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原来这样。现在皮特医院有没有工作时间很久的员工?”
“护士里面吗?”
“对的。”
“小红,就剩下小红了吧。”
“小红?”
“对,她在皮特十多年了,她可能认识你们要找的何小蕊。”
“那就麻烦你,把小红找过来可以吗?”
“嗯,这个时间?她差不多应该到了。你们来的真巧,昨天她休息,今天正好是她的班。喝点水,稍等一下,我这就去叫。”金护士长给邢朗和王洪一人倒了一杯白开水,转身想走出会议室。
“哎,金护士长,还有一件事情要麻烦你一下。”
“什么事?”
“就是我们今天来皮特这件事,还要请你一定保密,不要和任何人去说,包括你们的史院长,还有其他什么人。”邢朗说道。
“哦……这样啊,放心吧。你们二位请喝水,稍等。”
王洪端起纸杯,喝了一口,是金护士长从桌旁饮水机接的白开水,有些烫。
“小邢,你还挺谨慎。”
“张文春也在这里上班,我觉得还是谨慎一些为好。”
“像我们这些大男人,还真不会想这么多。”
“不管张文春怎么对待何小蕊,他毕竟还有一个身份,那就是受害者家属。今后,他还要在这个世界上继续活下去,尽量把我们的影响降到最低吧。”
“哟,别看你刚上班,想的很周全嘛。”
“王哥过奖了。”
“是谁啊?谁找我?”还未见其人,一个爽朗的声音就从室外传来,紧接着,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邢朗和王洪站起身,王洪例行公事出示了一下警察证件,邢朗说明了来意。
“何小蕊?作为好朋友,我真的很难过。”小红得知眼前这两个人的来意后,情绪有些低落。
“你俩是好朋友。”
“最起码我是这么认为的,我觉得小蕊也会这么想吧。不过,也说不定,她离职后,我们在一起的机会太少了。”
“她在皮特的时候,你们的关系怎么样?”
“那个时候还是不错的,有什么事情我都和她讲,她喜欢聆听。我问她自己的事情,她偶尔……偶尔也和我说。”
第44章
花卉鱼鸟市场站到了,何小蕊牵着张繁子的手,从46路公交车上下来。对面就是市场,张繁子一脸的兴奋,想挣脱妈妈的手向对面跑,被何小蕊一把拽住。
何小蕊和女儿的想法可不一样,她的内心并不急于给生病的锦鲤买药,而是自己缺氧已久的心。她不顾马路上的车来车往,深深吸了一口气,也没有向繁子着急去的市场看一眼,而是回过身,看向皮特宠物医院的方向。七年前在职场工作的经历,现在想起来是令她怀念的,深深触动了她的内心。
假如不和张文春结婚,不辞职,生活一定是另一种样子吧。她低头看了一眼女儿,如果那样,这个世界上也就没有这个活蹦乱跳的小人儿了。
“妈妈,你想什么呢?快点儿,红红在家还等着呢。”张繁子拉扯着母亲的手臂,向马路上走。
何小蕊仿佛没有听见,依旧定定地看着张繁子,阳光从她的侧面照过来,涂了增白隔离霜的脸颊呈现出细腻的光泽,像是一尊大理石雕像。
“妈妈,你又来了,又要听不见我说话了,妈妈......妈妈呀。”张繁子使劲儿摇晃着何小蕊的胳膊。
“哦哦,我们现在就去市场,去给红红买药。”意识又重新回到何小蕊的身上,像是被点穴的人解了穴,从游离的神思中回到现实。
从母女二人所站的位置,向前走五十多米,是一条蓝白二色相间的斑马线。北岛市是一座旅游城市,交通管理部门积思广益,在交通标志上下功夫,把原本白色的斑马线,用彩色油彩代替,喷涂成红色、蓝色、黄色等醒目的颜色,让行人眼前一亮。
对面交通标志牌上的红灯终于灭了,张繁子走在前面,牵拽着何小蕊的手,向花卉市场的方向走,斑马线上,与去往不同方向的行人交错而过。
原本给心爱的红红买药,是张繁子来花卉市场的理由。然而,当她和妈妈走进A厅大门,竟像小猴子掰棒子,早把来时的初衷抛到了脑后。她甩掉妈妈的手,好奇地向最近的摊位跑去。
