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敛吟有些意外，但看到齐琛然眼中的期待。那是一个孤独的人渴望与温暖建立连接的期待。她想了想说：“我得和砚川商量一下。”
“当然，他是孩子的爸爸。”齐琛然表示理解。
当晚，江砚川听到这个提议，立刻反对：“不行，我不放心他。”
“他是悠悠的干爹，悠悠也很喜欢他，而且……”宋敛吟握住江砚川的手，语气温柔，“悠悠对他很重要。悠悠在他心里，就像亲生女儿一样。每次悠悠喊‘爹地’，他眼里的光能亮很久。”
江砚川沉默了。
他当然看得出来。
悠悠的生日，齐琛然送的是一架定制的小钢琴，请了最好的调音师上门；儿童节，他带悠悠去儿童乐园，拍回来的照片里，他看悠悠的眼神宠溺得能滴出水；悠悠上次发烧，齐琛然连夜从国外飞回来，守在门外直到她退烧……
“每周一天接送，不影响我们的亲子时间，反而能让悠悠多一份爱，”宋敛吟轻声劝说，“而且，你才是悠悠的亲生爸爸，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悠悠最爱的永远是爸爸妈妈。”
最终，江砚川妥协了，但提出了条件：“好吧，但我要跟他约法三章：第一，接送必须准时；第二，不能给悠悠乱吃东西；第三……”他顿了顿，“不能趁我不在，和你单独相处太久。”
宋敛吟又好气又好笑：“江砚川，你真是……”
“我是认真的，”江砚川搂紧她，叹了口气，“我不是怕悠悠跟我不亲，我是……”
他难得地流露出不安：“我是怕他做得太完美，衬得我这个亲爸不够好。你看，他会陪悠悠做手工，耐心教她认字，带她去博物馆和动物园，我工作忙，有时候回家悠悠都睡了。”
宋敛吟有些惊讶，随即化作温柔的笑意。她伸手抚摸他的脸颊：“江砚川，你可是无数人眼中的完美丈夫、完美爸爸。悠悠的家长会你从未缺席，周末一定陪她去游乐场，每天睡前故事都是你讲，而且，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最好的，无人可比。”
江砚川心头一暖，吻了吻她的额头。
但他心里清楚，自己对齐琛然的警惕不会完全消失。不是不信任，而是一种本能的守护。他必须时刻提醒自己要做得更好，做一个无可挑剔的丈夫和父亲，守护好这个他视若珍宝的家。
齐琛然就像悬在他头顶的一把刀，一旦他没有做好“丈夫”和“爸爸”这两个角色，刀就会斩下，随时都有被替代的风险。
-
协议达成后的第一个周二，齐琛然早上七点半准时出现在江家门口。
他穿着休闲装，手里拿着给悠悠准备的小点心，和自制的水果切块，装在可爱的兔子饭盒里。
“爹地！”悠悠兴奋地扑过去。
“悠悠早上好，”齐琛然蹲下身抱了抱她，然后转向江砚川和宋敛吟，礼貌地点头，“我会准时送她到幼儿园，下午四点接，六点半前送回来。”
江砚川点点头，虽然脸色还是有点僵硬：“注意安全。”
看着齐琛然牵着悠悠的小手离开，江砚川站在门口好一会儿没动。
“行了，人都走了，”宋敛吟从后面抱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背上，“晚上悠悠回来，还是最爱缠着你讲故事。”
江砚川转身抱住她，下巴搁在她头顶：“我知道。只是心里有点空。走吧，我们去上班。”
那天晚上，悠悠睡前搂着江砚川的脖子说：“爸爸，今天爹地带我去动物园，教我认识了好多动物！有长颈鹿，脖子好长好长；有老虎，长得特别威武；还有……”
江砚川耐心听着，等女儿说完，轻声问：“悠悠喜欢和爹地玩吗？”
“喜欢！爹地懂好多好多东西！但是，”她凑近江砚川耳边，小声说，“悠悠最爱爸爸。”
那一刻，江砚川心中感到很满足。
孩子的爱是最真实的，她能感觉到所有的爱，也能分辨出不同爱的质地。
而她的心足够大，可以容纳所有真心爱她的人。
窗外，月色如水。
宋敛吟洗漱完进来，看到江砚川抱着已经睡着的女儿，眼神温柔得不可思议。
“想通了？”她轻声问。
江砚川小心翼翼地把悠悠放进小床，为她掖好被子，才转身搂住宋敛吟：“嗯。其实多个真心爱她的人，是她的福气。”
宋敛吟微笑，靠在他怀里。
