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茉沉默了会儿，觉得心情有些复杂。
许诗颖：【你呢，啥时候办婚礼呀。】
徐茉轻轻叹了口气：【不知道呢。】
许诗颖：【怎么会不知道？就算领证匆忙，但婚礼还是要办的呀。】
徐茉：【最近工作上烦心事有点多，说是要裁员，没心思想太多。】
许诗颖：【怎么又裁员？你不是说你的大腿地位很牢固吗，你应该没问题吧。】
徐茉：【新人胜旧人哪，我已经失宠了。】
许诗颖：【？】
徐茉：【我也想开了，就这样吧，现在工作也不好找，先做着，明天还要出差，先不聊了。】
许诗颖：【嗯嗯，有空给我打电话。】
项目组已经定好出差的日程，徐茉回到家收拾出差要带的东西，嘟嘟一直在行李箱周围转来转去。
徐茉摸了摸它脑袋，它依然不满足地在行李箱周围兜圈，徐茉觉得它过度粘人有些不对劲，去她的食碗那里看了一眼，果然空了。
原来是饿的，徐茉笑着给她加餐，摸了摸她的尾巴：“看来你很喜欢吃这款新猫粮呀。”
她多看了几眼包装袋上的成分表，肉类含量很高，原料出自国内很有名的禽养殖品牌，这是嘟嘟猫粮没了，这是她昨晚临时从宠物店买回来的，想不到也不错。
徐茉在网上回购了几袋，价格还挺优惠。
收好行李之后，她去洗了澡。
家里静悄悄的，仿佛只有淋浴间的水声，这几天林璟川都有应酬，回来的晚。
他有微信跟她说。
徐茉心里已经预设他会很晚回来，所以在客厅里看见他的那一刻，有点意外。
他今天依然穿得很正式，黑衬衫领带已经被扯了，两颗扣子松开。
淡淡的酒气漫入鼻腔，徐茉很快被大步走来的男人拦住。
她抱着衣服看他：“你怎么喝了这么多酒？”
“老婆。”他捧着她的脸，目光执着，迷蒙又认真的表情竟然有些可爱，“我错了。”
“哪儿错了？”
“大学的时候没有洁身自好，要人传了流言，才让赵庭予钻了空子。“他神情愤愤，“我昨天认真想了下，肯定是他跟你蛐蛐，添油加醋，火上浇油，所以你才会这么生气。”
徐茉扬眉，微微勾唇：“嗯？”
林璟川似乎还没说完，他的身体有点沉，双手环住她的肩膀，下巴抵在她的肩头：“还有，如果工作不开心，就辞职休息一下吧。”
“今天我打过电话了，韩妍有后台，我换不掉她。”
徐茉说：“她的后台是谁？”
“她老公，嗯，现在应该已经是前夫了。”林璟川说。
徐茉点了点头，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所以她才会被突然换掉？她隐隐的猜测，或许跟韩妍的后台有一部分关系。
以后，她或需要跟韩妍保持距离。
毕竟，她不但跟林璟川有复杂的关系，还是个有后台的人。
徐茉想着工作上的事，林璟川的鼻息却炽热了起来，他见她没什么防备，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吻落在她的唇角。
第51章 捷径
项目进入中期，节奏愈发紧张起来。
在一次又一次出差、一场又一场访谈中，时间就这么快速流逝。
徐茉和韩妍依然是项目上的好搭档，即便两人都知道对方都知道，两人之间隔着一个男人。
但这并不影响心照不宣地开展工作。
一晃就到了夏天，完成最后一场计划内的访谈，项目组一起回酒店。
似乎是来了一个旅行团，大堂喧闹，电梯里挤了不少人。
伍斯悦、程明和邹可欣先上了一趟电梯，留下徐茉和韩妍在大堂里等候下一趟。
两人之间保持着沉默，屏幕上的数字跳跃着滑落，韩妍的声音忽然轻轻响起：“聊聊么？”
徐茉眼皮动了动：“去哪儿？”
韩妍笑了：“喝酒么？”
酒店旁边大约三百米，就能看见一家街角酒馆。酒馆不大，暖橙色的光线洒在木质桌椅上，店内流淌着轻柔的音乐，老板安静地坐在吧台调酒。
不算精致，但却透着一种三四线城市别样的静谧。
徐茉问：“你是怎么找到的？”
韩妍将酒推到她面前，笑了笑：“最近这段时间，下了班我总在这附近散步，才发现这家酒馆。”
徐茉：“你有散步的习惯么？”
韩妍摇摇头：“项目进入收尾期，压力有点大。”
徐茉扬眉：“压力大？PPT我们不都给你画好了么。”
