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潮思考一个问题:苏汐是试图割腕,没死成,但是她在越南见到她,跳入泳池,也是受了清正蛊惑并且饮了掺药的酒,那么,她是厚积薄发一心求死吗?
还是,陈康生又做了什么刺激她的事情。
“姐,上帝创造了亚当,取了他的肋骨做了夏娃......”阿潮学着苏汐讲起“肋骨传说”。
“哦咦!”诗丽婉夹了三文鱼塞入“苏汐”嘴里,“你怎么又讲新的一套理论了?”
“我以前没说过这个?”
“你讲那么多,什么伊甸园,吃苹果,这次换肋骨了。”
“我上一次见你是什么时候?”
“完啦,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诗丽婉摇摇头,“你去非洲之前啊,我送你去的机场。”
从割手腕到刺入胸口,从“伊甸园”到“沦落成肋骨”,做了9个月无国界医生,苏汐又到底经历了什么,一心求死?
做无国界医生总要有团体吧,不可能两个人组成一支队伍就去了。
阿潮看了看诗丽婉,“姐,你认识和我一起去利比亚的同伴吗?”
“苏汐!这不是刚发生的事情吗?你什么都不记得了?”
阿潮重重点头,一脸诚恳。
诗丽婉摇了摇头,“我不认识哦。”她想了想,“颂猜,对,你问问颂猜,好像同行里有个人是台湾女生,颂猜认识她!”
阿潮还没回答,诗丽婉眼睛眨了眨,“你刚才不是和我讲,你喜欢颂猜,要和他结婚。现在把他约出来。”
上次颂猜出席苏宁安家宴,已经两三天,两人没见面了。阿潮刚才讲话都是胡说八道,拿“颂猜”名号哄诗丽婉透露信息呢,她硬着头皮给颂猜打电话,“你出来吃日料,我和诗丽婉姐姐在一起,铜锣区Maru日料店。”
颂猜很快来了,他点了豚骨拉面和江户前寿司套餐,待服务员离开,诗丽婉就说了一句话:
“颂猜,苏汐不要嫁给陈康生了,她要嫁给你。”
颂猜今天陪着接待台湾客商,穿了一件白色长袖衬衫,他听到诗丽婉说的话,没反应,两根手指慢慢解开衬衫袖扣,将长袖挽到手腕,露出分明小臂肌肉,接着他扯松领带,拆下来,将衬衫领口扣子解到第三颗,使得他的胸中沟壑若隐若现。
他转了身子,朝着阿潮,“那你得同我求个婚!”
他笑,睫毛低垂,露出洁白牙齿,“你一求,我就答应。”
阿潮亦笑,她挪了挪屁股,凑近他,扯住他衬衫领子,右腿支起来,手臂放在上面,“颂猜!”
颂猜得意地扬扬眉。
诗丽婉在旁边鬼吼鬼叫,“我开玩笑的!”颂猜也非良人。
阿潮斜了嘴角,“颂猜。”
颂猜抬头,望着她。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左右,阿潮帮他系好了第三颗扣子,“你乳头露出来了。”
诗丽婉在一旁尖叫跺脚:好险啊!苏汐好会啊!
苏汐大不一样了。
......
“陈医生,我这颗痘痘怎么办啊!”锦皱眉,“我好苦恼,我今晚要参加联谊的。”
陈康生细细看这位女病人,年轻,单纯,视美貌如天大的事,浅薄,好骗。
“我给你开一份诊疗单,你取药后去皮肤科找护士进行水杨酸治疗。不过,刷过水杨酸,不可以晒太阳,你怎么来的?”
“我开车,不会晒到太阳。”
陈康生点点头:看来家境不错。
“你今天不用工作吗?”
“我刚留学回来,还没有去家里公司工作。”锦结果陈康生开的单子,冲他道谢,拉开诊室门。
她一边走路,一边数步子,看几步,他会叫住她:四、五、六......
“患者?”
“唔?”
