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璟川也是行业内有名的职业经理人，经验和资历摆在那儿，有很多值得学习的地方。
男人缓缓问：“所以，我现在只是你的人脉资源？”
徐茉点点头。
人脉资源，冰冷冷的四个字。
这种关系，是不涉及感情的，赤裸裸的，只涉及利益。
原来在她看来，他与她而言，只是价值交换的关系。
她约他出来，是为了获取信息。
而他出来见她呢？林璟川闭了闭眼，自嘲地笑了笑。
路都是自己选的，是他为了林辉跟章家做了交换，是他提的离婚，他现在又在自怨自艾什么呢？
徐茉找服务员过来买了单，拿起手提包站了起来。
她低眸看着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看她的林璟川，男人的面容仿佛死灰那样灰白。
她在想是否将他们的关系定义得太过赤裸，导致伤害到了他。
迟疑了一会儿，她补充道：“半年多的婚姻，你对我很好。现在离了婚，你也是我敬重的学长和前辈。”
现在在做的事是她目前唯一的收入来源，她早已ALL IN，进入生存模式。
人在没有饭吃的时候，是不会想要谈恋爱的。
那些过往的爱恨，此时此刻就自然显得微不足道了。
林璟川闭了眸，坐在椅子上一动也没动。
对面位子空了，茶凉菜冷，服务员过来问他要不要加点茶水。
他摆摆手，目光里什么都没有，清俊的面容覆上淡淡的疲惫。
介绍给徐茉的那位配方师才华横溢，离开饲料行业后，这些年在宠物行业积累了诸多经验，但为人傲气。
徐茉直接找他，怕是会吃闭门羹。
编辑一段长长的文字发送给那位相识的配方师，将徐茉介绍给对方。
手指回到与徐茉的对话框，敲了几行字，最后只留下一句。
一切顺利，所愿皆所得。
徐茉回到工作室，将挤压的订单打包好，快递员上门取货后，她接到一个电话。
是吕岩打来的，这段时间徐茉跟他偶有联系，咨询一些财务和税务方面的事，也会积极向他请教业务发展方面的见解。
吕岩从小在海外长大，为人热情，思想开放，很乐意分享经验。
最近徐茉有跟他提起自己想要获得融资、扩大规模的事情，吕岩有帮她联系认识的几个投资人，可她的业务量太小，做的事太过简单，没有任何的核心技术和想象空间，投资人大都拒绝了她。
她于是也将融资的想法搁置了，打算还是先打好基础，融资的事情暂时不着急。
“Hi茉茉，你在忙吗？”
徐茉说：“刚忙完，Mike哥，怎么啦？”
吕岩：“我有一个投资人朋友，刚好来广州谈业务，今晚正好有个饭局，饭局后大概有十五分钟车上的时间，你要不要去碰碰运气？”
徐茉有些意外，心里熄灭的火焰似乎又重新燃烧起来：“是哪位投资人？”
“X资本的。”吕岩说，“他之前也投资过许多消费领域的公司，有自己的一套投资法则，我想……你或许会适合他。”
“……”徐茉犹豫片刻，最近遭遇的拒绝有点多，她甚至在考虑自己是否真的想要的太多，是否就此安心做好自己的小生意，毕竟成功从来都不是靠热血和努力，更多的是命运。不是每个人都像赵庭予那样好运，能够拿到顶尖投资机构的融资平步青云。
然而吕岩笑着帮她做了决定。
“我发你定位。”吕岩说，“跟他说一说你做这件事的初衷，或许能打动他。”
第76章 太聪明
剔透的水晶灯下是一片热络场面，精致的菜肴摆放在大理石台面上，包厢内弥漫着淡淡的红酒香。
同行们对于近期投资趋势纷纷高谈阔论，坐在角落的陆朝举却了无兴致，他半阖着眼，后背倚在墨绿色的皮椅，将目光投向窗外，那儿有一颗枯瘦的、他叫不出品种的小树，在一片灰白的秋意中呈现淡淡的枯败之色。
来广州出差这几天，他连续看了两个项目，创始人将想法包装得很好，实地看了才知道，不过是空中楼阁，实在是叫人提不起兴趣。
他便也不再跟对方浪费时间，直言拒绝了对方的投资邀约。
此次广州之行实在是让人有些失望，岭南的气候和菜肴都不甚合乎口味，陆朝举想，大概率近几个月不会再来这里了。
对接下来的下半场没什么兴趣，陆朝举起身跟众人告别：“明天一早的飞机，我先失陪了，回到上海再交流。”
