圆,小脸肉嘟嘟地靠过来,不停叫她:“姐姐,姐姐,哦狸狸李黎哩。”
她心都要化了,蹲下身,发现竟然抱不起这个小不点。
“明明好重啊,你快掂掂。”
明明知道詹姐姐没说他好话,小脸皱在一起,哼哼唧唧。
陈氏才发觉孩子跑了出去,忙出门寻,瞧见詹狸和詹景行,两眼瞬间弯成了月牙,连眼角的细纹都显得柔和不少。
“哟,回来啦?”
“娘!”
便宜儿子被丢到更便宜的儿子怀中,詹景行无奈地笑,注视娘和詹狸紧紧相拥。
周明黎也唤他“哥哥”,只是没有叫姐姐那般热络。
他捏了捏胖乎乎的脸,同娘说:“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就等你俩呢,这几日煨芋头、腌冬菜,忙得很。”
“我给娘打下手~”
阿爷在院内朗声大笑:“哈哈,狸狸你不添乱就行!”
“哎哟,阿爷!都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啦。”
周大郎拉着詹景行坐下,“弟你回来得正好,这春联我真写不来。”
詹景行接过笔,将红纸春联裁得方方正正,执笔书写:文窗静对三千卷,商铺喜迎十万宾。
詹狸瞄了一眼,问:“横批是什么?”
“雅商同辉。”
她越瞧越满意,勾着詹景行的脖子,在他耳边说话:“再写一副吧,我要挂到景颜记去。”
“……好。”
孙嫂笑而不语,蘸了浆糊,匀匀地抹在春联背面。阿爷踩着木梯往上站,贴得稳稳当当。
詹狸自告奋勇要写贴在窗上的春条,刚勾了一个反捺,便被詹景行握住手,带着她的笔书写。
“我写得不对吗?”
她的书写习惯,全是另一个人的痕迹。
詹景行还没回答,便被打断。
“狸狸?快来姐姐这儿。”
乔双从院门走进来,穿的一身桃红锦袄,把一顶镶了兔毛边的暖帽,亲手给她戴上,又理了理帽沿,怕风灌进去。
“乔姐姐!”
她展示自己身上的衣裳,问詹狸,“美不?”
“乔姐姐穿,自然美啦。但你先前不是说这个颜色俗吗?”
“吴澜买给我的,唉,他的眼光就这样。”
……吴澜是谁?
詹狸脑子转过了弯:“你不会和通判——”
乔双轻轻推她肩膀,有些羞臊:“说什么呢,我可没有答应。”
詹狸也勾住乔双的脖颈,在她耳边问:“他是不是想娶你?”
“是啊,嫁给他就要成天看吴江东那张死人脸,我不愿。”
“听着就好尴尬。”
詹景行见她俩亲亲昵昵说话的样子,先前脖颈处那股莫名的燥热,一点点消散。
陈氏招呼他们扫尘迎新,满院都是年节的暖红喜气。
大家伙坐在一块吃年夜饭,这是詹狸头一遭过元日,亦是周家头一回这般阖家围聚。
熬了一个下午的羊骨汤,分盛入每个焦渴的胃里。爹娘穿着新买的衣,将屠苏酒点在小孩的嘴巴上,自少及长。詹狸被酒辣得半天合不上唇,詹景行默默撇开视线。
守岁受到一半,各自撑不下去回房睡了。詹狸抛弃詹景行,说要和乔姐儿睡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