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一出口,刚才说话的大娘顿时噤声,猛地捂住嘴,意识到自己说漏了什么。旁边几位也连忙帮腔打圆场:“小姑娘,这事儿没啥好说的,咱们聊点别的哈。”
姜吱蹙紧眉头,反而更想追问下去了,“大娘,有谁能跟我讲讲李强媳妇的事吗?”她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钱。
“……”
“哎呀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做饭了,你们聊哈。”
“我这衣服也洗好了,得赶紧回去晒了。”
“我家那臭小子又跑出去野,看我不逮着他好好收拾!”
一提起这件事,几位大娘脸色都明显不太自在,纷纷找借口散开了。
只留下姜吱独自站在原地,蹙着眉头,但她并没离开,而是继续坐在原处。
既然从大娘们这里找不到突破口,她打算亲眼见一见李梅的娘家人,听她们刚才的口气,李强家也快有人回来了。
果不其然,不过半小时,就见到外面走进来一个身材丰腴的妇人,她手里提着菜篮子,径自走向那道紧闭的房门,插钥匙扭动锁芯,门先被打开,然后又合上。
没过多久,“滋滋——”的炒菜声就从屋里传了出来,一股油香混着菜气飘出窗口,漫到姜吱鼻尖,她站起身,拍了拍刚才坐在地上沾染的灰,走向那扇门。
“砰砰砰……”她走到门前,抬手轻敲。
“谁啊?”里面传来一道极不耐烦的女声,脚步声由远及近,“咣”地一下,门被猛地拉开,孙晓娟一张油汗交织的脸探了出来,眉头紧皱。
“请问这里是李梅家吗?”姜吱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孙晓娟原本怒气冲冲的表情霎时一僵,脸色肉眼可见地转白,眼神闪烁不定。她眯起眼,重新打量眼前这个生面孔:“是这儿……但她早就嫁出去了,人也没了好两年,你找她干嘛?”
姜吱接着试探道:“那你们知道她是怎么没的吗?”
“不知道!”孙晓娟脱口而出,语气冷硬,仿佛提及的只是一个陌路人。
“你们就……没怀疑过吗?”姜吱顿了顿,有意放缓语速,一字一顿地念出那个名字:“胡、志、鹏。”
“……”
孙晓娟整张脸瞬间失去所有表情,像是突然被抽空了气血。她嘴唇微动,最终只硬邦邦砸回四个字,“奇奇怪怪!”,随即“嘭”地一声重重关上了门。
吃了闭门羹的姜吱摸了摸鼻子,看来这件事,比她预想的还要棘手。
从大合院出来,走出巷子口,姜吱摇摇头叹气,她现在只能寄希望于胡志鹏娶的第二任媳妇杨秀兰身上。
正思忖间,前方突然传来一声惊呼:“刹不住车了!前面的人,快让开!”
只见一辆自行车歪歪扭扭地直冲而来,姜吱猛地回神,迅速向旁边一闪。
可她前方不远处,一位挺着孕肚的女子却愣在原地,似乎她听见了喊声、也看见车朝她冲来,却因身体笨重,一时难以灵活躲闪。
情急之下,她试图往旁边避让,却一下子失去平衡,整个人向后倒去……
姜吱想也没想,一个箭步冲上前伸手扶住她,急声道:“小心!”
与此同时,自行车主好不容易刹住车,跳下来扔掉自行车,就慌忙跑过来,连声道歉:“没事吧?实在对不起,我第一次骑车,还不太熟练。姑娘您要是哪里不舒服,我立刻带您去医院……”他语气诚恳,满脸都是歉意。
那位孕妇一手扶着后腰,缓缓站稳。她见对方年纪不大,出了事也愿意承担,便没有多加责怪,只轻轻摆手。
“算了,我没事。你走吧,下次骑车小心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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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螳螂捕蝉
“姑娘,刚才多亏你扶住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才好。”李月转过身,拉住姜吱的手连连道谢。
这是她期盼已久的孩子,要真出了事,她……
回想起方才发生的情景,她现在仍心有余悸。
“没事的,你下次多加小心就好。”姜吱轻轻摇头。
李月还想再说些什么表示感谢,“姑娘,你”
可姜吱话落,就满腹心事地朝外走去,并没有听见身后的声音。
从巷子离开后,姜吱又去了趟杨秀兰的娘家,谁知,情况竟和先前如出一辙,只要她一提起“胡志鹏”这个名字,对方的神色便倏然一变,眼神躲闪,语气含糊,那种欲言又止的怪异氛围,再一次将她团团围住。
几番碰壁,导致她直到回到周牧的摊位前,仍是那副闷闷不乐、神思不属的模样。
周牧正低头整理物件,不经意间抬眼瞥见她这般神情,目光不由得微微一顿,停留片刻后,才默不作声地移向别处。
不过手下的动作比起之前要快上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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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医院里,每天人来人往数不胜数,三楼采光最好的单人病房里,医生和护士刚带上房门离开,刺耳的“刺啦”声就猛地从里面传来,是有人用力拖拽凳子的声音。
护士脚步一顿,回头望向那扇门,有些迟疑地开口:“李医生,这……”
李医生仅看了一眼,摆摆手,让护士去做自己的事。
病房里,胡志鹏躺在病床上,脸上缠满纱布,尤其是右眼处,裹得密密实实。胡母望着儿子这副模样,心疼得眼眶发红,俯身低声问:“儿啊,你跟娘说实话,这到底是谁干的?”