有人点头说好，陆朝举的目光落在神色有些异样的好友杨明，他动了动嘴唇，似乎有话要讲。
陆朝举还没来得及想，包厢的木门便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玫瑰味香水的味道扑鼻而来，一身红裙、妆容精致的女人走了进来，笑着跟包厢里的众人打招呼：“我来晚了。”
包厢内静了一瞬，圈内都知道的，新锐投资人陆朝举跟圈内另一位颇有背景的女投资人是金童玉女，两人从大学就认识了，不少人都预测他们会在这两年机会。
谁知道没等到他们的婚礼，却传来了他们已经分手的消息。
两人分手的内情大家不清楚，但应该不算闹得太僵。但既然已经是前男女朋友的关系，出现在同一场合，气氛顿时微妙起来。
“Mia，等你好久啦！”杨明第一个反应过来，跟红衣女人挥挥手，“这里。”
圆桌唯一空着的位置是陆朝举身边的位置。
Mia款款走了过去，大大方方地坐了下来。
她的嘴唇跟她的红裙子一样鲜艳，她很喜欢涂这样的颜色，明艳张扬，这样的颜色，其实很少有人能驾驭得了，但Mia不一样，她的外貌、性格和能力都撑得起。
身侧的男人依旧站着，熨得妥贴的灰黑色西裤包裹着线条分明的腿部，他的侧颜依然如往日那样，深刻锐利，透着股近乎冷漠的克制和理性。
Mia用余光看她，她的手从餐桌下滑倒他垂落在餐桌下的手，鲜红色的美甲触碰他骨骼分明的手背。
她仰头，微微笑着，目光专注地看着他，浅褐色的瞳仁映出他的模样：“Calvin，我们已经很久没见了，谢谢你为我留位置。”
杨明瞪大眼，忍不住捂嘴，桌上人面面相觑。
一语双关。
陆朝举神色冷漠。
他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她在这样的场合说这样的话，无疑只是想告诉大家他根本忘不了她。她不会认为这只是个巧合，只会理所当然地认为他身边的这个位置是他留给她的。
她总是这样自信，这或许是因为她是个从小众星捧月的人，习惯了无论怎样闹，也不会有人真正离开。
Mia唇边挂着盈盈笑意，目光笃定地看着他，心里默念着秒数，她在想他会在第几秒为她留下。
刺啦一声——
她唇角的笑意僵了僵，男人单手拿着椅背上的风衣离开了包厢。
酒店的长廊铺着墨绿色的地毯，穿着绿色制服的侍者微微低着头朝他道别。
陆朝举眯着眼，看着周遭的一切，这个酒店他不太喜欢，太暗了，看着有些压抑。
Mia的声音在后面，很快就要追上来。
“陆朝举！”Mia在后面大喊。
陆朝举脚步一顿，一身红裙的漂亮女人快步走了过来，模样气急败坏。
“当着这么多人下我的面子，你开心了吗？”
陆朝举刻意忽视心脏骤然的紧缩感，面色冷酷：“我们还有关系么？”
“……”
“是，我承认，是我提的分手。”Mia咬了咬唇，漂亮的脸蛋闪过一瞬间的心虚，不过又被一种理所当然占据，“但我现在后悔了。”
“所以呢？”陆朝举看着她，“我就要一直等你么？”
眼里倒映着他从没对她露出过的冷漠模样，Mia的心有些慌乱了，不过她的骄傲不允许她低头，仍然昂着下巴： “你没有新的女朋友，不就是在等我么？”
心脏剧烈地跳动着，不知是她得意洋洋的神态还是别的什么，仿佛又一把火在陆朝举的心烧的越来越旺，几乎要到喉尖。
忽然间，他却笑了：“你怎么知道我没有新的女朋友？”
视线处的蓝色裙角微微晃荡，在他走过去找她之前，对方先朝他走了过来。
徐茉抬手，轻轻挽住陆朝举的手臂，朝对面不可置信的Mia微笑：“这位小姐，你找Calvin有什么事么？”
“你——你是他的谁？”
徐茉偏头看身侧的男人，她没想过自己未曾当过一天演员，竟也能这样快地入戏，她的眸子里溢出一种刚谈恋爱时眼里才会散发娇羞和幸福意味：“我是Calvin的女朋友。”
“……”
“虽然还没有正是官宣。”她补充道，“但我们已经在一起很久了，是前段时间旅游遇到的，新疆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