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思绪暂时压下,她起身走出屋子,去开院门。
周牧正站在门外,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注意到她先前低落的情绪已经散去。
“你回来了。”她侧身让他进来。
“嗯。”周牧应了一声,随口问道,“今天打听到什么消息没有?”
“……没有。”姜吱撇撇嘴,但眼神却透着坚定,“不过我不会放弃的。”
周牧点了点头,正要开口,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陈建气喘吁吁地跑进来,险些撞上大门。
“牧哥!你在家就太好了……”他话说到一半,瞥见旁边的姜吱,立刻刹住了车,挠了挠头,“哦,嫂子也在啊!”
姜吱看出陈建显然有要紧事要私下和周牧说,便体贴地笑了笑:“你们聊吧,我正好去找依莲姐说说话。”
“好,嫂子慢走。”陈建赶忙让开路。
姜吱转身朝外走去,脚步声渐远。陈建这才凑近周牧,压低声音:“牧哥,医院那边有动静了……”
陈建把他在医院听到的对话全都说了出来,末了,还咂嘴道。
“牧哥,幸好你早有预料,我按你说的,在医院守着,可是听到不少胡家母子憋的坏水!”
周牧眼神一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眸中闪过一丝冷厉。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胡家果然不肯善罢甘休,甚至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他们具体打算怎么做?”
“具体的没说。”陈建回忆道,“但胡母让胡志鹏安心养伤,说她会去安排,好像提到了找什么‘二流子’帮忙……”
周牧眉头紧锁,胡母出面找外人,这比胡志鹏自己胡闹更阴险难防。
“牧哥,咱们怎么办?得赶紧告诉嫂子,让她小心啊!”陈建焦急地说。
周牧沉吟片刻,回想起上次她被吓得脸色苍白的模样,摇了摇头:“先别直接告诉她,这件事我自有安排。”
“你这几天多留意村里来的生面孔,特别是接近附近的人。另外,再去镇上悄悄打听一下,胡母最近都和什么人有来往。”
“明白!”陈建点头应下。
另一边,姜吱来到隔壁的依莲姐家,上次她虽然说了让依莲姐教她做衣服,可这还是她第一次过来。
张依莲正喂着小鸡呢,见她过来,她热情地招呼她,“姜吱,你先坐会儿,我马上就来。”
“好,依莲姐,我不急。”姜吱是真不急,她就是想给自己找些事做,用事情来驱散心中的纷乱思绪。
过了会儿,张依莲忙完,从屋里拿出些碎布头和针线,耐心地从最基础的开始教她。
“这针脚要密,线要拉匀,做出来的衣服才平整结实。”依莲一边示范,一边讲解。
姜吱学得认真,虽然起初手指笨拙,时不时被针扎一下,但她眼神专注,丝毫没有不耐烦。
一针一线之间,她的心也渐渐沉静下来。
渐渐地,姜吱在张依莲的指导下,已经能像模像样地缝出一件小衣服,虽然针脚还显稚嫩,但成就感冲淡了她心中的阴霾。
“姜吱,你手挺巧的,学得很快。”依莲笑着夸赞。
姜吱也露出舒心的笑容:“是依莲姐教得好。”
一直学到天色渐晚,姜吱才告别依莲姐往回走。
回到家里时,一股淡淡的菜香味从厨房飘散出来,听见动静,原本还在忙活的周牧回过头来,见她盯着他看,他默了下,说。
“还有一个菜就能吃了。”
姜吱舔了下唇,她的肚子的确是饿了,自告奋勇道:“那我把碗筷拿出来。”
饭桌上,周牧假装不经意地提了一句,“这几天,你要是想去镇上或者别处,跟我说一声。”
姜吱吃饭的动作顿了下,她茫然抬起头,“是怎么了吗?”
无缘无故,他怎么关心起她的行踪来,难道是……
她忽然想起‘姜吱’说过的话,问他,“是因为胡志鹏吗?”
似是猜到她会多想,周牧也没有瞒着她的打算。
第17章 被人套头挨揍
“胡志鹏伤了眼睛, 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你独自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
姜吱表情一僵,沉默了片刻,还是认同了他的话。他说的没错, 就凭上次订亲一事, 他就能记仇到如今,这次她捅瞎他眼睛, 只怕他轻易是不会善罢甘休。
“好。”她扬起头来, “那这段时间, 就麻烦你了。”
等她想到办法解决胡志鹏的事情,就不用再麻烦他了。
————
入夜,月色在黑云的遮掩下忽明忽暗。
医院三楼病房里, 胡母今晚有事回家, 临时请来的护工忽然闹起肚子,出去之后迟迟没有回来。
“咔嗒!”
