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热炙烤石壁,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臭鸡蛋气味。
那种感觉,虽谈不上美妙,但是很神奇。
傍晚时分,木质栈道上亮起一长串橘色地灯,山谷里似盘踞着一条橘色的龙,别有一番情致。
回程路上,下起了雪,山道上很滑。
William主动把胳膊递过来。
周景仪挑了挑眉梢,说:“我可不随便和人牵手。”
他又打字给她看:“这是收费项目,一个小时200块,别想占我便宜。”
这语气竟也也有几分像谢津渡。
周景仪噗嗤一声笑出来,她伸手扶住他的胳膊:“成交,200块就200块。”
山中寂静,走了一段路,周景仪忽然有了聊天欲:“William,你要是能讲话就好了。”
谢津渡停下脚步,看了她一眼——
女孩垂着脑袋,肩膀微微向内蜷缩,双臂耷拉着,目光暗淡,模样看着很不开心。
她很少会流露出这种神情。
谢津渡的心,像是被人用扯紧的皮筋狠狠弹过,腾起一阵热辣的痛意。
他看向周景仪的目光也是苦闷的。
周景仪连忙说:“啊,我不是嫌弃你的意思,我就只是想能有个人说说心里话。”
他点点头,又打字给她看:“我可以听。”
“也行,”她耸耸肩,吐了口气,继续往下说,“其实,你很像我一位朋友,我和他一起长大,我很喜欢他。”
谢津渡听到这里,呼吸短暂地停滞住。
雪簌簌落下,脚下柔软的雪粒被踩得沙沙作响,女孩睫毛上沾了晶莹的雪粒,将融欲融的,似欲落未落的泪滴。
她声音低低的,似是遗憾,似是难过地开口:“为什么……喜欢一个人那么容易,遗忘一个人那么漫长?”像是要用尽一生的力气。
他不能回答她,张开双臂给了她一个拥抱。
两人身高差了一截,她靠在他心口,隔着衣服,听到了他的心跳。
那种熟悉的感觉,像电流一样袭击了她的心脏,酥酥麻麻。
虽然不是他,但是真的很像。
一时间,周景仪竟有些舍不得推开他,她太矛盾了,既讨厌谢津渡,又忍不住想念,不是纯粹的恨,也不是纯粹的爱。
总之,好想他……
眼泪毫无征兆地涌出眼眶,渗进他的衣服。
谢津渡感觉到怀里的人在颤抖、在低泣,她哭得很克制,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他想安慰,又不能开口,心跟着一阵阵的抽痛,只能加倍拥紧她。
天色彻底暗下来,她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抹了抹眼泪,解释说:“这也是收费的,会给你小费。”
谢津渡握住她的指尖,将她手指抻平,在她手心写了两个字:“不用。”
周景仪整理好情绪后说:“我们加个好友吧,你现在是我的朋友了。”
谢津渡打开微信,把手机递过来,添加她为好友。
“你真名就叫William吗?”周景仪修改备注,忽然抬头问。
男人愣怔片刻,在想如何作答,William一看就是假名。
周景仪耸耸肩,熄灭了手机,撇撇嘴道:“算了,叫什么都行,干你们这行,还是不要知道本名比较好。
两人回到酒店,同行的几个人正在吃晚饭。
木门推开,傅云舒像是看透了什么似的问:“你俩怎么才回来啊?”
周景仪摘掉帽子和围巾,掌心撑地坐下来,“多逛了一会儿。”
“快喝杯酒,外面冷死了吧。”傅云舒递过来一杯酒。
周景仪要接,William忽然俯身替她拦下了。
傅云舒见状,忍不住开玩笑:“William,你这还没转正呢,现在就开始管我姐妹喝酒啦?”
周景仪没理会傅云舒的调侃,扭头和男人说:“我不喝酒睡不着觉。”
William打字给她看:“别喝,晚上我哄你睡觉。”
那天是打雷,她才留他的,今晚可不打雷,她没法拿那个做借口,而且刚刚他还抱了她,晚上再让他哄睡,多暧昧。
“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周景仪重新拿过一个酒杯,倒了一小杯酒,“难不成你天天哄啊?”
