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人怎么会飞呢？”云丛丛也满腹疑虑，“它能瞬间移动，还能分身，最最奇怪的是它的样貌，简直就是妖怪幻化而来的，它和话本里的狐仙也就差了一条尾巴。”
孟珂没有说话，但眼神看着似乎已有想法。
“对了，大人，你知道死者是铁匠吗？”
“赵敏凤都告诉我了。”
“他人呢？”
孟珂语气骤然冷淡起来，“你倒是很关心他，他已经下山，今日……算是立了功，让他回家去休息了。”
云丛丛偷眼瞧他，听孟大人的口气怎么一点褒奖的意思也没有呢，赵敏凤哪里惹了他？
“大人，他说铁匠家里有些工具很奇特，我就带回来，想查查是做什么用的。”
孟珂问：“查出什么来了？”
“咳咳，我有点累了，就……”云丛丛厚着脸皮说。
孟珂将手里的书放好，杂乱的案几终于清理一新，他看向大爷般舒服躺着的云丛丛，“你脖子还疼吗？”
云丛丛笑眯眯地说：“已经不怎么疼了。”大人对她还是很上心滴。
“那就过来。”
“干什么呀？”
“磨墨。”
……
孟珂端坐案几前，云丛丛立在一边磨墨，“大人的字真好看。”拍个马屁先。
“你的也不赖。”孟珂提笔写下一份官文书。云丛丛眼望天花板回忆着，她何时写过字？不记得了。
云丛丛偷偷瞧了几眼纸上的字，“这是要呈报给陈大人的？”
“是，案情进展要一一向陈大人汇报清楚。”孟珂写得很快，眼睛不离绢帛，但还是分出心来回答云丛丛这个“好奇怪”。
云丛丛见他详细报告了炀山上的遭遇，还描述了当时的所见所为，末了又加上了自己的分析和判断，这么写下来已经三大页纸了。云丛丛懒得看文书内容了，还是孟少尹比较好看。云丛丛觉得她这样站在孟珂身边正应了古人口中的“红袖添香”，于是忍不住开口问道：“大人，您在本家都是谁给你磨墨？”
“小厮。”孟珂顿了顿，“你上回见过的。”
“哦哦，我记得，可是这种精细活不是应该女孩子来做吗？”云丛丛觉得漂亮雅致的丫鬟一定少不了。
孟珂抬头看看云丛丛，又低头看看墨，轻飘飘地说了句：“也不怎么精细啊。”
套话失败，还被内涵了，不愧是孟少尹。
第四十一章 盗墓
孟珂一份写完放在手边，又铺陈开新的一张，“别愣着。”
“哦。”云丛丛继续磨墨，她看着孟珂落笔，大意是要搜查京城内所有的戏班子和街头变戏法的艺人，“大人觉得是戏人假扮的？”
“装扮一丝不苟，服装道具罕见，演技也生动。除了这个我想不到别的。”孟珂轻轻吹了吹公告，将写好的两份放在一起，叫了衙役来取，呈送给陈大人过目。
“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云丛丛问。
“等大人批示，然后便行动。”
云丛丛为了那些艺人戏子捏了一把汗，“大人，铁匠那边还查吗？”
“查！”孟珂斩钉截铁地说，“当然要查，让我看看那些工具。”
衙役呈上了云丛丛带回来的工具，孟珂看了看问道：“赵敏凤还说了些什么？”
云丛丛想了想说：“没有了，他也看不出什么，只是说这些工具不像是普通铁匠能用到的。”
孟珂沉吟片刻，“你这样找无异于大海捞针。”
“大人觉得应该往哪个方向查？”云丛丛虚心求教。
“自然是盗墓工具。”
“啊！”云丛丛恍然大悟，可不是么，她怎么早没想到，“大人，那些……能容我翻翻吗？”云丛丛指了指束之高阁的“禁书”。
“那里估计没有你要的。”孟珂早已烂熟于心。
云丛丛犯了难，“可是盗墓一事早已被禁，还能找到介绍盗墓工具的书籍么？”
“虽然盗墓遭禁，可这些工具是无辜的，你说它们该用在什么地方？”
云丛丛左思右想，“呃……难道是丧葬？”
孟珂点了点头，云丛丛乐道：“殡葬人我熟！”
“那……事不宜迟！”
云丛丛穿上披风走到门外，走了几步觉得不对劲，孟珂看着突然静止不动的云丛丛问道：“怎么了？”
“我才发现……”云丛丛盯着地面，“地上是干的。”
“嗯，那又如何？”孟珂不解。
云丛丛又看看天，“今天一直阴着，地上竟然一点下雨的痕迹也没有。”
孟珂反应过来，也觉得蹊跷，于是找来几个在府内打扫卫生的仆人询问，得到的回答都一样，昨夜根本就没有下过雨。云丛丛忽然伸手去摸孟珂，从胳膊到腰再到胸口、后背……
