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妈妈，你是不是没有见到繁子？”
胡家明喃喃地说，“家明没有见到，没有见到。”
“你们听见了吗？还有什么要问的？”
龙飞看着胡家明，“胡家明，你和张繁子在什么地方分的手？”
“怕，家明怕。”
胡九月走到胡家明身旁，拥抱拍打他的背。
“胡家明，你为什么有张繁子的粉色卡子？”龙飞接过王洪拎起的塑料袋，来到胡家明身边，胡九月向后退了一步，装有张繁子最后佩戴的蝴蝶结卡子像是变成了一只真的蝴蝶，飞到胡家明的眼前。他的眼睛跟着塑料袋开始晃动，没有看龙飞，反而转而看向胡九月，眼神中除了慌乱还有恐惧。
“胡家明，张繁子现在在哪里？”龙飞扶住椅背，身体前倾，与胡家明四目相对。
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抛向胡家明，胡家明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突然，只听“啊”地一声尖叫，浑身抽搐向下出溜，接着一阵痉挛。龙飞冲过去，胡九月推开他，口中喊着：“明，小明。”
胡家明从椅子滑到地面，两只眼睛向上翻，身体剧烈抽搐起来，嘴角开始吐出唾液。胡九月从随身带来的包里，一阵翻找，“有没有水，快给我来点儿水。”
邢朗用一次性纸杯接了半杯水递了过去，在龙飞的帮助下，胡九月熟练地撬开胡家明的嘴，将两片白药片放到他嘴里，只听“咕噜咕噜”的声音，伴随着几声咳嗽，胡家明躺在地上，渐渐安静下来。
龙飞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王洪吐了一口长气，而邢朗大气不敢出。
“小邢，赶紧打120。”
“不用，吃了药一会儿就能好。”
还不等邢朗说话，胡九月替她回应了龙飞的安排。
“真没事？”
胡九月没有应答，蹲坐在地上，把胡家明的头搬到她的腿上，抚摸着他的脸，说道，“乖，马上就没事了。”
“胡家明这是……”
“小明到我家后不久，可能是水土不服，又或者是与生母的离别过于悲伤，不久后感冒发高烧，三天没退，得了癫痫，从此落下这个病根。虽然也在吃药，可是生气、着急或者心情不畅，就容易犯病，尤其晚上更易发作。”胡九月没有怪罪龙飞的意思，说这些话比刚才讯问胡家明时还要镇定。
“难道没有找大医院治一治吗？”邢朗问道。
“治？这病一旦得了，除不了根儿的，一直服药，能稳住不犯病就算不错了。”
“你一个人……”
“习惯了就好。”
胡家明癫痫病发作，让讯问工作中断，龙飞和王洪一起将胡家明抬到室外长椅上，三人谁都不敢离开。
尽管胡九月说不用打120，龙飞犹豫片刻，还是拨通了电话。
没多久，急救车拉走了胡家明，龙飞安排王洪、邢朗跟车到医院，等到王洪二人回到大队，天色已微微见亮，但尚未从东方破晓。
“龙队，不用担心，没什么大事，医生说，胡九月给胡家明吃的药叫苯巴比妥，是治疗癫痫的常用药，吃完昏睡是正常的。”
“确定没有大碍？”
“反正这次没什么大事，事后又嘱咐一堆。龙队，这案子可真是不好办，这接下来，可怎么进行下去啊。”邢朗说道。
“嫌疑人这种身体状况，我可是第一次遇到。”
“你第一次遇到？我也是第一次。”龙飞摇摇头，一脸的无奈，他看看手表，想和王永平汇报，又担心打扰他休息。
“这一折腾，十二个小时又过去了，唉。”
“等老侯他们的现场勘查报告出来再看吧，相信只要张繁子去过胡家明的家，一定会留有痕迹，现场是骗不了人的。”
“假如在现场发现了张繁子的痕迹呢？”
“那能说明张繁子一定是失踪那天去的胡家明家吗？”
“会不会是之前就去过？”
“就算是张繁子失踪那天留下的，那么如今张繁子又会在哪里？”
“我们可是找遍了胡家，也没有发现张繁子，连她的人影儿都没看到，难道她在人间就这么蒸发掉了？”
“又或者被胡九月姑侄二人杀死后，肢解分尸，又抛尸了。”
“他们为什么要杀她？”
“图财？”
“可是，并没有向她家长索要啊。”
“难道是性侵后，杀人抛尸？”
“这......”
