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点我还是有把握的。”孟珂说,“我审过的犯人太多了。”
“哦……”云丛丛低着头,她那点小九九是不是也被看穿了呢,“那个,我多一句嘴,陈大人知道大人您的想法吗?”
孟珂犹豫了一下说:“陈大人只做十拿九稳的事。”
“那咱们兴师动众抓不到犯人,他不会生气吗?”
“顶多挨两句说。”孟珂说得很轻松。云丛丛想,陈大人估计也不敢拿翰林儿子怎么样。
“你要不要再吃点?”孟珂问,“或者喜欢哪道菜,我让小二打包带回府里,今夜有的忙了。”
孟珂的关心让云丛丛的愧疚感飙升,“谢大人,不用了,我吃得很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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衙门里从来没这么热闹过,一群艺人戏子战战兢兢地站在大堂内,也不敢说话,有胆子小的低声抽泣着。衙门外面更热闹,家属都找来了,不住地喊着冤。虽说是作为嫌疑犯被抓进来的,但其实并没有对他们审讯或是用刑。衙役说明了今夜是排查凶手让大家配合,解除嫌疑可以马上回家。众人终于是安下心来,自动排起了长队。人群中不乏女子,云丛丛的任务就是查验她们的身体。
云丛丛在一间屋子里坐着,女子一个个按顺序进来,云丛丛先记录她们的姓名、年纪等信息,然后就是脱衣服看肩膀上有无刺青,最后还要询问一番,道具服装在何处采购、都会什么戏法、从哪儿学来云云。从黑夜到白天,放走一批又来一批,这样一直忙到第二日午后,才算是全部排查完毕。云丛丛瘫软在椅子上一动也不想动,连孟珂走进来都没有发觉。
“饿吗?”
“大人……”云丛丛趴在案几上,“您那边有收获吗?”
孟珂摇头,“暂时还没有。”
云丛丛叹了口气,“大人,你是铁打的么?”
正在这时,有衙役进来通报,“孟大人,孟府来人让您马上回去一趟。”
“好。”孟珂看着云丛丛,“你自己吃饭,休息一下,我很快回来。”
“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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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珂很快乘马车到了孟府,被乔二引至花园,孟翰林已经等在那里了,见了儿子挥退下人,脸色阴郁,“你都干了些什么?”
孟翰林的怒气似乎早在孟珂的意料之中,孟珂恭敬地行了一礼,“父亲,开弓没有回头箭。”
“为父让你尽早抽身,你不听,如今闹得满城风雨,犯人何在?”
“还未找到。”孟珂实话实说。
“你怎么会想出这么个馊主意!”孟翰林气道:“我早已提点你,既然找到线索,直接提交大理寺接手,你的功劳一分不少,如今倒好,好大喜功,成了众矢之的,看你怎么收场!”
“我定会揪出那凶手。”孟珂平静地说。
“哼!”孟翰林嘲讽道:“凭你?不要以为在塞外待了几年翅膀硬了,京城的复杂非你可想,走错一步就是万劫不复,你好好掂量掂量自己!”
“我不知道其他,只知道凶手威胁到京城百姓的生命,我是京兆府少尹,职责在身,义不容辞。”孟珂坦然道。
“你是不撞南墙头不回啊!”孟翰林咬着牙根,“出了事,为父可不会帮你兜着。”
“这段时间衙门里事务繁多,如果父亲不是要借我史籍,就暂且不要唤我回府了。”孟珂低头行礼道:“父亲保重,儿告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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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馨提示:吃(ping)饭(lun)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第四十三章 要加钱的
云丛丛在京兆府里没等来孟珂,倒是等来了赵敏凤。
“真会挑时候,忙完了你就出现了。”云丛丛靠在太师椅上,翘着腿抱着手炉说。
“我本不打算来的,到底怎么了?这一天过来,大家都数落京兆府,数落孟大人。”
“这么严重?”云丛丛忧虑地看着赵敏凤。
赵敏凤摇着折扇慢悠悠地说:“可不是么,你不信,随我出去走走。”
云丛丛跟着孟珂在大街上转悠,果真大家寒暄聊天三句话不离京兆府满大街拿人的事,而且话是越传越离谱,有说被抓进大牢严刑拷打的,有说京兆府放一个人要收几两银子的,甚至有人认为官府捉不到犯人要找普通百姓顶锅,诬陷良民。云丛丛越听越气,好几次要冲上去和人理论都被赵敏凤拦住了。
“好啦!好啦!”赵敏凤拉着义愤填膺的云丛丛,“走走走,咱们上茶馆坐会儿,你消消火。”
……
云丛丛灌了两大杯乌龙茶才勉强压住心头的愤怒,“这些人太过分了!怎么那么不分青红皂白呢!大人这么做也是为了大家的安全考虑啊!都不配合,还怎么捉贼!”
