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接过他手里的外套,踮脚吻了吻他的唇,“去洗洗手,吃饭了。”
晚饭时间很温馨,她像只小云雀叽叽喳喳。
晚饭后,她过来帮他解衬衫,“你去楼上洗澡,我在楼下洗澡,一会儿影音室见。”
谢津渡听话照做。
周景仪在他进入浴室后,将他外套口袋里的手机拿出来,轻点几下屏幕。
手机立刻跳转到了另一个页面……
那像是手机里藏着的另一个维度空间,软件不一样,背景还是她。
即时通讯软件里有消息进来——
全是英文。
“哥,你到底什么时候回伦敦啊?”
“这出戏到底要演到什么时候?”
这人是布莱恩康博里斯。
当初她找肖恩康博里斯合作时,那位老先生特别推荐了谢津渡的公司。
他们难道有什么关系?
心越跳越快,指尖有些抖,她往上,快速翻看了二人的聊天记录。
事情的始末完全拼凑出来了。
谢津渡根本没有失忆,伦敦的重逢是他的刻意设计,从头到尾,他都在骗她。
一阵蚀骨的寒意蔓上来。
她丢下他的手机,匆匆跑到门口,随手抓了把车钥匙要走。
心口震荡着,她想起什么,摘掉手镯和手机上挂件,将它们一股脑儿丢到地上,掀门逃跑。
谢津渡出来,发现妻子不在楼下,也不在影音室。
地上洒落着那个红宝石手镯和挂件。
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上心头。
他要给她打电话,发现自己手机调到了那个不常用的界面上。
身体猛地发抖。
她知道了,她全都知道了。
第56章 第 56 章 我们离婚吧
56.
别墅里安静的可怕,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走了半圈。
谢津渡短暂地丧失了感觉时间的能力,他呆站在那里,心脏绞痛, 如坠冰窟。
“嗡——嗡嗡——”
一阵刺耳的轰鸣声自门口传来。
是她的车,她还没走远。
他一瞬间清醒过来, 掀开别墅大门,快步追到路边——
周景仪开着一辆深蓝色的科尼塞克,车子顶棚大敞, 一脚油门,和他擦身而过。
不能, 不能就这么让她走了。
七年前,她也是这样走了,再也没回来。
他无法忍受和她再次分开。
他早就下定决心,要永远和她在一起,就算是死亡也不能将他们分开。
谢津渡转身奔进屋内,在玄关柜上扯下一把车钥匙, 摔门跑进车库。
不多时, 他开着妻子的限量版兰博基尼上了马路。
周景仪没带业主卡, 出别墅区时耽误了些时间,科尼塞克才刚刚上主路。
跑车的引擎声响亮, 很有识别度。
谢津渡循着声, 追上去。
两辆顶级超跑,一前一后划破夜色,引擎声似要将一切引燃, 路人频频侧目围观。
周景仪等红灯时,谢津渡打来了电话,她不想接。
只是点过挂断, 对方还打。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阵刺耳的喇叭声。
那声音来自正后方。
远近光交替拨动,刺目的光在她后视镜里亮起又熄灭,挑衅似的。
她认出那是谢津渡。
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快,竟然追来了。
眨眼功夫,兰博基尼已经开到了她左侧。
两人都敞着车棚,他边操控车子,边和她说话:“月月,带着情绪开车,非常不安全。”
她看也没看他,冷哼一声:“要你管?”
绿灯了,她一脚油门轰出去。
谢津渡忙不迭追上来,继续耐心劝说:“停车,我们谈谈,这中间有误会。”
“我没什么好和你谈的。”
周景仪踩油门,谢津渡也踩油门,音浪一阵盖过一阵,好在这路上没车,相对安全。
车子上了高架,车速飙到了100km/h,风声盖过了说话声。
谢津渡不得不拔高了声音:“我装失忆是为了留在你身边,我想和你重新开始,这么多年,我一直忘不了你,并不是为了要骗你。”
“那定位器呢?你为什么要跟踪我?”
