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汽车上的谈话,让张繁子和妈妈的感情更进了一步,她紧紧抓住妈妈的手,一直回到15楼的家中也没有分开。
何小蕊把鲜花放到餐桌上,取出两个花瓶,接好水,剪掉多余的枝杈,把一束桔梗花插到瓶中,接着打散花朵位置,抱着花瓶放到电视机柜上摆好。张繁子喜欢的无尽夏,被放到一个玻璃瓶中,摆放到餐桌的桌旗之上。
何小蕊沉浸在两束鲜花之中。新鲜、艳丽的花朵不仅给房间带来了新意,也让她的情绪极为饱满。窗外传来李宇春的新歌:
“会被海水淹死的鱼 ,
一步一步接近窒息,
可是谁又让我这一世,
只是只鱼,
既然注定挣脱不去,
也再没有多余力气,
那就让我闭上眼,
死在你怀里……”
而张繁子,脱掉鞋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跑到阳台,去看她的红红。她趴在鱼缸前,水草来回波动着,那几只地图和金鱼飞快地在缸中穿梭。却没有锦鲤的身影。
她转到鱼缸的侧面,终于在水草、鹅卵石和加气棒的缝隙里,发现了红红。身体直立在水中,一动不动。
“妈妈,妈妈,快来看啊,红红死了,红红被淹死了。”
“来啦。”
“妈妈,红红怎么死了?”张繁子带着哭腔说道。
何小蕊放下手中的无尽夏,快步走到阳台。张繁子瘦削的脸庞上,挂着两行清泪。
“妈妈,你再看看,红红肯定没有死,我们不是已经给它买药了吗?快让它吃啊。”
何小蕊将鱼网伸进鱼缸中,锦鲤和金鱼们吓的乱蹿,将原本沉在水底的排泄物卷到中央,水质立刻混浊起来。她小心翼翼地捞起那条锦鲤,只见它湿漉漉、软绵绵地平躺在网里,已经没有了呼吸。那被水泡的发白的鱼身,与平时相比,竟像是缩短了几厘米。
“繁子,红红已经死了。”何小蕊冷静地告诉女儿。一边又想着,该怎么处理这条鱼,是丢到垃圾筒,还是怎么办。
“妈妈,你要想想办法啊,红红可是我的好朋友呢。而且,而且是爸爸送给我的礼物。”张繁子断断续续地说,由于悲伤而使呼吸也变得急促和紧张起来。
“你爸爸?是的,是你爸爸买的。”
何小蕊看着女儿的样子,心里不禁也跟着难受。如果是其它的鱼,或者也不至于这么紧张。然而,再怎么说,这只是一条鱼啊,一条鱼死了,就能伤心成这个样子,以后呢?人生的路还很长,遇到其他坎坷又该怎么办?她不由己地陷入深深的担心之中。她从阳台的晾衣架上取下毛巾,蹲下身子,给张繁子擦去泪水。
第47章
龙飞安排邢朗和王洪前去皮特宠物医院后不久,接到王永平的电话,各派出所对专案组下发的可疑男子的截图进行连夜核查辨认。上午一上班,万德兴派出所所长田大昌来电称,截图中的男子与现住万德兴派出所辖区天上城家园6号楼101室的王鲲鹏高度相似。
龙飞当即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冲下楼,万德兴派出所在天上城家园与本州分局的中间。万德兴派出所辖区再往西就是同安派出所辖区,两个辖区的分界线是一条名字叫人民路的大街,而天上城家园与同安里小区就位于人民路两侧。
和王永平通完电话,田大昌遵照指示在派出所等候。约十五分钟后,从二楼办公室的窗户,可以看到龙飞驾驶一辆黑色速腾进了大院。田大昌简单整理了着装,走出办公室,二人在楼梯口相遇。
“田所,大队的人手实在拆不开,接下来的工作还需要您的大力配合。”
“龙飞,你太客气了。”
“王局给我打完电话,我就立刻往所里赶,毕竟孩子的生命最重要。”
“你说的太对了。放心吧,龙飞,我都安排好了,咱俩坐一辆车,先往天上城家园小区走,路上再和你细说排查过程。”
“好嘞。”
田大昌和王永平年龄相当,在本州分局各派出所里面算是老所长,无论办案还是社区,都有着扎实的工作经验。
两辆汽车先后驶出万德兴派出所的大门,向天上城家园开去。
“也是赶巧了,昨晚正好我值班,内勤看到你们在内网发布的消息后,立即传给我看。我立即组织在岗人员召开了紧急会,与会人员挨个儿进行辨认,辅警小谢举着照片直‘哎哟’。大家伙问他,他说,他看着这个人很眼熟,像是他小区里的邻居。”
“邻居?他也在天上城家园小区住吗?”
