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一条松石绿的鱼尾裙,上身披着一件奶白色皮草,头顶戴着同色系帽子,脚下踩着一双银色小高跟,长发披肩,耳朵上戴着亮闪闪的耳坠,妆容精致。
有人上前和她打招呼时,她总是笑意盈盈,待人一走,她又懒洋洋靠在桌边面无表情。
谢津渡没着急靠近,远远地看着她,太久没见面,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冲过去抱她。
晚饭过后,傅云舒提议去甲板上跳舞,那里地方大,玩起来也放得开。
不多时,有服务生推着蛋糕过来了。
那服务生忙着拿东西,忘记固定车轮,恰巧一个浪打上——
蛋糕车摇摇晃晃撞上了一旁的栏杆,蛋糕摔碎,蜡烛也熄灭在地。
傅云舒气得直埋怨:“你们怎么回事儿,头一天在游轮上工作吗?推个蛋糕都能推成这样?”
“对不起,对不起,我们这边给您赔偿。”
“这是钱的问题吗?生日当天打翻蛋糕,多晦气。我姐妹一年就过一回生日,本想出来放松放松,哪知道碰到这种事……”
周景仪见傅云舒生气,忙走过来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慰:“没关系啦,不吃蛋糕也一样,我正好减肥。”
话虽如此,周景仪还是有些怅然地看向地上那个烂掉的蛋糕。
生日遇到这种事,是不太吉利。
抱臂站在角落里的谢津渡,将一切尽收眼底,他很快消失在甲板上。
海风太冷,大家玩了一会儿转去了室内。
周景仪摸了摸烟盒,去甲板上抽烟,海风猎猎,女孩发丝飞舞,在夜色里成了一幅画。
“咚咚咚——”身后响起一阵声音。
周景仪以为是朋友来叫她,随意朝身后摆摆手,“抽完“这根就进来,别催。”
海面漆黑可怖,她呵气成雾。
那人没说话。
周景仪回头,见来人推着蛋糕车,粉色的蛋糕,上面烛火摇曳。
再看,这人脸上还戴着黑色的面具,是许久不见的William。
周景仪走过来问:“哪里来的蛋糕,船上买的吗?刚刚那个服务生说没有蛋糕卖。”
William掏出手机,打字给她看:我做的。
周景仪笑了一下,还挺惊喜。
男人用手机播放了生日歌,热闹的歌声在空荡的甲板上响起,混合着浪涛的声音,别有一番意趣。
周景仪挑挑眉:“怎么不叫他们一起过来。”
William又打字回她:“是给你过生日,不是给他们。”
她没忸怩,俯身摁住肩头的长发,一口气把蜡烛吹灭了。
“没有许愿。”William打字。
“不想许愿,没有愿望。”周景仪耸耸肩,露出一副对什么都不在乎的模样。
他重新点上蜡烛,给她打字:“随便许一个。”
这人还真挺有意思的,周景仪不是个扫兴的人,她闭上眼睛,双手合十笑着说:“那就祝我今晚能有个好梦。”
她一口气吹灭了蜡烛,男人挖了勺蛋糕送到她唇边。
周景仪没有推辞,抿了口蛋糕,轻笑着出声:“谢啦,这是我过的最有意思的生日。”
甲板上很冷,他要脱外套给她。
周景仪摆摆手拒绝了:“我待一会儿就进去了。”
他没有勉强,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点几下,生日歌变成了舒缓的音乐,一首很好听的英文歌《Waterfall》。
周景仪笑着说:“这首歌和浪涛声很适配,有点让人想跳舞。”
男人伸手弯腰,朝她做了个邀请手势。
“要跳舞啊?”周景仪问。
男人点头。
很绅士的舞蹈,她的身体渐渐暖和起来。
甲板上除了音乐声和浪涛声就只剩下彼此的舞步声。
William今天没喷那种气味浓烈的香水,衣服上有香根草混合柠檬的味道,这种味道她只在谢津渡身上闻到过。
心脏没来由漏跳一拍。
周景仪抬头看向男人面具下的眼睛,瞳仁漆黑深邃,除了颜色,眼睛的轮廓也很像谢津渡。
可恶,她竟然又想谢津渡了……
这个William不可能是谢津渡。
男人察觉到她在走神,突然加快了脚下的舞步,她被动跟着他走,细腰也被他一双大手紧紧扣住。
周景仪还是不习惯这种触碰,她拍拍他的胳膊,示意他停下:“好啦,不跳了,有点累。”
这时,游轮“遇到了风浪,脚下一阵t颠簸,她没站稳,猛地摔进男人干燥温暖的臂弯里。
浪涛声未停,她听到了他胸腔里传来的如鼓的心跳声。
太像,一切都太像了。
“外面太冷了,去里面吧。”周景仪从他怀抱里移开,提议道。
谢津渡跟在她身后回到舱内。
游轮一楼有酒吧,周景仪找酒保要了瓶红酒,在靠近舷窗的位置上坐下。
她伸手去拿桌上的酒瓶,想给自己倒一杯,却被男人抬手摁住了瓶口。
周景仪有些惊讶:“你不喝,还是不让我喝?”
