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女人选择了三种人生，杜兰不知道哪种更好。
她只是觉得，能坚定自己路的女人，都特别酷。
第二十三章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杜兰觉得三个女人都很酷，三个女人也都有说不出的苦。
这不，陈瑶刚来办公室放下包，拉链没拉紧，露出几瓶在路上吃的维生素，就被眼尖的男同事看到了。
“陈瑶你在吃营养品啊？是不是要备孕啦？”
陈瑶心中一紧，这个男同事正是要和她竞争一个项目的人，比她小两岁。
“哪有？”陈瑶轻松一笑，“中年危机而已！”
“陈姐，看你说的！你还没三十呢，除了生孩子其他都不急呢！”男同事笑靥如花。
陈瑶笑道：“最急的是杜总的项目，其他都不急！”
“是是是，你说得对。”
职场如战场，不分男女。
陶姜布置好房间，就把两个小女孩接了过来。两个小孩一个五岁，一个四岁，十分乖巧可爱。人突然多了起来，张枣枣把柳千阳喊来帮忙做饭，两个小姑娘特别喜欢柳千阳做的菜。
“真的不会太麻烦吗？还要和桃小桃直播。”张枣枣说。
“小桃要睡到下午才起，晚上才开始工作，我中午闲着也是闲着，来这边我高兴。”柳千阳笑嘻嘻地洗着菜。
“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张枣枣知道她还要养孩子。
两人正说着，陶姜的两个小女孩嘻嘻哈哈地跑到了厨房来，一人抱住柳千阳一条腿，和她打闹起来。柳千阳招架不住，一边笑一边说：“再闹我找枣枣阿姨收拾你们！”
两个小女孩一听，都愣了一下，乖乖松开了手。
她们怕张枣枣就像小老鼠碰到猫一样，特别是有一次看到张枣枣大战一个乱停车的“坏叔叔”后。
几天前，曹曹和张枣枣从超市采购回了一堆物资，借着杜兰的车回来，发现一辆车停在了好孕的楼梯口。这已经是第三天在这里看到这辆车了。
“什么素质，一连几天乱停车！不知道会堵着消防通道吗？”
张枣枣生气地下车打电话，却得到对方不耐烦的回应：“不就停个车吗？我不挪你能把我怎么样？”
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张枣枣将被对方故意撞坏的垃圾桶放回原位，并在垃圾桶旁边放了一块石头。果然第二天对方横冲直撞下伤了底盘，怒气冲冲地给张枣枣打电话。
面对对方的耍赖，张枣枣直接一个飞腿，吓得这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摔倒在地。
“垃圾桶就该在垃圾桶的位置，垃圾也一样。”张枣枣霸气地离开，偷偷捂着胀开的裤子。这回了长沙，人又变胖了。
楼上，宋书还有两个小姑娘把头伸出，三个人偷偷地鼓掌。但在小女孩心中，一个惹不起的“泼妇”形象，就此生根。
“诶，你是学幼师的，你教教我，怎么小孩这么怕我？”张枣枣奇怪几个小孩对自己的恐惧，询问曹曹，不知为何内心竟泛起一丝丝伤感。
“小孩子喜欢蹲下来和他们说话的人。”曹曹说。
“哦，学到了。”张枣枣思索着。不过转念一想，算了，这招管用就行。
这天，张枣枣不在，柳千阳又在恐吓两个无法无天的小孩，她们把自己的脸画成了小猫咪，还给千阳阿姨也画了三根胡子。
“你们再不听话，我就跟枣枣阿姨告状了哦。”
陶姜正在和丈夫通视频，听到柳千阳的话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枣枣阿姨是谁呀？”陶姜丈夫的声音也引来了两个小花猫。
“托管老师，托管老师。”陶姜赶紧解释，隐瞒了自己来好孕的事实。
“爸爸，我跟你说，枣枣阿姨会功夫的。”小花猫们紧张地说。
陶姜给柳千阳递了个眼色，柳千阳立刻会意，接着陶姜的话说：“枣枣阿姨是这边一个很严厉的老师哦。”
在医院的张枣枣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这时她正在陪陈瑶体检，医生拿着体检单，说是HCG值有些高，应该是怀孕了，而且是自然受孕。
“就说了，这正常的小夫妻不需要做这个，自己多难受。”医生也有些欣慰地说。
“什么时候的事情呀？”张枣枣也为陈瑶开心。