“没有,他家在海郡9号。”
“海郡9号?”
“对,海郡9号是照片中男子父母的小区。根据小谢提供的地址,我们查询了住户信息,户主姓王,他有一个儿子叫王鲲鹏,今年38岁,十多年前王鲲鹏与一个外地女人结了婚,之后搬到上城家园小区居住,二人结婚多年也没有要孩子。两年前,两个人离婚了,女人回了老家,王鲲鹏一个人居住,他原本做过兽医,现在也没有什么正当职业,爱好赌博,去年还因为嫖娼被巡特警大队抓过一次。”
“能确定这个王鲲鹏现在就在家吗?”
“昨天,我连夜安排片区民警与物业进行了沟通,同时也联系上了他的邻居。一位姓古的大妈,极热心。听她说,之前王鲲鹏就是早中晚出三趟门,骑着一辆自行车在附近瞎绕。这几天不知为何竟然不怎么爱出门了,也不买菜做饭,饿了就叫外卖。”
“听起来,这个王鲲鹏就很可疑。”
“我也这么认为,他还没有40岁呢,年纪也不大,但是总给人一种暮年的感觉。行为不太正常。”
“他多次出现在失踪女孩的放学时间,还有女孩母亲的坠楼现场。”
“任何看似不起眼的事情,也总会有理由的。如此看来,这个王鲲鹏很容易与失踪的张繁子扯上关系。”
“希望我们的推理能够正确。”
“尽快找到这个女孩子是所有人的期盼啊。”
“确实如此。”
二人聊到此处,龙飞想到了自己的女儿。他望向车窗外,已经过了早高峰的时间,马路上依然车流不息,时间并不会为谁而停留,哪怕只有一秒钟的时间。想想看,失踪女孩是女儿的同桌,换位思考一下,假如自己是张文春,女儿丢了找不到,那会是多么煎熬的事情。此时此刻,龙飞终于深切体会到作为一名父亲的感受。无论如何,抓紧一切时间,不放掉蛛丝马迹,去侦办此案,这才是他最该做的。
天上城家园建成近十年,面积户型都不是很大。因为不是实验小学的片区,租金相对便宜一些,正是这个原因,最近几年,这个小区成了学生家长们选择陪读的最佳之地。
王鲲鹏的邻居古大妈一家人,两年前也成为陪读大军中的一员,孙子今年上小学六年级。当初为了让孩子早晨多睡几十分钟,他们全家商议讨论后决定,在学校附近租房陪读。
古大妈性格开朗,嗓门极大,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有时候是笑声,有时候是江宁话。
“有一次吧,我包了一些豆包,寻思都是邻居,去给小王送,结果一唠嗑,小王的老家也是江宁县的,我就更感觉亲切了。”古大妈对前来的田大昌和龙飞说道。
“他现在在家吗?”
“肯定在家,没有听见他家的门响。”
“这两天您去过王鲲鹏的家吗?”
“昨天我儿子买了几盒草莓,我给小王送,门开了,他站在门口,没有让进去。”
“以前让您进吗?”
“让,自打知道老乡关系后,小王对我还是很尊敬的,一口一个古姨的叫。说真的,他的婚姻挺不幸的,小伙子长的也算不错,不过,因为没有正式工作,又染上了赌博,再找一个媳妇,看起来有点儿困难。我还听说,他和父母的关系也不太好。”
“您发现他最近和以前有什么不同吗?”
“要说不同嘛,那就是他比以前更忧郁了。”
“忧郁?”
“不爱说话,没有笑容了。”
“你们的房间隔音怎么样?”
“一般。”
“有没有发现他家里有什么异样?”
“异样?你们指的是什么?”
“与往常不一样的动静,比如,除了他,还有别人的声音?”
“之前,倒是带过女人回家过夜,这几天没有听到。”
“好的,谢谢您配合我们的工作。”
“没关系,这是我应该做的。”古大妈笑着回应道,紧接着,她的笑容突然消失了,变得严肃起来,“话说,你们还没有告诉我,小王这是犯了什么事情啊?”
“没什么,有一起案子想找他了解一下情况。”田大昌说道。凭着他的经验,古大妈可不是一般的妇女,而是善长传播流言的“工作者”。热情好心眼只是这一类人戴的面具,真正的内心藏在深处,那就窥探隐私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