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繁子和胡家明从同安里小区东南门离开后，沿着迎宾大道向西走，路过乐山路交叉口，直奔红安路，最后消失的位置，是红安路旁的绿化带，龙飞知道，那正是胡九月家附近的碎石小路，不禁心中一惊。
“怎么他们俩人半天没有出来？”王洪说道。
“在树后面干什么呢？”邢朗不解地问道。
“那附近没有什么吧？”
“是很奇怪。”
王洪和邢朗边看边猜，龙飞站起身，看了一眼写在小黑板上的值班信息，抓起桌上的座机拨通了王永平办公室的电话，“王局，需要办理搜查证。”
“有线索了？”
“目前看起来，还是胡家明最可疑。”
“怀疑在他家里？”
“张繁子最后接触的人就是胡家明。”
“制作文书，呈报吧，事不宜迟。对了，一会儿的行动，让同安路派出所配合一下，毕竟是他们辖区。还有，让技术中队老侯带人勘查一下现场，比对一下痕迹。”
“明白。”龙飞挂断电话，紧接着拨通了刘世斌的电话。
“一会儿我们拿到搜查证后就去胡九月家，你现在先带几个人去现场。”
“怎么？果真还是他们？”
“目前看来，是这样。”
“好的，我这就安排。”
王洪以最快的速度制作好文书，龙飞拿给王永平和冯局审批，邢朗和王洪早已经在汽车上等待出发了。
“就监控来看，是胡家明无疑了。”邢朗掩饰不住的兴奋。
“一会儿可要好好搜查一下他们家，掘地三尺也要把张繁子给找到！”王洪磨拳擦掌。
王洪把车停到同安里小区门口，刘世斌和派出所的几名民警已经在乐山路口等候多时了。
“龙飞，我们到了以后，一直在观察胡九月的家，可是没有任何动静，也没有人出入。大门就那样关着。”
“走，我们去看看。”?黄昏已经降临，一行人走过实验小学，南门门卫室里走出一个中年男人，好奇地向路上张望，背后教学楼一片静寂。
龙飞看向胡九月的家，和上次来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不同，唯一不同的是，来的时间不对，大门上的一对铺首，让这处宅院凭增一丝神秘。
刘世斌上前敲门，“家里有人吗？”
如此重复了几句，终于听见一个女人的回应，“谁啊？来啦。”
门打开了，胡九月戴着一副老花镜探出了头，额前的刘海儿比上次还要稠密。
“请问，你们是？”
“我们是本州分局的，因为实验小学学生张繁子失踪一案，希望你能配合我们的工作，请问胡家明在吗？”
“不是说，这事儿和我们家明没有关系吗？怎么，你们又来了？”
“胡家明在哪里？这是传唤证。”
“这……”胡九月接到传唤证，把眼镜推到眼睛上方，迅速看了一眼，抬起头，“小明在家里。你们……”
“这是搜查证。”王洪说道，将一张纸递给胡九月。
胡九月侧过身，民警们鱼贯而入，龙飞最后一个迈过门槛。
“一会儿我们要和胡家明好好谈谈，希望他能主动交待，争取宽大处理。”
“龙警官，我们小明，不，家明，他不是坏孩子，真的，你要相信我。”
“胡家明可能不是坏孩子，可是我们以证据说话。”
那辆白色厢式货车依旧在过道里停着，刘世斌示意手下的民警检查车辆。驾驶室没有异常，打开后备箱，里面是几个空的水族箱，车下没有异物。
院子里已经亮起了一盏灯，昏黄的灯光，虽然不亮，但是足以看清院子的状况。水泥地面，东南墙角堆了一堆纸盒子，还有喝完的矿泉水、饲料瓶子。靠近正房是几颗葡萄树，树根处堆放着架子。
一堆人分头行动，室内还是龙飞和刘世斌前几日看到的样子，电视柜上的恐龙阵、凌乱的沙发，厨房里飘来粥的香气。
?“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儿……”龙飞低头沉思。片刻后，他重要抬头，环视一楼的房间，客厅里没有异样，只是斗柜上空空如也。
“照片！于大海和于宝宝的合影！”龙飞在心中说道。他觉得有些奇怪，却又不知道怎么形容，“咦？你丈夫和你儿子的合影，怎么不见了？”
“哦。”胡九月看着在她身边晃动着的人们，“我收起来了。”
“为什么收起来？”