A厅是花卉厅,不仅有各种各样的鲜切花,还有一些盆栽绿植。张繁子一会儿跑到玫瑰花丛中闻一闻,一会儿指着向日葵花说好看,看到紫色的百合花,又嚷着让何小蕊买。转而看到几支无尽夏,又忘记了百合花的美,撅着小嘴非买不可。
何小蕊紧跟着女儿的脚步,在不同的摊位前驻足,她看到各种颜色的雏菊、乒乓菊、睡莲,最喜欢的却还是蓝色的桔梗花。不同种类的花汇聚在一起,真是一个花的海洋,竟让何小蕊的心情无比的清爽,连呼吸也顺畅许多。
从A厅一家一家走出来,来到B厅时,何小蕊的怀里已经抱了一束蓝色的桔梗花和两支无尽夏。无尽夏的花朵很紧密,一支是张繁子最喜欢的粉红色,另一支则是何小蕊喜欢的淡紫色。这两朵意外的大绣球花,让张繁子高兴的合不拢嘴。
紧接着,B厅里各种宠物的叫声,又让她抛开无尽夏,立刻奔向卖猫、狗的摊位。没料到,中途又被小仓鼠吸引住了目光,于是停下脚步,观看小仓鼠转铁圈。
何小蕊抱着花儿,跟在女儿的身后,紧紧盯住她的身影,不敢放松。
“妈妈,咱们买只小仓鼠吧。”张繁子一脸的渴望。
何小蕊摇摇头。
“妈妈,小月月家就有小仓鼠,还两只呢,和这里卖的一样,都是白颜色的。”
“妈妈不喜欢。”
“可是我喜欢啊。”
“妈妈害怕老鼠。”
“小月月说,小仓鼠不咬人。”
“那我也害怕。”
“嗯......那这样,让我想一想……好吧,既然妈妈不喜欢,那就看看别的吧。”张繁子摇头晃脑,一会儿像个大人一样思考,一会儿又变成了孩子,依依不舍地向笼子里正在转圈的仓鼠看一眼,举起手和它们摆了摆手,说声“再见”,牵着何小蕊的手向前走。
张繁子嘴巴里不说,但是逛市场的兴致却淡了许多,路过刚才想看的小猫、小狗,也没有停下脚步。
何小蕊看着她小小的背影,心里有些难受。然而,她是真的不喜欢老鼠。小时侯,被老鼠咬住手指那一幕又出现在她的脑海里,黑夜、疼痛、尖叫,瞬间像海浪一般扑向她。不禁战栗起来,差点把手中的鲜切花失手落在地上。
她紧紧抱住花束,喊了一声,“繁子,你慢点儿走,别瞎跑,等等妈妈。”
不知道是听到何小蕊的呼唤,还是被一只硕大的水族箱所吸引,张繁子停下了脚步。何小蕊紧走了几步,走到女儿身旁。只见水族箱里有几只大号的锦鲤,在灯光、气泡的包围下,不疾不徐地游着。
“妈妈,你说,红红能长这么大吗?”张繁子把小手放到缸壁上,仿佛在丈量鱼的长度。
还不等何小蕊开口,从房间里面走出来一个男孩子,比繁子高一头,短发,穿着一身藏蓝色运动衣,红色旅游鞋。男孩子没有看何小蕊,只是用右手手背蹭了一下鼻子,透明的鼻涕像是随意涂抹的颜料,闪闪发光,他往裤子上抹了抹手背,径直走向张繁子。鼻音有些重,大概是得了感冒。
“你不能用手去吓唬鱼,鱼会害怕的。”
张繁子转过身,愣了一下,“小哥哥,我没有吓唬大红红。”
“你怎么知道它叫大红红?”
“因为我家也有一条长这个模样的鱼,我给它取名字叫红红。鱼缸里的这一条,比我的红红大多了,所以就是大红红。”
“嘿嘿,你真聪明,家明我怎么就没有想起来呢。嘿嘿。”男孩子傻笑着,鼻涕流到了上唇边,这次没有用手背擦,而是舌头翻卷到上嘴唇,舔到嘴里,又巴砸了几口,才咽到肚子里。
何小蕊一阵恶心,张繁子也皱起了眉头,“小哥哥,你怎么吃鼻涕呀,太不讲卫生了。”
“嘿嘿,鼻涕是咸的,好吃。”
何小蕊仔细打量着眼前的男孩儿,个头虽然长的高,可是目光有些呆滞,看来一定是脑子有什么问题。她抓住繁子的手,“繁子,和小哥哥再见,咱们去别的家看看好不好?”
“你知道另两条鱼叫什么名字吗?”这个叫家明的男孩子站在张繁子的前面,堵住了她们的去路。
张繁子并没有害怕他,她挣脱妈妈的手,指着鱼缸里一条黑色居多的锦鲤说,“这个是叫小黑吗?”又指着另一条黄色居多的锦鲤说,“那条一定叫小黄。”
家明把双手举到下巴前,鼓起掌来,声音清脆又明亮,“你太聪明了,全部答对了。”
张繁子笑了起来,“小哥哥,是你给大鱼取的名字太简单了。”
“简单?嘿嘿,我就喜欢给鱼取名字,不光是鱼,还有恐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