韩妍静了两秒，她听出徐茉话里的讽刺，但她没生气，反而笑了：“也是，但我要向上管理呀，要汇报呀，你不是没当过负责人，你知道的。”
徐茉抬眉不语，韩妍喝了口酒，看向窗外。
小城市的夜晚十分安静，街边竟然没有一个人。
韩妍问：“这段时间你对我很冷淡，是知道了什么吗？”
徐茉低眸看杯子里淡黄色的液体：“你指哪方面？”
韩妍静了会儿，长长的美甲缓慢地轻叩杯壁：“我来A所，不全是为了林璟川。”
冰凉的液体漫入唇舌，徐茉放下酒杯：“那你为什么愿意降级降薪？”
韩妍抬眼，眸子里露出无奈：“如果我说我是被逼的，你信么？”
徐茉点头：“破坏别人的家庭，是要付出代价的。”
韩妍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僵，她垂眼：“你连这都知道了。”
徐茉不语，韩妍看向窗外，街道实在是寂静地可怕，她只能将视线投往街道对面那家便利店招牌。
“我也想过靠自己，但对于我这种没背景的小镇做题家来说，这太难了。”
徐茉看着她：“所以你就选择走捷径？”
“刚工作的时候，我也自命不凡。”韩妍眼皮落下，淡淡地回忆道，“毕业后我拿了上海TOP咨询公司的offer，是我们那批毕业生中令人羡慕的存在，我怀着憧憬和希望加入那家公司，勤勤恳恳努力了五年，我以为我能获得回报。”
“可升经理的时候，我被Delay了整整两年。”韩妍有些自嘲地说，“你懂那种拼命努力，牺牲健康和身体，却得不到回报的感觉吗？我看着身边的关系户一个一个往上走，我却还在原地，做一些基础的活儿，那种落差，你也是行业内的，你想象得到。”
徐茉不语，喝了口酒，眼眸微眯，她目前也站在升职的关头，韩妍说的这些，她太能理解。
“组里的合伙人对我表现出了兴趣。”韩妍垂眼，“所以我就顺势而为了。第三年的时候，他帮我升了经理。”
徐茉放下酒杯，看向她：“既然是这样的职场环境，升职不靠能力，反而靠关系，靠性，那其实也没什么好留的。如果我是你，我会走。”
韩妍摇着头笑了：“你太天真了，这种职场环境，其实挺普遍的，就算你换一家公司，也是这样。”
徐茉摇头，她并不认可，韩妍这样说，或许只是在合理化她的行为而已，她也不必多说。
韩妍似乎是有点醉了，双颊微红，她晃了晃酒杯，继续轻声说着：“再后来，我发现我爱上了他，所以我捏着他的把柄，逼他离婚。”
徐茉：“你成功了？”
韩妍点头：“是，我成功了。原本我以为他是因为爱我才离婚的，后来才发现不过是权宜之计。”
“结婚之后，他骗我删除了手里他的把柄，我亲眼看见他和所里另外的年轻女孩卿卿我我，我才醒悟过来，我只不过是他后宫里普通的一个，而他跟女下属之间维持关系，实际上只是一种暧昧管理。”韩妍笑了笑，“咨询公司的人才同质化太严重了，升谁不是升？不如升自己的枕边人，对吧？”
徐茉看着她眼里不经意流淌的不甘和恨意，心中莫名有种复杂情绪，在这一刻，她仿佛又对眼前这个女人有了共情，她的经历造就了她的人生选择，因为差劲的职场环境，她走上了一条错误的道路。
而她相对来说的确很幸运，入行遇见的是一位出色的女性经理，吴经理，这些年，升职也都算是顺利。
徐茉问：“得到了想要的，你开心么？”
韩妍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其实我挺开心的，如果后面他的原配没有来封杀我，这辈子这么过我也可以，接受自己嫁了个多偶男而已，没有爱情，我还有钱，不是么。”
徐茉轻轻呼气：“有因必有果，你可以争取一些东西，但不能伤害别人。”
“所以我遭到了报应，我被赶出了上海，离婚，灰溜溜地来到这里。”
徐茉摇了摇头：“重新开始吧。”
韩妍看着她：“徐茉，我很欣赏你，你很年轻，但活得很通透。”
“你怎么看出来的？”徐茉扬眉。
韩妍摇了摇头：“我来顶替了你的位置，但你依然可以跟我一起开展工作，你或许知道了我跟林璟川的关系，但你看起来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