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敛吟和江砚川都惊讶地看着他。
只见齐琛然熟练地洗手、放奶瓶、操作机器，动作流畅标准，完全不似新手。
“你什么时候学的？”宋敛吟忍不住问。
齐琛然一边小心地将奶滴在手腕上试温，一边回答：“在你孩子出生前。想着当了干爹，总不能什么都不懂。”
他的声音平静，但耳根微微发红，透露出说这话时的一丝不好意思。
他接过李姐递来的小毯子，仔细垫在手臂上，然后小心翼翼地将悠悠抱到怀里喂奶。
孩子在他臂弯里很快安静下来，专注地吸吮，小手无意识地抓着他胸前的衣料。
“齐先生抱孩子的姿势很标准呢，”李姐真心夸赞，“您这个姿势，宝宝头部、颈部、背部都有支撑。”
齐琛然笑了。
那一刻，他似乎不再是那个消瘦阴郁的齐琛然，而是多年前那个阳光温暖的青年。
江砚川在一旁看着，心里五味杂陈。
一方面，他认可齐琛的用心，这个男人是真的爱这个孩子。可另一方面，他又为这不是自己的“专属技能”而郁闷。
他花了整整一个月在月子中心学习这些，如今齐琛然也会了，那种“特殊感”就消失了。
喂完奶，李姐自然地要接过去拍嗝，齐琛然却已经轻轻将悠悠竖抱起来，让她的小脑袋靠在自己肩上，手掌呈空心状，熟练地轻拍她的背。
几分钟后，一声响亮的嗝打出来。
“该换纸尿裤了。”李姐说。
齐琛然自然地准备去换，江砚川却抢先一步：“悠悠虽小也有隐私，换纸尿裤这种活还是亲爸爸来。”
他刻意强调“亲爸爸”来提醒齐琛然什么。
江砚川从齐琛然怀中抱过女儿，走向尿布台，还特地侧身挡住齐琛然的视线。
齐琛然愣了一下，随即识趣地移开目光。
宋敛吟看着江砚川幼稚的举动，无奈地笑了。
当初是谁主动承诺让齐琛然当干爹的？
现在人家真来了，他又不高兴了。
那天齐琛然待到傍晚才离开。
他走后，江砚川抱着女儿在客厅踱步，脸色不太好看。
“怎么了？”宋敛吟走过来，接过女儿轻声问。
“他明天还来吗？”江砚川问得直接。
宋敛吟顿了顿：“不知道，没说，不过应该会来吧……”
江砚川的眉头皱起来：“他不会天天都来吧？家里毕竟有女主人在，他一个单身男人天天来不怕被说闲话么。”
宋敛吟眼中带着了然的笑意：“江砚川，你是吃醋了吗？”
“我不是吃醋，”江砚川嘴硬，“我是为了家庭和谐。他这样天天来，邻居看到了会说闲话。还以为悠悠是你和他生的。”
宋敛吟哭笑不得：“那你说怎么办？”
江砚川：“一周一次，最多。”
宋敛吟沉吟片刻：“行啊，周六怎么样？你周末在家，可以一起……”
“不行，”江砚川打断，“他来的时候，你不能和他一起带孩子。你们俩站一块儿陪悠悠，像一家三口，那我是什么？”
宋敛吟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江砚川，你吃醋的样子真可爱。”
江砚川耳朵微红，却强装镇定：“我是为了家庭和谐。”
最终妥协的方案是：每周六齐琛然来陪悠悠。
江砚川还特地嘱咐李姐：“累的活多让齐先生做，泡奶、喂奶、哄睡等一些麻烦的活儿都让他来。他是干爹，得多锻炼。但是换纸尿裤和洗澡不能让他来。”
李姐笑着应下，心里明镜似的。
然而事与愿违。
齐琛然不仅不觉得累，反而乐在其中。
每周六成了他最期待的日子，他认真跟李姐学习各种育儿知识，从辅食制作到婴儿急救，无一不精。
他甚至还报了个线上的婴幼儿护理课程，周末来时常常带着打印的学习资料请教李姐。
宋敛吟有次回家，看到齐琛然正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一排辅食泥，记录是怎么做的。
“其实不必这么较真的。”宋敛吟轻声说。
齐琛然抬头，笑容温和：“既然当了干爹，就要尽责。”
或许是因为有了期待，或许是因为悠悠纯真的笑容治愈了他，齐琛然原本消瘦的身体因为规律的生活和愉悦的心情逐渐恢复，气色一天天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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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眼悠悠已经三岁，是个活泼可爱的小姑娘。
她继承了父母的优良基因。有着母亲的大眼睛和白皙皮肤，有着父亲的高鼻梁和聪明脑瓜。
小嘴甜得能腻死人，是全家人的心头宝。
“爸爸！爸爸回来了！”每天傍晚，只要听到轿车声响，悠悠就会扔下玩具，迈着小短腿冲向门口。
江砚川总是蹲下身，张开双臂迎接这个飞奔而来的小炮弹。
抱起女儿转个圈，听她咯咯的笑声，是他一天中最治愈的时刻。
“今天悠悠乖不乖？”他蹭蹭女儿的小脸。
