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估计，是那盗墓的心虚，放在身上有备无患。”
云丛丛点头认可这说法，这样薄的网什么也困不住，“黄师傅，今日说的话，可千万不能说出去。”
“小人明白，明白！”黄老对着孟珂再三保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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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出手可真大方。”离开黄老家，云丛丛一直心里不平衡，编外顾问干那么多活，黄师傅只说了那么几句话，所得居然一样，好不甘心。
“等案子破了，你想要多少，都依你。”
“啊？”云丛丛惊讶地张大嘴瞪着眼，“大人你说什么？”
“等案子破了，你想要多少，都依你。”
“大人别开玩笑了！”
“本官没有开玩笑，你尽管开口。”
“当真？”
“当真！”
云丛丛激动地搓着手，“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大人您可不能食言啊！”
“决不食言。”
……
云丛丛听说可以漫天开价，干起活来越发有劲了，“陈大人的文件批复了没有？”这话她在一个时辰里问了第八遍了。
“你就不累吗？”孟珂无奈地看着在自己面前不停绕圈圈的云丛丛。
“不累，大人，你在写什么？我能帮你吗？”
孟珂揉了揉被她晃晕了的脑袋，“没有，你不如回天衣无缝好好休整一下，陈大人批复后我便让人接你来。”孟珂觉得她这几天下巴都尖了，小脸上的肉又少了。
“我不回。”云丛丛现在很难不把门上的血痕与银发雪肤的怪物联系在一起，她暂时不想一个人待着，尤其是晚上睡觉的时候。
孟珂微微皱眉，“你这会儿怎么放得下那边的生意了？”想来她有一段时日没提过回家，有些不对劲。
“嗯……当然是因为这边更有赚头了。”云丛丛笑着掩饰了过去。
孟珂黯然地看着案几上的文书，低头不语。他伸手去揉跳痛的太阳穴，忽然两只冰凉的手覆了上来，云丛丛不知何时站在了他的身后，“大人，您写您的，我给您按。”
云丛丛的声音就在耳侧盘绕，手指贴着皮肤轻轻地在打着旋儿，孟珂猛地挺直了身体。云丛丛发现了孟珂的僵硬，低头问道：“大人，是不是我的手凉？”
“啊？哦！不，不是，一点都不凉！”孟珂清了清嗓子，执笔的手微颤。
“那我继续？”
“哦。”孟珂眼神飘忽不定，感觉文书上的字都变成一堆乱爬的蚂蚁，顺着案几爬上笔杆，再顺着笔杆爬到他身上，往他的太阳穴爬过去，无数只触角在他心头点过，酥酥麻麻……
云丛丛没有半点杂念地给孟珂按着头，她打心眼里心疼孟珂，看看陈大人那官做的，再看看孟珂这官做的，云丛丛都想去衙门口替他击鼓鸣冤，一个人的肩膀怎么能扛着那么多呢？真担心他哪天被压垮了。
第四十二章 满城风雨
云丛丛好意想要孟珂能够专心办公，不过好心办坏事，孟珂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一份案情报告写了足有三刻，云丛丛手都酸了，怀疑孟珂根本就是贪图享受故意慢吞吞的。
“好了，多谢你。”
云丛丛停下手，“大人头还疼吗？”
孟珂摇头，“不疼了。”
“大人要去哪儿？”
孟珂拿起绢帛，“去见陈大人，就我们现在所掌握的证据来看，凶手、死者与盗墓一定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而怪事频发的炀山，也很有可能藏着墓葬，兹事体大，可能还要再上报朝廷。”
“那……如果上报给朝廷，是不是要把与此相关的人、事、物都翻出来？”
孟珂点头，“果真是盗墓贼在活动，朝廷定不会轻饶，这可是重罪，也是今上最忌讳的。”
云丛丛愤懑地埋怨道：“当初为了军饷去挖别家的坟，现在要保护自己的陵寝就赶尽杀绝，贼喊捉贼！”
孟珂大惊失色，赶紧伸手捂住云丛丛的嘴，“好哇！你现在胆儿越来越肥了！什么话都敢说了！你这样要诛九族的！”
云丛丛哼了哼，说什么诛九族，她一个孤女，横竖就一条小命。孟珂盯着她说：“你什么态度，还不知错？”
云丛丛不说话，她说得是事实，也是心里话，“大人……呜呜呜！”
“你说什么？”孟珂松开手。
“我又没跟外人说，大人您又不会去告发我，有什么好怕的！”云丛丛理直气壮。