William在屏幕上敲下一行字:天冷不要喝冷酒。
周景仪不以为意道:“晚上喝点酒,有益于睡眠。”
William又打字问她:“你睡不着觉?”
“最近有时候会睡不着。”周景仪漫不经心地说着话,睫毛很轻地眨着。
“失眠?”他继续打字问她。
“算是失眠吧,”周景仪放下酒杯,双手交叠托着下巴,“以前都是两个人睡觉,最近一个人睡觉,又是在冬天,有点冷清,晚上眼睛一闭,各种妖魔鬼怪在眼前晃。”
他在手机上打下一行字:“不介意的话,我今晚可以哄你睡觉。”
第70章 第 70 章 他手上的痣和谢津渡一模……
70.
周景仪坐在卡座椅子上, 脚尖勾着高跟鞋来回晃荡,蓝色的星星灯在她脸上跳动,让她看上去宛如一条美人鱼。
她瞥了对面的男人一眼, 弯唇笑:“男人给女人哄睡可没那么单纯。”
William在屏幕上轻点几下,递过来:“小时候, 我经常哄妹妹睡觉,你长得很像我妹妹,她很怕打雷。”
周景仪招呼酒保给送来一杯果汁, 她搅了搅杯子里的冰块说:“我就算长得再像你妹妹,也不是你妹妹, 男女有别。”
男人很轻地笑了一声。
之前见他都是在店里,不是跳舞就是旁的,像这样近距离地听他笑,还是头一回。
低低的一声气音,似风掠过雪松针叶发出的轻响,竟有些与他身份不相符的冷冽感。
就连笑声也很像谢津渡, 简直一模一样。
周景仪对于自己在陌生人身上寻找谢津渡影子这种行为很是不齿。
她不断对在心里告诫自己, 不要再想谢津渡了, 那都是过去式了,他们的离婚协议都签好了。
周景仪不再看William, 啜两口果汁, 偏头看向舷窗外漆黑的海面。
不知何时起,海上起了风浪,大船一阵剧烈摇晃, 她看到有浪头卷到甲板上,留下一大片潮湿的水迹。
不多时,雷声轰鸣, 闪电裂爪般撕裂了漆黑的夜幕。
头顶的喇叭突然响起来,船员在控制室提醒:“各位旅客,经过五个小时的航行,夜莺号已经来到了海上,今晚天气预报有暴雨,海浪汹涌,船会有些轻微颠簸,但不必担心,船上各项娱乐服务会提前结束,请大家提前回到各自客房休息。”
周景仪站起来,整理好裙摆,和William道别:“我回去睡觉了,晚安。”
刚走出去两步,脚下的地板突然摇晃起来,她踉跄几步,后背猛地撞上了桌沿。
嘶,痛死了。
她撑着桌子站稳,谁知又遇上一阵巨浪。
周景仪缓缓吐了口气,原地等待几秒钟,见风浪平息,她快步走上楼梯——
又是一阵风浪席卷过来,她脚下一崴,一只高跟鞋顺着楼梯滚了下去。
懒得回去捡了,她踢掉剩下的一只鞋,光脚往上走。
不常坐船的人,在这摇摇晃晃的船舱里简直像在滚筒洗衣机里洗澡。
谢津渡怕她摔跤,快步追上去,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周景仪惊呼一声,想下来。
喇叭里又响起一阵提醒:“请大家暂时减少在船舱内走动,必要时可以联系我们舱内的船员帮忙。”
周景仪注意到,有船员抱着小朋友往上走。
事出突然,这个William抱她应该也是出于一片好意,曲解成旁的意思反而显得她有非分之想。
周景仪抿了抿唇说:“我房间在三楼,劳烦你送一趟,我会给你小费的。”
男人又笑了一下。
那声音夹杂在叮咚碰撞的玻璃酒瓶声里,很淡,像是一阵过耳的风,引得她心脏怦怦乱跳。
和她刚刚不同,男人走路的步伐很是矫健,似乎一点没受颠簸的影响。
谢津渡一直将她送到三楼房间门口。
卧室门打开,她没有邀请,他也没有逾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