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傅云舒搞了个金枪鱼派对,邀请同行的朋友吃金枪鱼刺身。
厨师将最精华的大腹部分做了刺身和烧烤,单独送来给傅云舒他们这桌。
周景仪兴致缺缺,没什么精神,像个瘪掉的气球。
傅云舒和她碰了碰杯问:“姐妹,你怎么心不在焉的?”
“你没叫William吗?”这条鱼要是没有他,根本上不来。
William?
傅云舒什么人,一眼看出自家闺蜜的心思。
她附耳和旁边的人说了句话,那人立刻去楼上叫人。
不多时,William一身黑衣来到一楼甲板上,他的脸上一如既往地戴着面具,看不见脸。
傅云舒将自己的位置让给了他:“William,你坐这里,陪我姐妹玩会儿吧。”
周景仪见他坐下,抬了抬下巴问:“手怎么样了?”
男人和昨晚一样,比了个OK的手势。
周景仪不再同他说话。
很快,她看到了他放在桌角的手机。
有办法检验他到底是不是谢津渡了……
周景仪不动声色地掏出手机,现场给谢津渡打电话,谢津渡的电话没有关机……
如果他们真的是同一个人,William的手机应该会响,可是,他的手机安安静静。
本来也不是同一个人,周景仪咬了咬唇瓣,颓丧的叹气,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儿,老是觉得对面的人是谢津渡。
之后,她偷偷看他吃东西,右手不方便,他用的左手,吃东西细嚼慢咽,很斯文,可惜看不到下巴和脸颊。
下一秒,William抬头,目光与她在虚空中撞上。
周景仪迅速移开视线,佯装无事发生。
当天下午,游轮抵达济州岛牛岛,他们可以在岛上玩到傍晚。
香江路的那家店来了不少帅哥,傅云舒挑了一个陪她下船玩儿。
周景仪没叫人陪,傅云舒自作主张地替闺蜜喊上了William。
环岛公路的景致非常不错,不少游客都会选择骑行,这里也提供自行车。
时间有些不凑巧,只剩下两辆车了,但他们有四个人。
傅云舒提议道:“William你骑车带我们公主,方方,你带我。”
那个叫方方的男生立马笑着应下:“没问题,姐姐。”
两人稍作整理就骑远了。
周景仪看着William受伤的手说:“我还是再等一会儿吧,没准有人来还车。”
他长腿跨上车,单脚撑地,朝她招招手。
周景仪拨了拨被海风吹乱的头发没上来。
William往前指了指,意思是傅云舒走远了。
“你的手方便骑车吗?”她问。
这句话怎么听都像在关心他。
男人点点头,半晌又笑了。
他嘴唇很薄,笑声悦耳,周景仪耳根忽然有点发烫。
“行,我跟你一块儿走吧。”
车轮转动一瞬间,她默契地跳上后座。
前面是一处急弯,车速不低,他握住她的手,放在腰上,示意她扣紧。
周景仪没有忸怩,环住了他的腰。
鼻尖又嗅到他衣服上的味道了——
他今天有喷香水,将那股属于谢津渡的相似气息掩盖掉了。
三个小时后,四人骑行打卡结束,正巧赶上海上落日。
绯色的夕阳铺陈在海面,海风轻柔,海水瑟瑟,满目金波,许多情侣在夕阳下拥吻,很浪漫。
傅云舒提议要拍照留念。
不多时,她推着William站到周景仪边上:“William,反正现在不在店里,要不要摘下面具再拍?我这个姐妹颜控,你要是长得不丑,没准今天能转正。”
第72章 第 72 章 “可以哄一辈子。”……
72.
谢津渡听傅云舒这么说, 下意识看向周景仪。
在她看来,William和谢津渡是两个人。
他好奇,William这个身份, 在妻子心中究竟有没有一点实在的分量。毕竟,昨晚她看上去非常焦急……
谢津渡此时矛盾极了, 他既希望妻子喜欢自己,又不希望她真的移情别恋。
周景仪没有趁机让他摘面具,而是笑着和他说:“她在逗你玩, 别当真,不用摘面具。”
一句话, 浇灭了William的期待,同时又点燃了谢津渡的希望。
周景仪没看他,比了个剪刀手,脑袋微微朝他t这边偏过来。
傅云舒摁下快门键,不无遗憾地吐槽:“哎呀,这么好的地方, William你怎么也不表白, 真浪费, 我姐妹看你的眼神就是喜欢。”
周景仪跑过来挠傅云舒痒痒。
傅云舒又是叫又是笑:“哎哟,姐妹, 你挠我作什么?怎么还不让说, 你是不是害羞?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们两情相悦吗?”