爱有很多种形态，而他们的爱，在时光的雕琢下，越发坚固而温暖。
江砚川睡前最后看了一眼女儿安睡的容颜，低头吻了吻妻子的额头。
关灯。
月光洒满房间，一家三口，在这个温暖的夜晚，找到了最和谐的平衡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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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悠悠在这样多方位的爱中茁壮成长。
她性格开朗，懂得分享，在幼儿园是受欢迎的小朋友。她知道爸爸妈妈最爱她，爹地最会陪她玩，爷爷奶奶最宠她，外公外婆最疼她。
在她的小世界里，爱是丰富的，多样的。
大家都爱她。
第64章 番外四：暗恋
【番外四：请你看看我 】
宋敛吟发现自己最近总是偷看高一二班的江同学。
这真不是一个好预兆。
妈妈说过高中是最重要的阶段, 任何事都不能分了学习的心，尤其严禁早恋。
她从小到大学习成绩都很优异，是老师眼里的乖乖优等生, 是同学眼里的优秀学习对象。
她自己的爱好不多, 就是学习和弹箜篌以及看点小说。
她觉得自己的生活很充实，未来也很明朗。生活中不需要再夹杂什么来调剂了。
可是，最近脑子里频繁出现一个人。
第一次注意到江砚川, 是在开学第一个月的月考排行榜上。
当时围着榜的人很多, 她挤不进去，只能站在人群外，踮着脚看, 看到最上面几行。
第一名那个名字，让她目光多停留了一会。
【江砚川, 高一（2）班, 总分736】
字迹是打印的宋体，规规整整的, 和其他名字一个风格, 但这三个字组合在一起，却让她联想到了清晨山涧里的石头。干净沉稳, 被水流打磨得温润光洁。
“江砚川是第一欸。”
“听说长得还挺帅？”
“那是又高又帅性格还很好。”
周围议论“江砚川”的人很多, 大多数都是女生，尤其重点爱讨论有多帅。
宋敛吟觉得她们花痴。
抬手扶了扶厚重的黑框眼镜，心里把那三个字悄悄默念了一遍。
江、砚、川。
砚，磨墨的石头；川，河流。石头与河流, 一个静默, 一个流淌, 却意外的和谐。
名字倒是取得好，但至于人好不好就不好说了。
她转身离开，走廊尽头的光斜照进来，在地面投下长长的影子。
宋敛吟忽然想，这个名字的主人，应该有一双很温和的眼睛。
-
又是一周的升旗仪式。
那天早晨有雾，操场被笼在一片灰白里。宋敛吟习惯了这样的场景，她也没想看清什么。
今天在台上主席台上发言的人是江砚川。是作为高一学生代表上台的。
操场很大，宋敛吟站在七班队列第三排。
她虽然戴着眼镜，但眼镜的度数偏低，加上雾气大，主席台上的人看得不是很清晰。
“……作为新生代表，我将以勤奋为砚，以理想为墨，书写不负韶华的青春篇章……”
又是这样无聊的发言，宋敛吟觉得千篇一律。
江砚川的声音透过话筒，传遍操场每个角落，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朗，却又奇异地沉稳。
不过这声音倒是挺好听的，宋敛吟想，这个人应该很温柔。
雾气终于散开了些，主席台的场景也清晰了几分。
宋敛吟推了推眼镜，看着主席台上那个身影。个子很高，站得笔直，像初春新抽的竹，有一种干净利落的挺拔。
前排女生小声议论：“看见没？江砚川。”
“真的又高又帅，声音也好好听……”
“听说他还会拉小提琴呢。”
“没有吧，我怎么听说他会写书法。”
“会写书法是真的，他给班上每个老师都送了一幅书法作品。”
宋敛吟觉得她们叽叽喳喳地很聒噪。
又把眼镜往上推了推，可距离太远，依旧看不清脸。
她只记住了那个挺拔的身姿，和声音在雾气里荡开的涟漪。
真正看清江砚川的脸，是在一个周三的中午。
体育课提前五分钟下课，她和蔡灵早早冲到食堂。
七号窗口前排了七八个人，窗口还没开，打饭阿姨们正在里面整理餐具，不锈钢碰撞的声音清脆作响。
宋敛吟从校服口袋里拿出迷你英语单词本，低头看单词，然后背英语单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