“乖！悠悠帮阿姨摘菜菜了！”小姑娘骄傲地汇报，然后开始絮絮叨叨讲述一天的趣事，“花花开了，蝴蝶飞飞，悠悠想抓，阿姨说不可以……”
宋敛吟在地毯上整理悠悠的玩具，看着父女俩的互动，眼中满是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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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上悠悠就要上幼儿园了。
这是全家的大事，江砚川和宋敛吟正在纠结是去国际幼儿园还是公立幼儿园。
几番商量后，决定送她去妈妈所在的市机关幼儿园。
但根据规定，教师子女不能在本班就读，所以悠悠被分到了小一班，班主任是赵老师。
悠悠的小书包是江砚川特地从意大利定制的迷你款，里面装满了物品：备用衣物、水杯、她最爱的小兔子玩偶、健康零食……
江砚川检查了三遍清单，宋敛吟则反复提醒他不需要带水杯、玩具和零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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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九月幼儿园门口都会上演着经典的分离大戏。
许多孩子哭得撕心裂肺，抱着家长的腿不肯松手。
悠悠被江砚川抱在怀里，好奇地左顾右盼，大眼睛里有一丝不安，但更多的是对新环境的好奇。
“悠悠怕不怕？”江砚川轻声问。
小姑娘摇头，奶声奶气地说：“不怕，妈妈在这里上班。如果害怕就去找妈妈。”
宋敛吟亲了亲女儿的脸蛋：“妈妈上班的时候不能来找妈妈哦。不过妈妈会抽空偷偷来看你，看你表现得好不好。如果你很乖，下午爸爸来接的时候，我们就奖励拇指饼干？”
悠悠眼睛一亮，用力点头。
江砚川放下女儿，蹲下身与她平视：“记住，下午放学爸爸一定第一个来接你。你看。”
他指着手表：“等这个短针走到这里，长针走到这里，爸爸就出现了。”
悠悠认真地看着手表，似懂非懂地点头，背着小书包，一手牵着赵老师，回头朝父母挥了挥小手，勇敢地走进了教室。
他们没有立即离开。
江砚川和宋敛吟躲在教室窗外观察了一会儿，看到悠悠虽然眼眶红了几次，看到其他小朋友哭时嘴巴也瘪了瘪，却始终忍着没哭出来。
她还主动去安慰旁边哭泣的小男孩，用自己的卡通小纸巾给他擦眼泪。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幼儿园围墙外的树荫下，齐琛然默默站了一整天。
他穿着简单的衬衫长裤，戴着墨镜，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家长。
他看着悠悠在操场活动，小小的身影特别可爱。他嘴角始终带着温柔的弧度。
下午放学时，江家全家出动。
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来了，加上江砚川，五个人浩浩荡荡地等在幼儿园门口，引得其他家长侧目。
悠悠是第一批被老师领出来的孩子，看到爸爸果然排在第一个，眼睛立刻亮了，张开双臂跑向江砚川喊：“爸爸！”
江砚川一把抱起女儿，转了个圈：“今天有没有哭？”
“没有！”悠悠骄傲地说，“悠悠很勇敢！王小明哭了两次，李佳佳哭了一次，悠悠一次都没有！”
“真棒啊我们悠悠！”众人齐声夸赞，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轮流抱过孩子，这个亲一下那个摸一下。
由于爸爸还要接妈妈一起下班，所以悠悠就坐上爷爷的车一起回家。
回家的车上，悠悠兴奋地讲述幼儿园的见闻：“老师给我们讲故事，老师带我们玩游戏……我吃了两碗饭，赵老师夸我棒……午睡的时候，我睡不着，小朋友们的哭声太大了，吵得我耳朵疼，于是我就数小羊，数到一百只……”
奶奶耐心地听着，偶尔提问，时不时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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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齐琛然郑重地来找宋敛吟商量一件事。
那时江砚川还在公司，家里只有宋敛吟和李姐带着悠悠。
“我想……每周二接送悠悠上下学，可以吗？”齐琛然问得认真。也有些小心翼翼。生怕被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