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家长，嘟嘟已经烘干好了。”店主笑着从洗澡间里探出头，“待会我整理一下，你就可以带走了，大概十分钟。”
徐茉点点头，看着墙上时钟指向晚上九点二十三，她的视线随着秒针转了两个圈，最终低眸。
她开了微信，点开了赵庭予发过来的那份文件。
赵庭予既然都花钱买了，不看白不看，她好心态地想。
林璟川晚上有个跟大客户的饭局，地点在兴盛路一家私房菜，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韩妍。
韩妍比他先看见对方，她缓缓朝他走来，轻声：“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你。”
林璟川点头：“好久不见。”
韩妍笑了声：“昨晚才刚见，哪来的好久？”
林璟川神色很淡：“昨晚我们见过么？”
韩妍知道他在装傻，昨晚他来接徐茉的时候，明明有跟她对视，当时她还在他眼里看到了一丝不可思议。可他如今却在装傻，这是为什么？原因或许是在避嫌，可这也意味着他在刻意跟她保持距离，这样的认知让她稍稍有些难受。
她勾唇微微一笑：“好久不见，老同学。”
林璟川点头：“怎么会在这儿？”
“跟客户有个饭局。”韩妍说，“我跳槽到A所了，上次汇报会，我们还见过。”
林璟川点头：“是，想起来了。”
韩妍朝他伸出手：“林总，以后还请多请教。”
林璟川没伸手，淡淡说：“韩妍，蓝大的项目对接人是欧总，我名义上是项目副总，但实际上只是挂职。”
不想跟她沾边的意思很明显，韩妍的手悬在空中，她静了两秒，唇角露出略微僵硬的笑：“我知道，但作为项目经理，我还是得……”
“项目经理？项目经理不是徐茉么？”林璟川微微皱眉，“以你的资历，在上海早就是高级经理了吧？怎么会来这个小所做经理？”
韩妍沉默一会儿，她再抬眼的时候眸中已经有了水色：“如果我说我是为了你呢？”
林璟川抬眸，语调平静到有些冷漠：“韩妍，你年纪也不小了，应该知道，大学生或许还会感动，但我们这个年纪的人，听到这句话，只会想笑。”
林璟川回家的时候，家里的灯是亮着的，他一进门，就看见徐茉蹲在地上拆一个白色的大袋子。
他换了鞋，走到她跟前：“在拆什么？”
徐茉没抬眼，手里的动作还在继续：“给嘟嘟买了包新的猫粮。”
林璟川见她一直没撕开，蹲下身想要接过她手里的东西：“我帮你。”
却被她拦住，徐茉抱着猫粮，坚持自己撕开了袋子，将猫粮哐地一下倒进储粮桶里。
动作有些急，一不注意，猫粮溢了出来。
黄褐色的三角形小块洒了一地，徐茉皱眉看着神情怔忪的男人，冷静地怒火中烧：“叫你不要过来了，你没听懂么。”
第50章 不一样了
她抱着粮袋看他一眼，几缕发挂在脸上，姣好的脸蛋盛着显而易见的冷漠和怒气。
猫粮洒了一地，柜子上水缸里的孔雀鱼渐渐沉入水底，落在一片水草上。
这缸还是她来了之后买的，林璟川还记得，那时候两人刚领证，还不算熟，一起去超市添置家庭用品，她说他家里少了点生气，临时起意拉他去了花鸟市场，挑了六条蓝礼服孔雀鱼。
商家说这种鱼好养活，少喂点食就是了，鱼耐饿不耐饱。
如今鱼是还活着，但他们之间似乎有点不一样了。
林璟川双肩下沉，他站在原处，就这么看着她。
站着的男人身上蔓延着淡淡的酒气，西装革履之上清俊的面容透着不易察觉的疲惫。
应该是刚应酬回来。
徐茉没再继续看他，低下头整理地上狼藉，长发散落，遮挡视线，她用手拨了拨猫粮，弄了一手咸腥油腻。
索性起身，去洗手间拿了个扫把，她将洒落的猫粮扫在一起，扫把扔地上，然后又拿了纸巾，跪在地上将地面上的东西包起来。
她听见男人略带沙哑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徐茉，你不能这么对我。”
徐茉捏着纸巾的手指微微一僵，不过也只是一瞬间，她起身，将纸巾扔进垃圾桶里。
“你别多想。”她抿了抿唇，再看向他的时候她目光平静，“刚刚声音大了点，最近心情不是很好，你别放心上。”
林璟川问：“为什么心情不好？是因为工作么？”
徐茉没回应，只是敷衍地摇了摇头，不愿提及，林璟川拉住她的手腕：“我们说清楚。”
“说清楚什么？”徐茉偏头看他。
