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津渡回伦敦时,家里的衣服一件也没带走,反正都要离婚了,这些衣服留着也没什么用。
周景仪找了一套居家服,拿上来递给William:“你先穿这个吧。”
谢津渡认出那是自己的衣服,一时竟不知该笑还是该哭。
他笑了一声,打字问她:“姐姐是想我扮演你老公?”
周景仪脸蛋儿通红,反驳:“当然不是!”
谢津渡知道再聊下去,她可能会因为不高兴赶人,自觉提上衣服去了卫生间。
两分钟后,男人换好了衣服。
周景仪惊讶地发现,谢津渡的衣服在William身上很合适,同样的宽肩窄腰,连走路姿势都一模一样,简直是一比一复刻。
“姐姐,我像他吗?”男人在手机上打下一排字问她。
“不像。”周景仪嘴硬说完,往里挪了挪,“快哄我睡觉吧,很晚了。”
谢津渡点点头,掀开被子,躺下,两人没有任何的身体触碰。
换上谢津渡衣服后,那种熟悉的气息完全释放出来了,里面混合着男性荷尔蒙的味道。
周景仪没来由紧张起来,她合上眼睛,尝试睡觉,可颤动的睫毛却出卖了她。
男人伸手过来,捏住了她的手腕。
周景仪瑟缩着想逃,谢津渡却强行握住她的手放到小腹上,肌肉膨起来,甚至有些烫手。
“喂,你可别乱来,要不然我……我……”周景仪太过紧张,讲话打结。
他又低低笑了一声,胆小鬼,都把男人叫到床上来了,摸都不敢摸。
谢津渡才不管,掀开衣摆,强势将她的手塞进去,掌心压着她的手背,将其固定在腹肌上。
他记得,她最喜欢玩他的腹肌,睡觉前摸,在办公室摸,在车里也摸,有时还会亲,会啃……
手心下面的肌肉滚烫且富有弹性,这种类似于谢津渡的男色真的很难让人拒绝,周景仪后背腾起一把火,滚烫地往外烧。
心脏怦怦乱跳,再这么下去肯定不行,她一把将手抽了回来。
但男人皮肤上那种滚烫的触感,却像油一样腻在指尖。
William打字给她看:“姐姐,她们去店里都会摸腹肌,这是我们的基本服务项目。”
“我……我不用这些服务。”她说。
“姐姐,你是在为你那位老公守身如玉吗?你似乎很爱他。”男人又打字问她。
“没有……”她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那种事她不想和第二个人做。
即使谢津渡坏的要死,她还是只喜欢他。
男人握住她的手腕,嘴巴不由分说地贴上来亲吻两下。
那种缱绻的触碰,让她想起谢津渡。
她后背开始出汗,手心也变得湿漉漉,身体的反应像是某种背叛。
这些天,谢津渡不在身边,她虽然有出去看帅哥,但身心都是空着的。成年人都有生理需求,男人的这种撩拨,无异于火上浇油。
“你……你别再这样……我……我……”她内心抗拒旁人,生理上又忍不住将这个William混淆成谢津渡。
她实在算不上什么圣人,理智和心理交替作战。
男人松开她的手腕,掀起她的刘海,抚了抚她沁出汗液的额头。
谢津渡心里有些扭曲的高兴,妻子最爱的依旧是他。
他不再勾引她,手隔着被子,在她手臂上有节奏地轻拍,像之前在游轮上一样哄她睡觉。
周景仪这才松了口气。
男人身上的味道很治愈,不多时,她便坠入了梦乡。
平常,谢津渡哄睡结束,就会立刻走人,今晚,他迟迟不想走。这是他和她的家,他们曾在这张床上欢好过无数次。
那些甜蜜的记忆,将他往深渊里拖。
他确定她睡熟后,身体靠过来,小心翼翼亲吻她的唇瓣:“月月,我好想你,好爱你。”
周景仪在梦中,感受到身侧的热意,脑袋钻到他心口蹭了蹭。
谢津渡愣了一下,轻叹一声:“嘴上说着讨厌我,身体总是诚实地靠过来t,宝宝真是可爱死了。”
他亦困的不行,就那么搂着她睡着了。
次日一早,谢津渡从睡梦中醒来,看着头顶熟悉的天花板,心中警铃大作。他竟然忘记要走,就那么沉浸在温柔乡里。
理智在遇上她后,脆弱的像张薄纸,一戳就破。
好在周景仪还没醒,他下意识摸了摸脸上的面具,见它还在,这才安下心来。
谢津渡悄悄抽回手臂,换回William的衣服下楼。
经过餐厅时,他注意到桌上放着一瓶喝了一半的红酒,昨晚他亲她时,有闻到她唇齿间淡淡的酒味。
显然,她昨晚又喝酒了。
妻子有一个非常不好生活的习惯,如果早上没有现成的早饭,她宁可饿着肚子。婚后,他每天坚持给她做早饭,也是因为这个。
之前在游轮上,她就是因为空腹喝了酒,早上又不吃东西叫胃疼。
“总是不会照顾自己,让人怎么放心?”他摇摇头,退回来,走进厨房。
谢津渡走后,被窝里渐渐冷却,周景仪伸伸腿醒了。
今天得回赵文丽那儿过年,她匆匆洗漱过后下楼。
在楼梯上,她发觉了不对劲。抽油烟机怎么在响?不对,厨房里有人!