赵敏凤又给她倒上一杯,“这还不算什么,百花街更是怨声载道,好些商家怕惹麻烦都在大门上贴了闭店,小摊小贩也不敢上街了,那些变戏法、玩杂耍的,更是连门都不敢出,能不骂么!”
邻座来了两个书生,一坐下就开始天南海北地吹牛,没说两句就聊到了“狐仙”上头。他们说话声挺大,云丛丛和赵敏凤听得一清二楚。
“你说那狐仙究竟是不是真的?”
“我觉得一定是真的。”
“可官府说是有人乔装假扮的。”
“那是欲盖弥彰!大人们没辙了,只能虚张声势,做给咱们老百姓看的。”
“谁那么损!害得咱们听曲儿都没去处!”
“还能有谁,孟翰林之子,孟少尹呗,听说昨夜他就在百花街,有人看见了。”
“哦,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为所欲为,原来是有后台,哎!会投胎就是好啊!”
“切!有什么好的,说起来还不如你我,他可不是孟府嫡出的。”
“哦?这你都知道。”
“我表舅也曾做过官,千真万确,我告诉你啊……他亲娘连个妾都不是,是孟翰林从塞北带回来的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怀着孕住进了孟府,但是一直无名无分,后来……听说不守妇道跟人跑了!”
“啊?还有这事?”
“要不他怎会屈居京兆府,甚至有人说,他根本就不是孟翰林的儿子,是个野种!所以没能耐!”
……
“你们真有闲情逸致,上这儿来喝茶!”孟珂出现在云丛丛面前。
云丛丛吓了一跳,“大人!你、你什么时候来的?”不会都听到了吧。
黑着脸的孟珂没有回答,“随我回府。”
“是。”
“等一下!”赵敏凤拉住云丛丛,他直视着孟珂,眼里不见谄媚殷勤,像是换了个人,“大人,这茶还没喝完呢。”
“赵敏凤?”云丛丛眼睛瞪得像两个鸭蛋,这货是喝到假茶了?
“现在就走。”孟珂的意思很明了。
“大人,云丛丛是京兆府的顾问,不是卖身的奴婢,她也要休息,也要有自己的生活。”赵敏凤脸上带着笑意,气势却一点不弱,“我带她来解解乏,养好了精神再破案也不迟。”
云丛丛咬着手指,赵敏凤疯了吧,看不出来孟珂很不爽?居然更他杠起来了!
“你说呢?”孟珂看着赵敏凤,眼里有刀子,“云丛丛。”
“啊?哦!”云丛丛往后挪了几步,离开他们两人中间,“我觉得时辰不早了,茶也喝饱了,赵敏凤,谢谢你请我解乏,我现在要和大人回府了,再会!”
……
坐在马车里,云丛丛都不敢抬眼看孟珂,酝酿了好久说:“大人,刚才……”
“到了,下车。”马车停下,孟珂率先下了马车,一路疾行,云丛丛小跑着才勉强跟上。
回到府里,孟珂还是沉着脸一言不发,云丛丛跟着进了孟珂的屋子,“大人,我给你留了字条,你看见了吗?”
“嗯。”
“大人,我不是贪玩乱跑,都怪那个赵敏凤,非要拉我上街!”
“上街做什么?京兆府的茶不好喝?”
“不是,不是。京兆府的茶好喝得很!我就是刚好口渴了。”
“哦。”
“大人,你怎么知道我在茶馆?”
孟珂没有说话,他一回府就听到衙役说赵公子把云先生带走了,于是满大街地找,看见她与赵敏凤亲亲热热地喝茶闲聊就胸闷气短,有什么话是不能在府里说的,非得两个人约在外头。
“大人?”
孟珂还是不说话,云丛丛讨好道:“大人是不是累了,回去我给你捏捏肩?”
“本官不累。”孟珂解开外套,“出去吧。”
“大人……”
“本官要更衣了。”
“哦。”云丛丛关上门走到外面,贴着墙站着,过了一会儿孟珂换了身便服出来,径直往外走,“来人,备马!”
云丛丛跑上前,“大人,你去哪儿?你还在生气啊?”
“本官也要去街上逛逛。”孟珂骑上马,低着头看云丛丛,“你爱去哪儿就去哪儿吧,本官不生气。”说完扬鞭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