“是姜吱……就是她!”胡志鹏咬着牙,眼底掠过一丝阴鸷。
方才医生的话还在耳边回响,说他这只眼睛保不保得住还难说,一想到这里,他就恨得牙痒。
“又是那个小贱人!”胡母猛地站起来,一巴掌狠狠拍在床头柜上,震得水杯一晃,“她敢伤你一只眼,娘就让她拿一双来赔!”
“娘,别把人弄死,把她交给我。”
“你还惦记着她?不成!你想要什么样的,娘都能给你找来,这回说什么也不能再让你冒险!”胡母斩钉截铁,儿子是她的命根子,她不能再让他有半点闪失。
胡志鹏冷笑一声:“这个仇,我必须亲自报。”
他长这么大,还没吃过这样的亏。绝不能就这么轻易放过姜吱。
胡母看着他阴沉的神情,终究软下态度,叹了口气:“行,娘依你。到时候我多派几个人盯着,量她也翻不出什么浪花。”
病房外的走廊长椅上,陈建不知从哪儿弄来一份报纸,装模作样地摊在面前,可他本来就不认识几个字,目光虽落在报纸上,心思却早溜进了身后的病房里。
刚才胡母和胡志鹏在里面的算计,被他听了个一清二楚。
“还好牧哥有先见之明,让我来守着。”他摸了摸下巴,本想立刻去报信,又怕错过什么新动静,只好按捺住性子,继续竖起耳朵。
“同志,那个……你报纸拿反了。”
一名路过的女护士端着装有医疗器械的盘子,瞥见他手里颠倒的报纸,停下脚步提醒了一句。
反了?陈建瞪着眼睛左看右看,并没觉得有什么不一样,摆摆手压低声音。
“没事,我就爱这么看。”
护士皱起眉头:“……”
这人已经在走廊坐了挺久,现在又举止怪异,该不会是什么可疑分子吧?
她眼神里顿时多了几分警惕。
可陈建此刻正全神贯注听着病房里的动静,压根没意识到,自己在这护士眼里,已经成了一个鬼鬼祟祟的“重点观察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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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村里,姜吱不再像之前那样神情低落。她想通了,办法总比困难多,一条路走不通,就换一条走。
“你别再去镇上了,斗不过胡家的。”脑海里,一道怯懦的女声轻轻响起,试图劝她。
“还没开始,谁输谁赢还不一定,要是我现在忍气吞声,只会让他更嚣张。”姜吱在心里回应。
她已渐渐习惯这个“原主”意识的突然出现。
“可是……”脑海中的‘姜吱’咬紧嘴唇,声音带着恳求,“你听我一句,下次躲着他就好,胡家在镇上一手遮天,你硬碰硬,最后吃亏的只会是你自己。”
“胡家到底有多厉害?”姜吱眉眼一抬,漫不经心问了句。
“胡父是副镇长,镇长年纪大又病着,镇上事务早就是胡父说了算。你这样一个人,拿什么跟他斗?”
“嘶!”姜吱轻轻抽了口气。她没想到胡家背景这么硬,难怪胡志鹏敢这么猖狂。
“咚咚咚……”院门外传来敲门声,是刚从地里回来的周牧。
这次他特意在门内侧加了门销,又挂上一把大锁,反复叮嘱她:一个人在家时,必须把门锁好。
“记住我的话,千万别去招惹胡家……”
消失之前,‘姜吱’在脑海中最后提醒了一句,声音里满是忧虑。
姜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