“定位器是我想实时知道你的位置,我太喜欢你了……”
“喜欢是假,监视是真。”她不想听他辩解,摁动开关,将车顶收进舱内,再打开车载音响,隔绝掉一切说话声,一路疾驰。
谢津渡无法,只好接着追。
周景仪本来是打算回赵文丽那儿的,被谢津渡追得心烦意乱,不知道开到哪里去了,
得赶紧甩掉他才行,下高架后她猛开一段,一转方向,将车子开到了漆黑狭窄的山道上。
她以为谢津渡会知难而退,谁知他竟跟着她上了山。
山道曲曲折折,弯道众多,跑车在这里也开不快。
她有些迷路,但依旧硬着头皮将车往前开。
不多时,到了山顶。
前面没路了,只能暂时停车。
谢津渡也发现了,他掀门下车,走过来,敲敲她的车窗:“月月……”
周景仪并不理会,挂上倒t挡,面无表情地倒车。
谢津渡掌心摁住她的车头,堵住她的去路。
她降下车窗,朝外高声咒骂:“混蛋,你给我让开!”
“不让。”男人的眼睛隔着风挡玻璃凝视着她,语气坚决。
“你再拦,我可撞了。”周景仪出声警告。
他手臂张开,微微抬起,往后退开两步:“要真那么恨我,就踩油门撞上来。”
“你以为我不敢吗?”她握着方向盘,手在发抖。
谢津渡没有给自己留余地,淡声道:“那二选一吧,撞死我,或者现在聊聊。”
周景仪当真把脚移到了油门上,发动机点火,引擎轰轰响起,车头往前移动,只需要零点几秒,超跑的瞬时速度就能达到300km/h……
轮胎碾碎了路面干枯的树叶,男人站在马路中央岿然不动,似乎在平静地迎接着一切。既然得不得她的爱,死了也干净。
车头碰上他膝盖前,周景仪用力踩死了刹车。
“刺啦——”车子停下。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半晌笑了,“既然舍不得我死,那就聊聊。”
“变态!神经病!疯子!”她红着眼眶,掀开车顶,破口大骂。
“我早疯了,不差今晚。在伦敦的每一天,我都在发疯,都在想你,你不肯要我,我活着又像死了。”
周景仪的情绪也被激到了顶峰,哭着反驳:“是我不要你吗?你走的时候,连声招呼都不打。我从小到大都在盼望嫁给你,可是你呢,家里出了那么大的事一个字都不肯和我说。谢津渡,是你先不要我的,是你说让我不要再去你家……现在又凭什么说这种话?”
“你生日那天晚上,家里来了人,我没法留你,那个女人是我爸爸的情人,迫不得已……”
“是……”她抹掉眼泪,吸了吸鼻子,“你总有理由。当初走是迫不得已,分开是不得已,骗我是迫不得已……那我呢?我呢?我就活该被你耍着玩儿?我在你眼里是不是特可笑,特好骗?骗子……混蛋!”
他从绕开车头,走到窗边,抬手替她擦眼泪。
她拍掉他的手背,冲他吼:“别碰我,滚开。”
见谢津渡让开,她,发动车子下山。
山道狭窄,那辆兰博基尼靠右停着,她只能减速,往左转方向盘。
晚上下过雨,左侧的泥土路牙打滑,她没控制好速度。
“砰——”车头失控,车身一歪,朝着左侧的山谷滑去,好在那里有一棵长歪了的梧桐树。
事发突然,等她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和车子一起半悬在山崖上。
谢津渡吓得不轻,踉跄着跑过来。
梧桐树根部不稳,车子挂在上面摇摇欲坠,跑车的车顶没合上,周景仪只靠一根安全带和车子绑在一起。
她本来心情就不好,现在直接崩溃了,呜呜呜地哭着。
谢津渡到了车边,先安抚她:“别怕。”
她见他来了,边哭边骂他:“都怪你,我才开到这山上来,都怪你,我讨厌死你,恨你。”
“怪我,怪我。”他主动认错,“你别动,平复下情绪。”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不能动,呜呜呜,我还没怎么享受人生呢,唯一喜欢的人还是个骗子,我的命怎么这么苦,人死了,钱没花完……黄泉路也不知道长什么样……”
谢津渡抬腿试了试车子和树之间的着力点,短暂支撑一会是没问题的。
“死不了,你的钱还可以花。”他逗着她说话,转移她的紧张情绪。
周景仪抽抽噎噎:“你怎么……知道我死不了?”
“因为我会救你。”他说着话,试着往上爬,底盘太宽了,即使能爬到车厢里,也没法把她安全带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