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茉:!
“我哪里娇气了。”徐茉扁嘴,“好吧,在学校把包弄丢那次,我确实是哭了。但那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
“嗯……我的证件都在里面。”徐茉粗略说道,“当然着急。”
林璟川的视线落在她飘忽不定的眼眸,淡淡开口:“不会是因为跟赵庭予吵架了吧。”
他怎么知道?徐茉心虚,稍微坐直了些,没回话,她翻看着手里的书,转移话题:“是不是快到了。”
冬天天亮得晚,接近凌晨六点,列车外仍然是黑黝黝的景象。
徐茉打了个哈欠,忽然觉得有点冷,抱着胳膊哆嗦了一下。
两地有温差,广州还是一片艳阳天呢,回到北边,却是阴冷潮湿,细细密密的小雨落在玻璃窗上,隔着玻璃都能感觉到窗外的寒意。
林璟川起身,从行李架上将背包拿下来,又从里面拿出一件防风服,递给徐茉。
“等的话就先套上。”他的语气不算特别好,有点硬邦邦的。
徐茉笑着接过,套在自己身上。
“谢谢老公。”她笑眯眯地说。
林璟川看着她的笑眼,微微俯身,低头帮她拉起了防风服的拉链。
徐父原本是要来车站接人的,但徐茉拒绝了,毕竟她还暂时没告诉父母本次返乡除了她自己回来,她还带了自己的新婚丈夫,她打算叩响家门的那一刻再告诉父母。
她多少有点拖延症,能拖到最后就绝不会提前一分钟。
出站后,徐茉开始叫车,很快,就有司机接单赶来。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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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庭予比徐茉早一天回南市,陪着徐父去菜市场买了好些肉菜,又去超市买了对联、福字和红包这些东西。
徐父是他父母的多年好友,父母去世后,赵庭予便被徐父带回了家。
徐父对他很好,就像亲生儿子一样。
赵庭予是是懂感恩的人,因此即便是成年后,每年过年都回南市看望徐父。
徐茉回来的前一天,他已经帮忙贴好了对联和福字,洗了窗帘,打扫了卫生。
徐茉回来这天,赵庭予凌晨四点就醒了。
徐父告诉他,徐茉大概是凌晨六点到南市,回到家大概六点半。
赵庭予坐在床头打游戏,将近六点的时候,他听见徐父起床的声音。
徐父走进厨房开了火,赵庭予跟着走过去,问:“叔叔,你在跟徐茉准备早饭吗?”
徐父穿着家居服,笑了笑:“是啊,等她吃完饭,我也该去上班了。”
他问赵庭予:“你想吃啥?”
赵庭予唇为抿:“跟茉茉一样就好了。”
徐父说:“好,那就做你们俩都喜欢吃的徐氏鸡蛋面。”
徐父感慨道:“我还记得你们上高中的时候,每天早上我都给你们做这个鸡蛋面,茉茉喜欢吃鸡蛋,你就把自己的鸡蛋夹给她,两个人连汤底都喝得干干净净的。”
“自从茉茉毕业后,在家的时间越来越少了,每年也就过年能见一面。”
赵庭予勉强地笑了笑,心绪杂乱。
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面对此时笑盈盈的徐父,赵庭予此时此刻的心情十分沉重、低落和不甘。
因为他知道,徐茉这次不是一个人回来的,她还带着一个人——她所谓的新婚丈夫,林璟川。
赵庭予走出厨房,在客厅来回踱步,他按着眉心,纠结要不要去火车站接徐茉。
想想又觉得不甘,她带自己老公回来,还要他这个前任还要去火车站接她跟那个男人一起回家。
赵庭予拨通徐茉的电话,电话很快被接听了,徐茉的声音风尘仆仆的:“怎么了?”
她存了他的新号码。形成这个认知之后,赵庭予的心情稍微好过了些。
“到了么?”赵庭予问,“要不要我去接你。”
徐茉那边的猎猎风声忽然停止了,紧接着传来关车门的声音:“不用了,我打到车了。”
电话那边还隐约传来林璟川的声音,赵庭予听见他叫她茉茉。
绿茶男。
赵庭予脸一黑,挂了电话。
他把电话扔啥发生,暗骂自己自作多情。
徐母是南市一家上市公司的财务总监,平时工作比较忙,早出晚归,家里一般是徐父做饭。
今天有点特殊,徐母早起了半小时,徐父在厨房做饭,赵庭予在打下手。
徐母坐回到沙发上,忽然间门铃响了,不苟言笑的她唇角扬起淡淡的笑意,起身去门口开门。
快走到门口的时候,徐母又觉得表现得太高兴不妥当,于是调整了下表情,让自己尽量看起来平静。
在徐茉的成长过程中,她和徐父一直都是严母慈父的教育模式,在女儿面前,她总是习惯性地喜怒不形于色。
打开门,徐茉的脸如期出现在面前,可尽管看到女儿平安回家,徐母唇角的笑意却突然微微僵了僵,因为她看见女儿身侧站这个从没见过的生面孔,还是个男人。
她的大脑迅速计算着这个男人身份的各种可能性。
徐茉笑了笑:“妈,我回来了。”
徐母看了眼她,又看了看她身侧的林璟川:“这是?”