“加个LINE,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问我。”
锦回头,露出甜美笑容,陈康生一时心跳漏了一拍。
第41章 人格分裂
“婚礼请柬我收到了,恭喜你吼,苏汐。”台湾女孩纪芙客气地说,“不好意思哈,我马上要回台湾,你的婚礼我可能不能参加了。”
颂猜将海胆推到她面前,“你不是说你华人春节时候才回台湾探亲,今年都在泰国了。”
纪昭芙圆圆的脸上露出尴尬笑容,瞬息间她切换恶狠狠的眼神剜了眼颂猜,“我临时改主意啦。”
阿潮在心里叹口气,她从碟子上拿出一只小匙子,递给纪昭芙,她接过去,道谢,挖了鲜甜海胆,抿入口中。
“好吃吗?”阿潮问。
“还不错。”纪昭芙回答。
“你吃了我的海胆,那你告诉我到底在利比亚发生了什么。”阿潮涎着脸皮。
纪昭芙手抖了抖,“当啷”银色平头小匙掉在榻榻米上。
今天换了一家店吃omakase,大厨做什么吃什么,日料店装饰侘寂风,自然原色风格,餐桌边角有一处掌心大树疤。
阿潮手按树疤,低头捡过小匙放到一旁,取了把新的递给纪昭芙,右手三指并拢,举到耳边,“我苏汐发誓,如果我把今天从纪昭芙这里获得的消息透露给陈康生,我就不得好死。”
她起誓完,握住纪昭芙的手,“你再信我一次,我现在整夜整夜睡不着觉,一想到我失忆了,就这么不明不白嫁给陈康生,我简直如同活在地狱里。”她言之凿凿,情真意切,握着纪昭芙的手难免力气大了些。
纪昭芙晃动手臂,“苏汐,你劲小点。”
“抱歉,抱歉。”阿潮的确很急,请柬已经发出,纪昭芙已经收到啦,三天后就是婚期,难道真的要假冒苏汐和陈康生结婚,接着眼睁睁看着陈康生获得苏汐母亲的医院?
轮到我,也轮不到陈康生吧。
颂猜拿起白色粗陶壶,给纪昭芙的杯子里斟满冰梅子
茶,“实话跟你说吧,苏汐移情别恋了,她现在喜欢我,她想和我结婚。”
阿潮抬眸,看了眼颂猜,又回了满脸惊讶的纪昭芙一个确定的眼神,“对,没错,我现在不喜欢陈康生,我想终止婚礼,我要嫁给颂猜。”
纪昭芙端起杯子,喝了口茶水,心说:私生女与私生子结婚,双困难地狱模式。而且,苏汐单纯,颂猜浪荡,最好做朋友,苏汐你怎么总是想不开呢!
“求求你,告诉我吧。”阿潮摇着她手臂撒娇。
算了,最后再信她一次吧。告诉她发生了什么,最终怎么做她自己做决定。纪昭芙有些动摇。
颂猜,“纪昭芙,咱俩是好朋友,你不能......”
眼看要上升到“威胁”了,纪昭芙无奈摆摆手,“我真是怕了你俩了......”
颂猜往阿潮那边挪动了屁股,他挨她很近,嗅到他身上来自寺庙焚香的淡淡味道,阿潮摸摸他长出来扎手的头发,“你做和尚不用剃头啊?”
“我出家一个月,时间满了。”
“那你身上一股檀香味。”
“我搽香水啦。”
阿潮凑近嗅一口,“好闻。”
纪昭芙眉毛凝结:苏汐已经可以当众称赞“男人好香”了?
“你们还听不听利比亚发生的事情了?”她见不得他俩腻歪,恨不得尽早抽身,以免陷入这一滩泥泞里去,惹得一身脏。
“听!听!”阿潮坐直身子。
十个月前,国际NGO组织在她们就读的医学院募集无国界医生,要去往疟疾严重的非洲利比亚地区。
纪昭芙第一个报名,她姐姐曾经去做过无国界医生,这份经历虽然有风险,但是为以后进入国际名校进修,甚至去国际组织工作都很有利。
集体去往利比亚转机的飞机上,纪昭芙见到苏汐和陈康生,都是同学,又都有华人背景,语言畅通,甚至可以三人互相讲广府话对闽南语,加密通话。
纪昭芙很快和苏汐熟悉起来。
苏汐很内向,话不多,也没有什么主见,凡事做判断都要问陈康生,小到吃什么饭,买不买咖啡都要问。
此次公益行为一共9个月,做无国界医生很忙,也很累,纪昭芙自顾不暇。
“我印象最深的是,苏汐,你信天主教,对吧。”
“对。”阿潮回答。
“所以,你常常用圣经典故来同我说话,什么你是陈康生的肋骨,你还说你们信教,不可以发生婚前性行为。”纪昭芙说,她当时心里定义就是:苏汐是个古板、固化的人。
“但是工作周期结束前的一周,你突然哭着来找我。”纪昭芙说到这里,长呼一口气,自己倒了杯冰梅子水,碎冰滚入杯子里,她嚼着咯吱作响,咕咚咕咚一饮而尽茶水。
纪昭芙看了眼颂猜,“你先出去。”
“什么我不能听的?”颂猜不满。
“你出去啦,不然我就不讲啦!”纪昭芙坚持。
阿潮瞧出态势不对,一定有发生什么重大的事情,她哄颂猜,“你出去吧,回头我和你说。”
颂猜站起身,拉推拉门出去的时候,头撞到门框上,叫了一声,捂着头,躬身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