“后来，我想过你们上次来说过的话，既然我有了家明，就不能总把宝宝挂在嘴边了，这样对家明不公平。所以，我就收起来了。”
“原来这样。”
除了客厅，一楼两间卧室、厨房、卫生间都没有异样。
王洪、邢朗等人已经上了二楼，龙飞刚踏上楼梯，看到楼梯下面的储藏室，他又折了回来。木制小门，右上方有金属锁扣和一把小锁，被砸的痕迹严重。
“哦，钥匙让我丢了，找开锁的，动不动都要好几十块，不值当的。后来我就让家明拿锤子把它砸掉了。”
龙飞推开门，屋里漆黑一片。
“我给你开灯。这间房间原来是我丈夫的工作室，他喜欢雕刻，没事就猫在里面不出来。现在被我当成了杂物间。”
这是一个三角形的空间，狭小，局促，一面墙上挂着雕刻工具，地上堆放着废弃的鱼缸、清扫工具等，龙飞想走进去，但是实在找不到可以立脚的地方，只好作罢。龙飞不敢想象，如此压抑的空间，于大海当初是怎么在里面发展的业余爱好。
“龙队，你上来一下。”邢朗在二楼楼梯上喊道。
“来了。”龙飞走出楼梯间，胡九月在身后，关上灯和门，尾随龙飞上楼。
第62章
胡家明面对一屋子的陌生人，蜷缩在窗帘后面，白色纱帘挡住他半张脸，任凭邢朗怎么叫，都不肯出来。房间摆设和几天前相比，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夏凉被就那么随意地堆放在床中央，被罩和床单依旧是青灰方格那套。
胡九月在龙飞身后上了楼，看到胡家明紧张的样子，跃过龙飞，冲了过去，抱住胡家明说道，“乖，小明别怕，姑妈在呢。”
胡家明的双手垂在身体两侧，死死抓住速干裤子的大口袋，嘴里不知嘟囔些什么，胡九月拍拍他的后背，对着他的耳朵，小声安慰。
龙飞扫视着房间，除了一排大衣柜，没有可以装得下一个七八岁小孩的地方。邢朗看龙飞的视线从衣柜上移开，她也轻轻摇了摇头。
二楼的几个房间，被刘世斌、王洪、邢朗找了一个遍，没有任何发现。这时，老侯和技术中队的民警也赶到，虽然没有证据，但是依旧按照程序对胡九月家的公共区域，以及可疑的地方进行痕迹提取。
龙飞仔细观察这对姑侄，胡九月只是在抚慰着胡家明，不仅仅是刘海儿，眼镜也遮挡着她的眼睛，根本看不出有什么反应。
对胡家明的讯问就地开始。和第一次差不多，胡家明始终不开口说话，胡九月更是否认与张繁子有任何关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龙飞决定留下老侯和技术人员，其他人将胡九月、胡家明带回分局。
在讯问室，王洪打开监控视频，胡家明用眼睛的余光看了一眼，低下了头。胡九月上前分辩，喃喃地说，“是我家小明，那个姑娘是……”
“她就是张繁子。”
“不能啊，小明不可能和她在一起啊，你们看……”胡九月指着飞屏幕，“他们在路边消失，那也不能证明一定和小明离开了呀。”
“沿着那条小道，就是你家。”
“从小路可以走到我家是不假，但是，你们怎么肯定这个女孩就一定和家明去了我家呢？”
“这……”
“况且，那条小路分明可以路过我家，去往小学、同安里小区......甚至更多的地方，你们怎么就一定认为她去了我家不成？”
“从视频来看，张繁子最后接触的人就是胡家明。”
“你怎么确定我家小明是她最后接触的人呢？”?
“监控上显示啊。”
“你们刚才去了我家，把我家搜了个底儿朝天，我就问你们，你们找到了什么？张繁子在我家吗？”
“这……”
“什么这不这的，你们就说，在我家找到张繁子没有！”胡九月的情绪有些激动。
“大姐，你别激动。”龙飞说道，“是没有张繁子，我希望你能配合一下我们的工作，和家明沟通一下，也就是说，视频监控上显示的时间，既然他没有和张繁子在一起，那么张繁子告别他后，去了哪里？”
“那谁知道。”
“你是不知道，胡家明有可能知道。家明，你说是不是？”
“妈……姑妈，家明怕……怕。”
胡九月转向胡家明，“乖，别怕，刚才警察叔叔的话，你听到没？”
胡家明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