徐茉说:“这是林璟川。”
赵庭予和徐父听到门口的动静,从厨房走出来,看见林璟川,徐父明显呆住了。赵庭予的神色讳莫如深。
一身深绿色登山服的清俊男人主动跟徐母颔首,从容淡定:“伯母你好,我是林璟川,茉茉的丈夫。”
第26章 故意
对于这个突如其来的女婿,徐父徐母的第一反应是震惊,尽管有很多疑惑和不解,但人已经站在门口了,拿了大包小包的补品和礼物,而且还是一副模样清俊、一表人才的样子,两人还是将林璟川迎进了屋内。
徐父虽面露难色,但在徐母的暗示下,还是加做了一份早餐。
坐在一起吃早饭的时候,徐母问了几句关于林璟川的年龄、学历、家境以及工作履历,在得知林璟川跟徐茉毕业于同一所学校,两人之前还有过几面之缘的时候,徐母脸上的凝重消散了些,多少松了口气。
同一个学校的师兄,应该算是知根知底的。
林璟川面对徐母的问题,不紧不慢,从容不迫地回答。徐茉不知道的是,对于长辈可能心存的所有疑虑,在搭乘陪她回老家的火车之前,他早就就像对待一场重要的面试一样有所准备。无懈可击的回答,也赢得了徐母的一些好感。
徐父徐母都在本地上班,都要上班上到年三十,吃完早饭就离开了。
家里只剩下徐茉、林璟川和赵庭予。
赵庭予坐在皮椅上,家里开了暖气,他只穿了一件黑色高领毛衣,毛衣领口刚好在锋利的喉结。此时此刻双闭环胸,不眨眼地盯着林璟川和徐茉,神情冷峻。
在心理学上,这是一种防御的状态。
相比之下,林璟川的神情则松弛很多,他对他人的审视并不在意,尤其是对面的人是赵庭予——他的手下败将。尽管表面上毫无波澜,但实际上他的心并不平静,如果用一种面部表情形容他的心情,那可以将其形容为冷笑。
徐茉很久没吃到徐父做的面,童年的味蕾被唤醒。尽管不是很饿,但还是把满满当当一整碗吃了个干净,就连汤也喝完了。之前她看到过一句话人一生所求的美食,其实都藏着家乡菜的影子,的确如此。
尽管已经在粤生活八年,她吃了很多童年没尝过的精致美食,但却仍然会轻而易举地被父亲做的一碗简单的鸡蛋面打动。
她放下比脸还大的白瓷碗,把筷子放在晚上,刚准备去拿餐巾纸擦嘴,林璟川的手先行一步来了,他拿了餐巾纸也不递给她,而是用纸巾的边缘在她的唇角轻轻摩擦,帮她拭去方才吃面时留下的油渍。
干燥的纸巾被细细地按在唇角,带走残留的汤汁,林璟川专注地看着她,温热的指尖不经意碰到她面颊的皮肤,徐茉下意识地闭眼一瞬。
——林璟川是故意的,这个意识忽如其来的冒出来。
他虽绅士体贴,但也是有边界的人,不会当着第三人对她做如此亲密的举动。
可他为什么要故意这样做?是因为赵庭予么。
在高铁上的时候,徐茉已从林璟川突如其来的问句察觉到了他对赵庭予的在意。其实她觉得林璟川的这种在意有点出乎她的意料,毕竟他是一个三十多岁的成熟男人,在职场上也是游刃有余的,阅历甚广,感情上的事应该不能左右他的情绪,让他露出成熟面具下的破绽才是。又或许是,她作为一个女人,没办法理解雄性之间的某种原始的竞争冲动。
徐茉再睁开眼的时候,对面一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扫视过来。
赵庭予的目光越发的冰若寒潭,冷峻深邃了起来。
在林璟川之前,徐茉从未在他面前表露过跟另外一个男人的亲密,所以赵庭予从未想过,当她真的在他面前跟另一个男人做出亲密举动的时候,他的心会像现在一般被愤怒和嫉妒的火焰包围,他的理智在这一刻全然被烧焦,吐出来的话是未经思考的刻薄和恶毒:“徐茉,你结个婚连嘴都不会擦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