“大概是上次吵架以后吧。”陈瑶有些害羞，又有一些别的复杂的情绪。生育时钟是赶上了，她的事业时钟怎么办？
陶姜挂掉和丈夫袁凯的视频电话，柳千阳这才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你老公……不知道你来做试管的事？”
陶姜摇了摇头。
“我们还以为……”柳千阳捂住嘴。她和张枣枣都以为她是被丈夫逼着来做试管的。
“那为什么？”
“说来话长了。”陶姜微笑着说。
张枣枣衷心为陈瑶的怀孕感到高兴。不过陈瑶既然是自然怀孕，就不会在好孕住下去了，每当这时，张枣枣总会在别人的幸福中感受到一丝丝失落，这种失落又会变成“我无法全心全意为她感到开心”的愧疚。她突然想要回到上海，回到自己的孤独里，就不会产生这些瓜葛和纠缠。
第二天，何慕就来接陈瑶回家养胎了。张枣枣还是那句话：“有什么困难来找我。”
陈瑶回家后，何慕给她在腰后舒服地垫了靠枕，拉着她的手说：“瑶瑶，考虑一下辞职吧。”
“什么？”
“我昨天和我爸妈商量了一下，老两口都特别高兴。正好我这边有个很好的创业机会，你回家养胎，帮我稳定大后方，我正好可以放手一搏，给你和孩子更好的生活。”
何慕说得很真挚，一双眼睛兴奋地盯着她。
“可是……”陈瑶想起陶姜的话，心中犹豫不决。
更悲凉的是，陈瑶知道这个家不会有人站在她这边，包括自己的父母。她想都不用想，如果何慕提出这个要求，她父母一定百分百同意。老两口多年前就表达过不想让她一个女人在外面这么辛苦，不如换份稳定清闲的工作。
不过没想到，陈瑶竟然的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的支持。那就是何慕的爷爷。
何慕的爷爷已经快八十多了，家里书香门第，可惜六十年代家里的藏书都被抄了。但老头子身上依然有些不同常人的风骨。
“小瑶辞职，只是眼前轻松了，以后何慕工作不顺利怎么办？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得到了爷爷的支持，陈瑶坚持不辞职。她每天穿着宽松的衣服去上班，暂时无人怀疑。
直到有一天，陈瑶正在会议室准备提案的演示，会议室里只有她一个人，她还站起来把腰带勒得更紧了一些。
何慕打来电话，问她什么时候回去，来接她。
"我还要一会儿呢，你先回吧。"
"你大着肚子我怎么放心？"
"我刚怀上，不影响的。"陈瑶不希望现在就"享受"老弱病残孕的待遇。
忽然，会议室的门微微摇动了一下。陈瑶赶紧挂了电话，等了一会儿后，门被推开，男同事探头问道："陈姐，你在这儿啊！杜总找你呢！"
"我知道了。"陈瑶的回答冷若冰霜。
那天下班后，何慕来接她，男同事意有所指地对她说："你老公对你可真好，陈姐千万要注意身体哟。"
陈瑶面不改色地和同事告别，上了车后脸色一下阴沉下来。
"怎么了？"何慕问。
"我怀孕的事瞒不住了。"
两人坐车到何慕父母家吃团圆饭，何慕的爷爷也在，对陈瑶的身体十分关心。
何慕说："今天小瑶被同事知道怀孕了，很不高兴，我安慰了一路。"
"知道就知道了，干脆辞职，妈养你！"何慕的母亲说。
陈瑶面有难色。
"昨天我在KTV见到杨总了，"何慕兴冲冲地说，"他说和他干，一年至少这个数！"
何慕伸出三个手指。
何慕的父母很高兴，骄傲地给儿子夹菜。
"本末倒置！"一声呵斥打断了和谐的画面，何慕的爷爷生气地教训何慕，"现在最应该关心的是陈瑶，而不是你的创业！孩子在你媳妇肚子里，你那创业梦还不知道在哪呢！"
何慕一下子被泼了一盆冷水："我又没说不关心她！我创业不也是为了她？"
"你可别说是为了我，我承担不起。"陈瑶说。
"你说什么？"酒酣耳热的何慕忽然提高了音量，"不为了你我为了谁？你就只想着自己在职场上的地位，一点都不管家庭！"
"我不管家庭？昨晚我让你收衣服，最后是谁收的？"
"我……"何慕语塞。
"好了好了。都是一家人。"何慕的妈妈来打圆场。
"我是不会辞职的，说实话，对你的创业，我也要打一个问号，你们都别劝我了。"陈瑶干脆一股脑把压抑的心里话都说了出来。
何慕的酒杯"砰"的一声砸在桌子上，酒杯里的酒溅在了陈瑶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