打打闹闹回到船上,周景仪夜里再度失眠。
她叫了客房服务,空腹喝下去半瓶伏特加, 才终于把自己灌醉。
对她来说,醉了就是睡着,因为醉酒不用再想任何烦心事。
到了下半夜, 胃里火辣辣的疼,周景仪爬起来,喝了两口水,痛意略微退却。
看看时间,才凌晨四点,睡意已然全无。
房间里太闷,又不允许抽烟,她披上外套,拿上烟盒和打火机去了甲板。
海上的时间要早很多,天蒙蒙亮,海水深蓝,太阳在很远的地方露出微弱的光芒,看样子是要日出了。
周景仪站在船头,边抽烟边眺望远方,指尖的猩红明明灭灭,海风吹乱了她的头发,空气潮湿冰冷。
手里的烟抽完了,她转身欲走——
身侧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男人,身材高大,肩宽背直,竟是William。
“你怎么在这里?”她惊讶地望向他。
男人指了指远处的海面,意思是他在等日出。
他们住在游轮上,等日出也挺正常。周景仪并未多想,笑起来:“没想到,你还挺浪漫,一般人这个点可起不来。”
“要一起看日出吗?”他用手机打字问她。
周景仪吸了吸冻得通红的鼻尖,摇摇头道:“太冷,我手都冻僵了,就不陪你了。”
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瓶热牛奶递给她。
“谢了。”周景仪接过去,握在手心搓了搓,手指渐渐有了知觉,她拧开瓶盖,喝了两口牛奶。
“怎么一大早在这里抽烟?”男人又打字问。
周景仪扶着栏杆,神色懒倦:“我睡不着,昨晚酒喝多了,胃里难受的厉害。”
昨晚吃饭时,她并没喝酒,只能是后来喝的。
这时,太阳从幽蓝色的海水里露出一道金边,原本漆黑的天际线,突然亮起一盏灯,海水由暗转亮,水光潋滟。
“好美……”周景仪怔在那里喃喃自语,眼睛里盛着橘色的光。
小时候,语文老师让写作文:《让记一件我最想做的事》。
她思考半天,也没研究出自己最想做什么事,只好凑过去,偷偷瞄谢津渡的作文。
谢津渡最想做的事是去海上看日出,她灵机一动写下:和我最好的朋友一起去太平洋看日出就是我最想做的事。
William解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了她肩膀上。衣服里的余温熨帖着后背传来,周景仪一瞬间回过神来。
清晨太冷,她没有拒绝外套,趴在栏杆上和他一同看日出。
William的身高和谢津渡相仿,周景仪心中涌起一丝微妙情绪,仿佛和她一起看日出的人就是年少时的玩伴。
不久,火红的太阳跳出了水面,像一个新出生的孩子,圆圆的脸蛋,蕴藏希望。
周景仪眼窝发热,心口发涩,她将衣服还给男人,快步回了船舱。
谢津渡立在甲板上,静默地望着她离开的背影,他该怎么挽留她呢?
William不能说话,谢津渡更不能。
外套只在她身上停留了一小会儿,却沾染了好闻的香气,他舍不得穿,低头在那衣领处嗅了嗅,心脏怦怦跳个不停。
又航行了两个小时,游轮停靠进北海道。
满船的人下来游玩,他们会在岛上待两天。
傅云舒来过北海道好几回,游玩兴致不高。
他们下榻在登别温泉酒店,傅云舒拿上装备拉上周景仪一头扎进日式温泉。
温泉泡久了也腻,时间还早,闺蜜睡觉,周景仪裹上外套出门转悠。
走了没多久,在路上遇上了William。
这家伙一个人在外面竟然也戴着面具。酒店办理入住的时候他们没一起走,他应该是有摘下面具的,不过她没看到。
他看到她,故意停下来等她。
“在等我?”周景仪踱步过来问。
他打字回答:“我不懂日语。”
周景仪笑:“巧了,我也不懂。”
不懂日语的中国人,在日本并不会迷路,他们徒步去了着有北海道心脏之称的登别地狱谷。
峡谷内景色壮观,白雪覆盖着山顶,随处可见裸露的赤褐色岩壁,火山地形交织着原始森林,这里地热活跃,岩壁间随处可见大大小小冒着热气的天然温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