William霸道t地从她手里夺过酒杯,仰头饮尽,打字给她看:“只要你同意,我可以天天哄,哄一辈子都行。”
周景仪愣住。
一辈子……
她的耳根忽然变得滚烫。
除了谢津渡,她从没想过和旁人一辈子。
William很快也发觉自己用词不当,连忙用那种男模专用口吻补了一句:“我只想姐姐能开心,只要姐姐需要,我任何时候都会黏着姐姐。”
周景仪一瞬间如释重负。
连续两个晚上受失眠折磨,今晚周景仪同意让William来哄睡。
和那天一样,他依旧合衣而坐,并打字告诉她:“等你睡着我就走。”
很奇妙,有他在,她真就很快入眠了,William也信守承诺,在她睡着后走了。
那之后,每天晚上,他都会来她房间哄睡。
他们在海上玩了一个月,游轮在过年前两天回到北城。
那几个模特嗲嗲地和傅云舒道别:“舒舒姐姐,马上要过年了,我们店要放假三天,我们要回老家,你要是实在想念,就给我们打电话。”
傅云舒摆摆手:“我过年忙呢,没空想你们,你们店歇业,我自然还有别的店可以去。”
William在手机上打下一行字,递过来给周景仪看:“我不回老家就在北城,你要是睡不着,可以给我发消息。”
周景仪淡笑着说了句:“好。”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不打算把游轮上的事带回北城。
没有William哄睡的这天晚上,周景仪又失眠了。
她起身去楼下拿酒,刚喝下去两口,忽然想起明天是除夕。
她得回家过节,赵文丽要是闻到她满身酒气肯定要唠叨。
周景仪重新把酒瓶拧回去。
可是,睡不着太难受了。
她打开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已经沉底的William,给他发了条消息——
只有一个表情包,没配任何文字。
William回消息很及时:“睡不着?”
周景仪:“你怎么看出来的?”
William:“现在是凌晨一点。”
周景仪:“那你怎么还没睡?”
William:“担心你睡不着,等了一会儿,等失眠了。”
周景仪握着手机笑了,到底是干男模的,挺有服务精神。
她把自家的地址发给了他:“过来吧。”
谢津渡换了身衣服出门,到了她家楼下,他才将面具戴好。
时隔两个月,再次回家。
这屋子里的每个角落,都遍布着他们相爱的痕迹,墙上的婚纱照还在,主卧的味道也和从前一模一样。
虽然顶着一个陌生的身份,但他大脑正处在高度兴奋中。
他甚至幻想,今晚能抱着她入眠,让她在心口哭,把她折叠成各种形状……
理智却在告诫他冷静。
如果那样做,一切就都完了。
今晚和平常有些不一样,男人在床头坐了十分钟,周景仪合上眼睛又睁开。
或许是在家里,她不如在船上那样自在,总感觉睁开眼会看到谢津渡。
“我还是睡不着。”她扯着他的袖子说。
“姐姐,要我怎样做呢?”他用文字问。
周景仪往里拱了拱,留了一半位置给他:“你能不能和我一起躺会儿?”
第73章 第 73 章 身体诚实的反应像是某种……
73.
谢津渡全然没预料到妻子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他立在床边,讶然又无措地看着她。
周景仪在他来之前有洗过澡,头发散着, 身上穿着一套小熊图案的保守款睡衣,不露肩膀不露手臂, 只能瞥见一小截白皙的颈项,怎么看都乖的不行。
他了解她的人品,知道她不是那种乱来的性子, 之前跑出去玩,也不过是气他罢了。
可现在, 她居然让他和她躺到一块儿去……
男人和女人躺在一块儿,有几个人能坐怀不乱?
房间里很静,时间正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流淌消逝。
周景仪也意识到这个提议究竟有多么的离谱,轻咳一声改口道:“还是算了,这不太好,你还是坐着吧。”
谢津渡因她的悬崖勒马, 略感欣慰, 决定要好好奖励她一番。
他拿出手机, 拿打字给她看:“我本来就是来服务姐姐的,姐姐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 想怎么玩都可以。”
紧接着, 他走到床边,解开大衣纽扣,将外套放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 接着,他低头解腰间的皮带。
周景仪立刻制止:“你还是穿着裤子吧。”
“外裤脏,怕弄脏姐姐的床。”他打字解释。
“等一下, 我找套衣服给你。”说完,周景仪爬起来,去了楼下衣帽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