“你最近心情不好，是因为被换掉了么？”
徐茉心里陡然间划过有些尖锐的复杂情绪，自己的失败就这样赤裸地暴露在林璟川面前，她觉得很不好受，其实她知道这没什么，但她的骄傲让她无法坦然面对这件事。
“项目基本是欧总在管，项目经理变了的消息没有同步到我这里。”林璟川看着她，抿了抿唇。
徐茉点头：“是。”
林璟川问：“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徐茉反问：“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心绪莫名烦躁起来，她皱着眉反问：“你跟韩妍的事，你告诉我了吗？”
林璟川唇线抿直，他的心沉了沉，无暇去想徐茉是怎么知道他跟韩妍是同学的事情：“我跟她是同学，我们之间没什么。”
“我知道。”徐茉看着他，“但我介意的是，既然没什么，为什么昨晚你跟她碰上的时候，没有直接跟我说。”
林璟川：“我只是觉得她无关紧要。”
徐茉点点头，尽管这个解释实在是苍白无力，但此时的她已经过了会为了男人声嘶力竭质问的年龄，她敷衍道：“好，我有点累了，你让我去休息吧。”
林璟川看着她拽开他握着她手腕的那只手，翻涌的情绪最终还是让他没忍住问出口：“徐茉，你对他也会这样吗？”
徐茉愣了愣：“哪样？”
林璟川喉结滚动，他想问她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他，如果真的喜欢他，为什么她看他的表情会充满了不耐和冷漠，可又想起她对他本就没有感情基础，他们之间甚至连爱也没怎么说过，问这些实在是可笑，他看着她好一会儿，直到她拐弯走进卧室，关上门。
他悬在半空的手缓缓落下。
徐茉坐在床上看了一会儿书，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她的睫毛动了动，翻了一页。
过了一会儿，床褥塌陷了一块，徐茉眼皮没抬，她早看了时间，已经快到晚上十一点半：“我先睡了。”
林璟川嗯了一声，帮她关了灯。
徐茉将书放在床头，滑进被子里躺下，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上班，徐茉一大早就受到群里的消息轰炸，清一色的[庆祝]表情刷屏，她往上翻了好一会儿，才找到初始消息。
是吴经理发的，大致意思是组里有一件喜事跟大家分享，说是昨晚她跟韩妍和客户谈好了续签合同的事情，在这样的大环境实属不易，让大家好好努力，继续保持高水平的交付，为客户创造价值，发展长期关系等等。
评论区一片喜悦，徐茉却有种复杂的情绪，韩妍跟吴经理的关系已经亲密到一起去见客户了，可他们明明才认识一个多月而已，以前这种场合，都是她陪吴经理去的呀。
她正握着手机瞎想，又见韩妍跟吴经理一起从办公室出来，她今天画了个全装，穿一身玫红色的衣服，气色极好，她拿着吴经理的手机，笑着说：“为了庆祝拿下客户，吴经理请大家喝奶茶，都过来点奶茶咯。”
徐茉站在原地，心情复杂，直到伍斯悦戳她一起去点奶茶，她才跟着人群走过去。
伍斯悦问：“茉茉，今天咋了，气色怎么看着不是特别好。”
徐茉摇摇头：“没什么，最近水逆而已。”
伍斯悦：“确实，今年你是不是犯太岁啊，要不问问Deepseek有啥建议？”
徐茉郑重点头：“你说的有道理。”
她拿出手机，新建一个对话，输入自己的生辰八字，提了问。
她耐心地等待回答，却没想到等到了一个【服务器繁忙】的回应。
徐茉气得把手机扔回到桌面上。
许诗颖发来消息，让她选发圈的婚纱照。
她一共换了四套服装，一套西式婚纱、一套中式、还有两套礼服。
徐茉细细地帮她看，选了其中一组许诗颖穿玫红色亮片礼服的。
许诗颖：【？怎么不选那张捧花的？】
徐茉：【这张有亮片，还握着小酒杯，霸气。】
许诗颖：【其实我也觉得这张好看，但我又怕我婆婆不喜欢。】
徐茉：【你婆婆很强势么？】
许诗颖：【也不能这么说，但我感觉她不是温和的人，我未婚夫说家里一直是她做主。毕竟我跟她接触没多久，总得表现得温柔些，不然怕被说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