“喂！”孟珂抓住云丛丛乱摸的两只手，脸上居然露出窘迫的神色，他紧张地看看四周，压低声音说：“这里是京兆府，人来人往！你想干什么！”
“大人身上也是干爽的！”云丛丛回想下山的路上，赵敏凤似乎也没有淋雨的迹象，否则一定要埋怨几句的。现在想来，好像赵敏凤来了之后就没有下雨了。哎！怎么早没发觉！
云丛丛和孟珂相望的眼中都布满了疑云，那雨落在脸上的感觉仍然清晰，那为何又了无痕迹，而且这雨水还长了眼睛，光淋着他们几个了。
难不成……那怪物还懂得呼风唤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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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决定先放下此事随后再议。
云丛丛认识的殡葬人中有一位年张长者，从事这个行业已经五十多年了，见多识广，和她也相熟，近两年因为身体原因一直待在家里养老。云丛丛提着两罐酒好酒和孟珂来到一条老街的小巷子里。
“扣扣扣！”云丛丛敲了敲大门，“黄师傅！在家吗？”
……
无人应答，云丛丛又敲了敲门，“黄师傅，我是云丛丛，我给您带了酒来！”
这么一说很有效果，里头传来一阵咳嗽声，随后嘟嘟囔囔不知说了什么，但破旧的木门很快便“吱吱呀呀”地开了，一个头发全白的邋遢老头佝偻着背出现在门口，“云先生？”
“是我，这是我一个朋友，姓孟，我们有点事要麻烦您。”云丛丛晃了晃手里的酒。
“啧，进来吧。”黄老好酒，早已闻到了那醇厚的香味，是好酒。
黄老迫不及待地拿出酒杯，“坐吧，好久没见你，还在替官府做事？”
云丛丛看了孟珂一眼，“可不是么，混口饭吃。”
“新来的官老爷……听说是个不好伺候的。”
“咳咳咳！”云丛丛赶紧打算黄老，“黄师傅，我这里有几样东西，您替我看看呗？”
黄老打开酒瓶，闭着眼陶醉地闻了闻，“香……”说着就倒了一杯出来小口地嘬着，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
“黄师傅，怎么样？还和您的胃口么？”
“好！”黄老喜笑颜开，“你让我看什么东西？”
孟珂将工具拿出放在黄老面前，黄老拿起钩子向后仰着头眯起眼睛翻来覆去地看，“这东西不错，有些年头了。”
“黄师傅，这是干什么用的？”云丛丛问。
“还能是干什么的，这是用来勾住棺材四个角，把棺材放进地里去用的。”
云丛丛看了看孟珂，“那……也能把棺材抬出来咯？”
“你看啊，这钩中钩，特别尖利，如果挂住特别重的东西，就会猛地弹出来，能在木头上钻个洞，这样牢牢地抓住。”黄老伸出五指做了个“抓”的动作，“这样就方便调整位置了，至于你说得抬出来……这种情况很少……嗯……我记得十五年前，有次落棺，刚一下去那地里就冒出水来，就那一回，用到了这种钩子，后来就没怎么见过了。”
孟珂开口道：“这样的网，您见过吗？”
黄老拿在手里看了看，欲言又止，“这个……”
“您请直说。”
“这种东西我们是不用的。”黄老喝了口酒，皱起眉头。
见他不愿开口，云丛丛直接问道：“黄师傅，这是盗墓的东西吗？”
“咳咳咳咳。”黄老又灌了一口酒，“这可不是我说的！”
云丛丛看向孟珂，孟珂亮出腰牌，“您不要担心，我们要查一个案子，您要是知道什么就告诉我们。”说着又拿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
黄老看见那锭银子后手里的酒顿时就不香了，要给孟珂磕头，孟珂拦住他，“不必了。”
“黄师傅，你快告诉我们，这是做什么用的？”云丛丛急道。
黄老咽了咽口水，“这应该是一张大渔网上的一小块，小人会看点风水，年少时也遇过一些盗墓贼，他们随身带着这个说是……呃……说是用来捆缚古墓里的骨骸，以防……暴起伤人。”
云丛丛浑身发毛，“都是骨骸了，还能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