门锁被人从外面轻轻拧开, 发出一声细响。
胡志鹏本来就没睡踏实, 被这动静一扰,心头火顿时骤起:“不会轻点啊?懒驴上磨屎|尿多,请你来是干嘛的!”
半晌没听见回应, 他猛地睁眼, 正想回头再骂几句, 教教对方什么叫规矩。
眼前却骤然一黑,他的整个脑袋被麻袋罩住,他刚要喊,密集的拳头就落了下来,后背、胸口、腹部,一处没放过。他稍一挣扎, 对方下手的力道就更重。
“唔…唔……”胡志鹏痛得只能闷哼。
“这就是你害人的代价。”一道阴恻恻的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响起,“下次再敢做坏事,可没这么简单。”
胡志鹏咬牙,拼命想辨认这声音的主人,可下一秒,拳头又像雨点般砸下。
“听懂没?”
“……懂了,懂了!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做坏事了!”胡志鹏冷汗直流,连声讨饶。
黑暗中,周牧面无表情,对他的保证充耳不闻,只凝神听着门外的动静,活动了下手腕,又结结实实补了几拳,才迅速抽身离去。
过了许久,等到外面再无声响,胡志鹏才敢小心翼翼地把麻袋从头上扯下来,张望一圈,确认人真的走了,这才大口喘气。
“咔嗒。”门又是轻轻一响。
胡志鹏浑身一颤,下意识把头埋进被子,声音发抖:“大哥…我真知道错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放过我吧……”
“胡同志?”刚进门的护工一愣,朝屋里望了望,才怯怯走近。
“怎么是你!”胡志鹏从被子里钻出来,想起自己刚才的怂样全部被他看见了,恼羞成怒,抓起床头柜上的搪瓷杯就砸过去,“现在才来,还有个屁用!滚!赶紧给我滚!”
护工没敢躲,硬生生挨了一下,才低头转身要走。
“等等!”门即将关上的刹那,胡志鹏一个激灵,赶紧喊住他。
要是他走了,万一那人又回来了怎么办?
“胡同志…还有什么事?”护工小心翼翼地问。
“你就在这儿坐着。”胡志鹏朝墙边的椅子抬了抬下巴,“把灯也打开。”
“好。”护工顺着他的意思一一去做。
“眼瞎的?干坐着当死人啊!给我削个苹果。”
胡志鹏疼的龇牙咧嘴,之下是彻底睡不着了,可看着一旁的护工,就气不打一处来,要是他一直待在这里,他哪里还会挨揍。
护工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第一次碰上这么难伺候的主,敢怒不敢言,只得默默拿起水果刀和苹果。
见他拿起来就要削皮,胡志鹏眉眼一沉,抬脚就踹了过去,“苹果洗了吗?你手洗过了吗,就敢削?”
护工本就心神不宁,被他一踹,连人带椅仰面摔倒,水果刀脱手,在掌心划开一道深口,血顿时涌了出来。
胡志鹏非但无愧意,反而嫌恶地啧了一声:“脑子没长全?坐都坐不稳,是不是还得我来伺候你?”
积压了一整天的委屈,加上刚才的无妄之灾,护工终于憋不住了,红着眼朝他吼道:“这钱我不挣了总行吧!”
没料到他敢顶嘴,胡志鹏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不干了?我允许了吗?”
“你…你什么意思?”
“也不出去打听打听,我爹是谁?”胡志鹏慢悠悠地摇头,“他可是这镇上的副镇长,我动动手指,捏死你比捏死蚂蚁还容易。”
他盯着护工惨白的脸,一字一顿:“信不信,你今天敢走出这个门,明天我就能让你家破人亡。”
护工年轻,到底被这话慑住了,咬着牙问:“你到底想怎样?”
“简单,”胡志鹏用下巴指了指地上那个沾了灰、摔烂的苹果,“捡起来。”
护工僵持片刻,终是弯腰捡起。
“吃了它。”
胡志鹏语气轻描淡写,眼里却藏着掩不住的兴奋,今晚这口恶气,他注定要全数发泄在这人身上。
护工一愣,似是不敢相信他听到的话,“……”
“怎么,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