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唯一,玄绦率性直言,也不失为道的一种。
马舒钰定了定神,向玄绦执礼道,“弟子马舒钰,有事向师叔请教。”
玄绦砸吧砸吧嘴,“怎么,可是看出了我石城峰哪里不合规矩?”
马舒钰面上有些挂不住,还好范舒爻上前一步,挡住了玄绦的目光,“我们随朴安师兄自连天峰而来,朴修师兄托我们问候,朴志师兄如今可康复了?”
“朴志?”玄绦微微讶异,“你们冲她来的?”
“我二人并不识得朴志师兄,不过是朴修师兄刚好得知我们要来连天峰,顺便托付。”范舒爻面不改色,又强调道。
玄绦冷哼了一声,明显不悦,“朴志不过是年底操劳,偶染了寻常伤寒,还未康复而已。她已经很久没有下过少室山了,不会染上你们想的那些邪魔外道的事。”
“师叔误会了,我们并无此意。”范舒爻解释。
“哼,那你们这几日,随着朴安在各峰之间游走,为的又是什么?”玄绦反客为主,“我听说你们此前一直为蛇王一事奔波,难不成是怀疑少室山上有和蛇王勾结的内鬼?朴修那个人偏狭自私,一定是他告诉你们朴志没出席今年初一的祭典,指你们来我这质问。你们两个年纪轻轻,前途大好,我劝你们不要过早卷入各峰之间的这些龃龉,不如认真修行得好。”
玄绦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范舒爻和马舒钰都有些反应不过来,正不知该如何回答,又听他继续道:
“还有玄皎,明面上把自己打造得像一个善心菩萨,内里不知道藏着什么龌龊心思,她看上了那个郭舒乂,非要在玄诚师兄面前保下她,绝对不仅仅是惜才,那孩子能看懂上古秘术,得到了她,不知能解决多少修行上的问题。”玄绦越说越快,“这少室山上个个道貌岸然不食人间烟火,不还是靠我石城峰辛苦安排吃穿用度维持清规戒律,只有你们这些年轻人真正干净青春,可千万不要学了那些虚伪的花花肠子,永远难得真道。”
范舒爻和马舒钰听得彻底呆住,更不知道说些什么,还好玄绦话仍未停,“行了,我就说这些,你们想见朴志,就去吧,我不会拦你们,但是非因果,希望你们别只用眼睛看,还得用心!”
朝岳峰里都传言玄绦为人严厉不苟言笑,范舒爻和马舒钰本已做好了被冷待套不出信息的准备,如今却意外听玄绦告知了这么多,可见传言和现实之间,有时真是差得离谱。
玄绦既下了逐客令,二人连忙告辞,一溜烟地逃了出去。
玄湛独自立在玄希的袇房外,他进不去。
郭舒乂坐在袇房内门口的地上,背靠着门,她不出去。
“舒乂,你将门打开,师父有话同你说。”玄湛再一次叩门。
郭舒乂并不开门,只道,“师父,请恕弟子无礼,不敢见您。”
玄湛喟叹一阵,终是隔着门问,“你的伤怎么样了?”
郭舒乂抱膝而坐,隔门微微侧过脸去,向外间道,“都是些皮外伤,无碍。”
玄湛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怎么开口,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他实在摸不准常人如郭舒乂此刻会是什么情感,只好不管不顾直奔主题,“你如今待在这里,挺好,听你玄希师伯的话,一定不要出这间屋子。”
郭舒乂心底有些好笑,然而故作叹惋之声,惆怅道,“玄希师伯待我很好,只是我心中有事,待不住。师父,您为什么一定要封印我的记忆?”
玄湛果然默了一默,半晌才道,“我答应过你祖父,会护住你的安全。”
郭舒乂加紧追问,“可是我的记忆里,有什么会给我带来危险,您才希望我遗忘?”
“舒乂,你记忆里的东西太多了,”玄湛眼看上当,却话锋一转,“须知道记忆越多,负担便也越重,遗忘对你来说,是一件好事。”
郭舒乂这一次是真的长叹了一声,她自幼记忆好过常人,又何尝不知晓记得太多的苦,但即便如此,她也绝不愿自己的记忆被他人染指,被人为地强行遗忘。
人活于世,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不多,她希望守住自己的记忆。
但玄湛不会懂得。
郭舒乂觉得多说无益,冷淡道,“师父请回罢,我会听玄希师伯的话。”
玄湛还想说什么,但郭舒乂说会听话,似乎他此行目的已经达到,便后退了两步,御剑离开朝岳峰。
郭舒乂又在地上坐了很久,她很累,范舒爻和马舒钰什么时候回来。
第50章 纯阳(7)
(七)
马舒钰御剑刚出朝岳峰,便感觉身后一道剑风袭来。
她心下大骇,勉强侧身避开,下一道剑风又至,唬得她在半空中倒转身姿,画了个不可思议的弧线,总算连带着躲过了接下来的第三道剑风。
这太疯狂了。
范舒爻硬逼着她学这几招躲避身法时她还有些不信,竟然有人真的疯狂到在少室山上向她出手。
是因为她见过了郭舒乂,囚妖牢的幕后人破釜沉舟了吗?