“你——”这种思想太危险了，孟珂正要好好教育一番，突然回过味来，“照你这么说，本官不是外人，是内人？”
“内，内，内人？”云丛丛也意识到自己口不择言，把心里话都倒给了孟珂，警惕性越来越差了，“我，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好了。”孟珂牵起嘴角，“本官知道你是无心的，以后在外面……说话注意点，不要这样口无遮拦。”
“嗯。”云丛丛松了口气，拍了拍自己嘴，再这样下去，她总有一天会不打自招，把什么都告诉孟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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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长的等待后，孟珂终于从陈大人那儿回来了。
云丛丛见了他立刻迎上前，“大人，怎么那么久？天都黑了。”
孟珂面色平静，“用过饭了吗？”
……
“大人，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啊？”云丛丛坐在满香楼的雅阁中问道，不知道一向勤俭节约又不爱热闹的孟珂为何突然带她下馆子，还是最贵的一家，坐落于商铺云集的百花街，是人们消遣娱乐的最佳去处，每日夜幕降临后更加繁华，不到宵禁时辰是不会闭市的。
孟珂撩开竹帘向楼下望去，“这里视野好。”
云丛丛透过窗户从三楼向下看，诚如孟珂所言，从这里看街景一览无余。不过云丛丛无心欣赏，奇怪孟珂哪儿来的闲情逸致，“大人，陈大人都说了什么？同意咱们的行动了？有没有增派支援？什么时候呈报上头？”
孟珂夹了一筷子鱼肚子上的肉放进云丛丛的碗里，“先吃饭。”这是要急死云丛丛的节奏。
云丛丛吃了一口鱼肉，真是鲜掉牙了，“唔，太香了！”
孟珂笑道：“小心鱼刺。”
“唔！”云丛丛在美食面前很快就把案子的事抛到脑后。
待二人饱餐一顿后，小二送了一壶热茶，云丛丛见孟珂还在悠哉悠哉地品茗，忍不住问道：“大人，咱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不着急，好戏才刚开始。”孟珂朝窗外看去，“差不多封城了。”
云丛丛顺着孟珂的视线向外看，发现街道上搭起了一个戏台子，周围渐渐聚集了一些观众，眼尖的云丛丛在人群里发现了捕快的身影，“大人？”
“嗯。”孟珂说：“今夜衙门要热闹了。”
……
百花街上，身着便服的捕快穿梭于人群中寻找着目标任务，只要看到有一点符合要求的就两两上前将人架起，很快，百花街陷入骚动之中，那些无关的商家百姓也纷纷关门的关门、回家的回家，尽管并不知道官府为何抓人。云丛丛看这一幕忧心道：“这样大规模的搜捕，百花街的百姓们一定要怨声载道了。”
孟珂摇头，“何止百花街。”
“大人的意思是……”
“全城搜捕！”
“啊？”云丛丛大惊，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大人有把握吗？”
孟珂毫不犹豫地说：“没有。”
云丛丛惊掉了下巴，“大人您怎么想的？”
“那人要么乔装打扮隐于市，要么身居炀山隐于林。若是前者，我们此番行动捉到它最好，捉不到也必然惊动它，它不会坐以待毙。”
云丛丛思索道：“它很可能会上炀山避风头！”
“嗯，炀山有他宝贝的东西，他也会担心官府大规模地搜山，暴露秘密。”
“所以他会守在那里……那如果是后者呢？咱们不是百忙一场！”
孟珂摇头，“若是长期隐藏在炀山上，这寒冬腊月的，靠什么维持生活？”
云丛丛想起不出来，“除非他真的是狐仙，否则活不下去的。”
“你有没有想过，他还有同伙？”
云丛丛明白了，“大人是说，有人给他送补给？”
“其实，我觉得凶手和那怪物根本就不是一个人，他或许是被凶手利用了。”
“何以见得？”云丛丛问。
孟珂微微蹙眉，“眼神，一个残忍凶恶的杀人凶手不该有那样的眼神。”
“大人您还敢去看它的眼神？”云丛丛一想到那泛红的眼睛就直打哆嗦。
“从眼神里能看出很多东西来，有的时候犯人嘴巴牢，死不承认，但眼神已经坦白了一切。它的眼里……没有戾气，没有隐瞒，没有畏惧，也没有算计。忧郁、通透，在我与之对话时，是高傲且不屑的。”
云丛丛支支吾吾地问：“大人……从眼睛里能看出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