她下意识觉得那是谢津渡。难不成他从伦敦回来了?
待男人转身,她发现那是William。
“你昨晚怎么没有回去?”周景仪声音很大,打破了客厅里的宁静。
男人指了指手里的餐盘,意思是给她做了早饭。
周景仪眉头直蹙,余光掠过餐盘里的煎蛋,略微松了口气,谢津渡不会做这么简单的早饭。
他做的煎蛋要么是五角星形的,要么是爱心形的,还会放芝士。
所以,这不可能是谢津渡。
男人放下餐盘要走,周景仪却说:“既然你做了早饭,那就吃完再走吧。”
William有些忐忑地在对面坐下。
周景仪去冰箱找盒装牛奶,倒了一杯给他。
牛奶冰牙,但是他一口气喝完了。
周景仪喝了两口冰牛奶,嫌弃地丢下杯子,男人接过去,替她放进微波炉热了一分钟。
“今天晚上,你和谁一起过年呀?”周景仪边吃盘子里的煎蛋边问。
男人打字回:“一个人过。”
周景仪笑着问:“那你晚上能继续过来陪我吗?我今晚给你三倍工资。”
他点点头答应。
谢津渡知道这很冒险,但是他无法拒绝,如果他不来,她八成又要喝酒。
那天以后,他每天晚上都会过来哄她睡觉,风雨无阻。
周景仪不再去店里看帅哥,也不再酗酒,渐渐地将谢津渡淡忘,甚至做好了他不回来的准备。
时间一晃到了四月,谢津渡还没回伦敦的打算。
主治医生天天打来电话来催:“Aron你说句准话,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康博里斯先生已经找我好几回了。”
谢津渡笑着说:“我最近好多了,不需要治疗,连药也不用吃。”
丹尼斯一听他这语气就觉得事情不妙,“你又断药了?你知道你这种行为有多危险吗?我上次帮你检查时,发现你心率失常,这表示你已经有了躯体上的……”
谢津渡打断他冗长的赘述:“丹尼斯,你知道吗?我太太她还爱着我。”
丹尼斯皱起眉毛,有种深深的无力感,他太了解自己这位病人了——
傲慢、固执、难以沟通,现在还很恋爱脑,简直无药可救。
“她能爱你一辈子吗?”丹尼斯想点醒他。
“我会让她爱我一辈子的,她很依赖我。”谢津渡笃定道。
“Aron你太骄傲了,你要是……”这种病本身不可怕,可怕的是它会导致自杀。
“我不在乎,我只想她能开心。”
四月的最后一个晚上,周景仪没有让William哄睡,而是拉着他去了江边放烟花。
那天下了场小雨,雨丝细腻,江面上起了一层薄薄的雾,能见度不高,有些湿湿的冷。
她一点也不在意下雨,只是让他帮忙点烟花。
一簇簇烟花飞至半空,惊雷般炸开,流光迸溅四射,红的、紫的、金的、绿的……一会儿像凝固的光条,一会儿像洒落的星星糖。
如果是在晴天,这些烟火是极漂亮的,偏偏赶着下雨,烟花炸开的颜色像是被水泡化了,朦朦胧胧的,仿佛和眼睛隔着一层薄布。
烟花放到一半,雨下大了,他要去车上拿伞,被她拦下。
周景仪低头点了支烟,靠在车门上开口:“烟花不放了,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雨夜的江边,天幕漆黑,没有星子,没有月亮,烟火熄灭后,头顶黑的像是密不透风的罐子,让人喘不上来气儿。
谢津渡没来由紧张起来。
周景仪以一种平静的语气和他说:“William,这些烟花是送给你的礼物,我要和你告别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