该死,她只跟范舒爻学了三招身法,来人意在必杀,她躲不过第四招。
她正犹豫着第四招该往哪个方向躲避,突然间眼前一黑,一道玄袍身影挡在了她身前,另一道强劲的剑风逆向而行,不知道是否打中了暗中偷袭她的人。
至少逼走了那人。
玄净在半空中转过身来,看着马舒钰,面如寒霜,“可有受伤?”
马舒钰摇了摇头,见玄净已经御剑而去,连忙稳住了自己的身形,追随而去。
到了少阳峰,玄净面色仍不见丝毫和缓,马舒钰只能对自己师父苦哈哈的陪着笑。
她是真的心里苦,范舒爻和郭舒乂一个当女侠,一个做赌徒,剩下她一个人在少室山上空的冷风中被躲在暗处的同门追杀,好在被自己的师父救下,然后还要想办法试探他老人家。
她这几日来都干了些什么:告发朋友、试探师父,这不就是传说中的白眼狼。
玄净一直一言不发,直到他的内门弟子朴传从外间进来冲他轻轻摇了摇头又转身离去,才对马舒钰冷冷道,“年前那个叫舒乂的朝岳峰弟子自称是你生死可托的好友,我赠她符箓借她仙鹤去大名府救回了你。如今你却去玄诚师兄那告发她私炼秘术,到底是为得什么?”
马舒钰迟疑了一瞬,还是觉得不愿骗玄净,便将她们在追查囚妖牢一事和郭舒乂寮房被烧之事简略地向玄净讲述了一遍。
左右她们已在明处,再向玄净隐瞒也无甚意义,总比东遮西掩被玄净戳破要好。
“这样说来,你担心玄湛会对舒乂不利?”玄净理清了马舒钰所说,反问道。
“正是。”
“那你如今对我和盘托出,这是信了我,原因呢?可不要告诉我仅仅因为我是你师父。”玄净看着马舒钰,“来少阳峰的第一天我就教给你们,主修望气术的人,待人看物不能仅仅用眼睛。”
马舒钰怔住,她们少阳峰的弟子,看的是万物之气,析的是万物之理,物之气与理相合,则合乎天道,物之气与理不合,则事出反常必有妖。
少室山人人都道少阳峰玄净气小护短,马舒钰今日才知,他师父的襟怀,是真正大到根本不屑于解释这等流言。
“没有确证,你们可以怀疑我,有什么想问的,都可以问我。”玄净的话终于没那么冰冷,“只不过你到底是我少阳峰出去的人,我总要提点你一句,事实面前,所有人都是平等的,包括我,也包括你们朝岳峰。”
马舒钰对玄净长揖一礼,恭谨道,“弟子谨记师父教诲。”
玄净坦然道,“问吧。”
马舒钰吸了吸鼻子,问道,“您托我去大名府为李义荣员外看风水,是您自己所想,还是有人向您提议?”
玄净略略颔首,似乎对马舒钰这一问题表示赞许,简略答道,“本来也并不是非你不可,只是那日朝岳峰中师出少阳峰的高阶弟子不是无法抽身就是望气术不够火候,只有你是唯一合适的人选。”
“弟子记下了。”马舒钰恭敬称是,又接着问,“另外弟子还有些关于望气术的困惑向您请教:咱们少室山的风水,是先天与他处不同,还是由师祖和历代师伯师叔们,改成如今这个样子的?”
“一百多年来,修改得太多了。你想找什么?”
“我想找出少室山的至阴至阳之地,以及山上百余年来灵力源源不竭的源头在哪。”
“我刚刚说过,少室山的风水经历过多次改换,不同时期的至阴至阳之地都不相同,你想查哪个时段的,可以去归一阁找到档案自己看。至于少室山灵力不竭的源头,”玄净顿了顿,“我可以告诉你,此事与你想查的囚妖牢无关,不要耗费力气在这件事上。”
“弟子想知道,有没有可能,至阴之地不在少室山上?”
“少室山内当然有至阴至阳之地,但若是将少室山纳入更大的风水范畴来观看,我们纯阳道占据至阳之位,自然另有至阴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