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静了一瞬间，篇冷淡的低沉声线幽幽传来：“今年你怎么回去？”
是赵庭予。
第24章 他行不行
徐茉意识到电话那头的人并非快递小哥，而是其他人的时候，反应了一会儿，才听出是赵庭予。
她跟赵庭予已经一个多月没有通过电话了，实话说，她对他电话里的声音已经有些陌生。
尽管分手的时候为了断干净一点，她拉黑了赵庭予的号码。但其实她并没有真的到要跟他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
毕竟，两人已经认识十年了，不仅是邻居，父母也都认识，况且赵庭予曾经还跟她在同一屋檐下相处过。
分手算是和平，话还是能说几句的。
成年人，好聚好散。她也没那么矫情。
“你怎么换手机了？”徐茉离开会议室去消防通道听电话，“没听出来是你。”
“不换号码能打通你电话么？”赵庭予的声音低低的。
徐茉：“也是。”
她静了两秒，问：“有什么事么？”
电话那边沉默片刻。
“没。就是想问你今年过年怎么回去。”
徐茉：“坐高铁。”
“不坐我车么？”
徐茉：“不用了，我和我老公一起回去。”
听到老公这两个字的时候，赵庭予的面色沉了沉，他感觉自己的心口像是被一只纤细却又有力的手揪住，顿时胸闷了起来。
她为什么要强调老公这两个字？
她和林璟川已经恩爱甜蜜、如胶似漆到这个地步了吗？
这才多久？她明明知道这桩婚事他并不同意，她却故意提醒她她已经结婚的事情，她是不是故意给他添堵？
但这并非徐茉的本意，她只是不想再麻烦赵庭予，也不想跟赵庭予有过密的相处，毕竟她现在也是已婚人士，跟前男友保持一定距离是对现任的基本尊重。为了给拒绝赵庭予找到一个无法反驳的理由，说跟老公一起回去，最简单直接有效。
赵庭予沉着脸，一想到徐茉和林璟川夫妻双双把家还的画面，就难受得慌，他忍不住阴阳怪气道：“你老公怎么不开车？开不了长途？他到底行不行啊。”
怎么说话呢？突然就开始人身攻击了。
徐茉皱眉：“你怎么这么冲啊。”
赵庭予冷呵一声：“怎么，我说他两句你就心疼了？”
“……”
徐茉知道她情绪上头，不想跟他吵架，遂皱着眉不语，可这在赵庭予眼里却成为了默认，他心中的火越烧越旺，口不择言：“徐茉，你这就对他上头了么？才多久你就又爱另一个男人爱得死去活来了？”
徐茉哪里听不出他话里话外的讽刺，他就是想嘲讽她小时候倒贴他赵庭予，现在又很快沉沦在林璟川这里呗，说白了他就是在说她掉价、廉价而已。
徐茉神色冷了下来：“赵庭予，你有病就去治病，别在我这里发癫。”
徐茉何时对过自己这样？她一向都是温顺可爱的妹妹风格，赵庭予何尝经历过她这样对自己发脾气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电话那边已经传来了忙音。
徐茉挂了电话，冷脸走回会议室，将手机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伍斯悦见她情绪似乎有些不对，问：“怎么了？发这么大火？”
徐茉摇摇头，邹可欣瞟了她一眼，把化妆镜收进包里，问：“茉茉最近跟男朋友还好么？”
“……”徐茉不知道邹可欣又从各大小道消息渠道知道了什么，狐疑地看着她。
“上回看你男朋友来公司找过你你一回，当时你出去了。”邹可欣解释道，“当时我看他情绪不好，还以为你们吵架了。”
原来赵庭予还来找过她一回，徐茉有些惊讶：“什么时候？”
“好久之前吧，就你第一次说你要组队那回。”
那好像已经是一个月之前的事情了，徐茉哦了一声。
要是以前，赵庭予能主动来公司找她，她一定会特别开心，可她如今听到这个消息，情绪竟然毫无波澜。
最近这一个月以来，赵庭予对于她情绪的影响力似乎弱了许多，徐茉甚至怀疑自己曾经对赵庭予的深情究竟是不是一场幻觉。她真的这样爱过一个人吗？
她爱的是赵庭予，还是那个自我感动的自己？
徐茉摇摇头，说：“我跟他已经分手了。”