邢朗和王洪一问一答，对张繁子失踪进行分析，龙飞没有插话，他也陷入苦恼中。眼看着有了关键性证据，张繁子失踪前的视频，可是案子就是进行不下去。如果胡家明是一个正常的人，相信早就会有结果了吧。面对侦查机关的调查，没有几个人的心理防线强大到可以和警察抗衡。
这起案件难就难在，嫌疑人很特殊。
老侯的工作在凌晨三点左右基本结束，龙飞摁捺不住焦急的心情，到技术中队找他。
“现场有没有发现可疑的痕迹？”
“基本上都是胡九月和胡家明留下的生活痕迹，但是有一点可疑的地方，虽然家中只有他们二人，但是留下的痕迹并不多，尤其是胡家明的。你不是说胡家明在家里的时间很长吗？按常规来说，家中应该到处都是他的指纹、脚印、毛发等等，然而，我们提取到的，少之又少。”
“这说明什么问题？”
“家中进行了大扫除。”
“胡九月讲卫生也不一定。”
“你说的不对。”
“怎么不对？”
“看他们的客厅呀，沙发上，那么凌乱，沙发巾上有吃饭掉上去的油点儿。如果是特别爱整洁，讲卫生的人，理应经常换冼这些东西，不应该给人以脏乱的感觉。”
“你说的也有道理。”
“与胡家明的卧室相比，客厅里他的痕迹就稍微多一些，不过，胡九月的相对来说，还是要多一些。这也不太对劲儿。”
“什么？”
“你说胡九月不在家的时间更长一些啊，全拧了，和你说的对不上。”老侯有些着急。
“勘查报告什么时候出来？”
“我们抓紧吧。”
“那好吧。”
“对了，还有一个疑点，我没有和你说。”
“什么？”
“在楼梯附近，提取一枚成人足迹。”
“成人足迹？”
“是的，初步盼断，有可能是男人，或许，女人的也不一定？”
“怎么这么不确定？”
“因为足迹不大，说是男人的吧，有些小，女人的吧，有点儿大。”
第63章
不知过了多久，张文春慢慢睁开双眼，眼前一片漆黑，头剧烈疼痛。他伸手想去摸，这才发现，双手被绳子一类的东西捆绑住，困在背后，动弹不得。用力扭动身体，两条腿也绑在一起。左脸冰凉，地上也很凉，像是水泥地面。
当意识渐渐清醒，昏迷前的最后一幕也回到他的脑海中......
他听见一阵奇怪的声音，应该是拍打管道的声音，因为这断断续续的响声，他来到楼梯间查看情况。没成想，被人从身后击中头部，掉落在一个什么地方......没错，楼梯间下面，地下室，就是这里，胡家明的家！
张文春继而睁大双眼，继续扭动身体，想坐起来，无奈双手双腿被捆住，身体却怎么都不听他的使唤。
“繁子呢？繁子一定也在这里。”张文春想到这儿，努力抬头，焦急地喊道：“繁子，繁子，你在这里吗？”然而，又因为嘴里被塞了什么东西，只能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并不能听清说些什么。
眼前伸手不见五指，张文春什么都看不到，不过，说话的声音像是碰撞到墙壁又传了回来。“哼……哼吗？”看来这个房间一定很大吧。张文春用双脚试探周围的环境。不知挪动了多久，他的脚终于遇到了阻力，硬硬的。他使出全身的力气，去触动那个异物。不知过了多久，正当他想放弃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一阵哼唧声，很稚嫩。
是女儿繁子！她没有死，她还活着！
张文春高兴地喊着：“繁子，繁子，你在哪里？我是爸爸！”
张繁子不知道听没听懂张文春含糊不清的话，她没有动地方，继续发出“嗯嗯”的声音。
父女俩用特殊的语言交流着，张文春高兴的哭了起来，发出“呜咽呜咽”的声音。
“爸爸……爸爸。”张繁子说话逐渐清晰起来。
“爸爸在，繁子，爸爸在。”
“繁子没事，爸爸不用担心。”
“繁子，你在哪里？快来爸爸这里。”张文春左顾右盼，黑暗中，一只小手抓住了他的胳膊。
张文春试图让自己坐起来。“繁子，繁子。”
张繁子抓住张文春的胳膊，用力取出他口中的毛巾。
张文春大口地喘着气，咳嗽了几声，“繁子，繁子。”
“爸爸，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