邹可欣惊讶地看着她，伍斯悦的目光里却隐隐有欣慰和心疼。
前几年部门聚餐的时候，又一次大家喝了些酒，伍斯悦听徐茉讲过她和男朋友的事。当时徐茉迷蒙着眼，问她，男朋友从来不主动找自己，从大学到现在，永远是她去找他，是不是不够爱。当时几个姐妹面面相觑，其中一个大大咧咧的女孩直接说，不知道他爱不爱，但如果一个男人真的喜欢你，那他一定会忍不住见你。
当时徐茉微醺，沉默了一会儿，趴在桌面上茫然地睁着眼，然后就哭了起来。
不过这也是刚入职那会的时候了。
后来，她提起男朋友的次数就越来越少了。
伍斯悦轻轻摸了摸徐茉的手，开玩笑道：“分了也好，给其他帅哥一个机会。”
程明也安慰她说：“是啊，茉茉，去年那个服装公司总经理不是还要你联系方式么，我看他挺帅，跟你般配，嫁过去都不用上班了。”
伍斯悦眉头一皱：“程明，嫁人跟不上班有什么关系么？你别以为嫁了人就能托付终身了，跟你们男人一样，女人惟一能靠得住的人就是自己，嫁了人照样可以上班啊。”
程明语塞，他嘟囔一句：“你最近怎么老怼我啊伍斯悦。”
“我这不是在怼你，是在帮你。”伍斯悦说，“这种话以后不小心在女客户那里说，会遭人反感。”
邹可欣意味深长地看了看程明和伍斯悦，将桌上的口红收进包包里，看了眼腕表：“呀，五点半了，我下班了。”
临近除夕，办公室的人一天比一天少，坚守下来的人基本都是本地人而已。
徐茉在人事处领了新春礼盒回家，今年的礼盒跟去年差不多，仍然是一些不太好吃的所谓广州特产，各种酥啊饼啊之类干巴巴的东西。
其实这并非真正的广州特产，真正的广州特产是藏在老居民区的、阿叔阿婆爱去的早茶店，是小巷子里才能看见的牛杂摊，是永庆坊附近的西关大屋、是东山口的小洋楼潮牌店。
广州的魅力，只有来到广州感受这烟火气才能够体会得到。
但过年回家总不能两手空空，回家前一天晚上，徐茉跟林璟川去到超市购置一些带回家的年货。
林璟川推着购物车，徐茉在货架上拿，干果零食，海鲜干货，烟酒，各品类她都拿了一些。
徐茉跟林璟川商量过过年的行程，林璟川先去她家拜访她父母，然后过几天她会跟着林璟川去到林璟川的家，拜访他的长辈。
所以徐茉拿年货都是拿双份。
除了徐茉买的东西，林璟川还额外给徐茉的父母准备了一份礼物，当然还有一些给家里老人小孩的红包。
年二十八凌晨两点，两人一起坐上了回南市的高铁。
第25章 回家
徐茉在车上睡了一路，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头靠在林璟川肩膀上。
列车驰骋着向前疾行，窗外模糊不清的山川田野迅速往后退去，徐茉有点费力地抬起脖子，带着刚睡醒时的鼻音问坐在一旁看书的林璟川：“你没睡啊。”
“还好，我不困。”
林璟川合上书，放置在小桌板上，徐茉瞧见封面，是一本国外的商业模式理论书籍。
“诶，你在看书啊。”徐茉问，“这本书领导推荐我看过。”
林璟川拿起书递给她，徐茉接过摸了摸光滑的封皮，纸质书的特有的油墨感让人倍感舒适，她打开书页瞧了瞧，里面有大量的图文：“挺好的，通俗易懂。”
林璟川说：“你领导一直是吴经理么？”
徐茉点点头：“是，我一毕业就跟着她了，这些年一直都是做她的项目，这些年她从经理升到高级经理，我也从顾问升职到了高级顾问。”
她脸上的神情似乎带着淡淡的感怀，林璟川问：“她是个怎样的领导？”
“她自己的业务能力很优秀，升经理之后为所里谈下来很多大项目，作为领导，是很严厉的，对下级的要求很高，刚入职的时候我还被她骂哭过。”
“骂哭？”
“嗯……”徐茉回忆道，“刚入职的时候，面对客户怯生生的，没底气，有些问题没搞透彻就撤场了，没有达到她的要求，她很生气，说了我一顿，我长了记性，后来做项目的深度就慢慢上来了。”
林璟川笑了笑：“难怪。”
他这句难怪没头没尾的，徐茉没太听懂：“什么？”
“大学的时候看见你，还是个有点娇气的小妹妹。”林璟川眯眼回忆道，“前段时间在你们公司再见到你，完全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