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敏凤收敛锐利的目光，“哼，你瞒不了我。我劝你一句，你要想全身而退，趁早罢手，别再卷进来。”
云丛丛诧异地看着赵敏凤，这话……不对劲，似乎是警告她，又像是暗示她，赵敏凤一定知道些什么，甚至比她和孟珂知道的都多。云丛丛越想越觉得赵敏凤可疑，不会就是他在大门上做手脚，以此来逼退她吧，可是孟珂才是案件主导，吓唬她又有何用？
“你别这样看着我，在你门上做手脚的不是我。”赵敏凤看穿了云丛丛的心思，“我本想看看从后门能否进到你家里，却被你的邻居误会，一来二去的解释，再加上你没弄干净的门缝，就明白了。”
“你擅闯民宅！”
“你这丫头心里太阴暗了，我就不能是担心你么？”赵敏凤手里的折扇被捏得“咯咯”直响。
“你担心我什么？”
“担心你生炉子把自己熏死了！”赵敏凤生气地咬着牙，“不识好歹！”
“你是担心我死了你那五两打水漂吧！”
“没错！”
第三十五章 跟踪
马车停在京兆府门外，云丛丛跳下马车，“别乱说话！”赵敏凤在她身后微微叹了口气，眼神复杂。
云丛丛刚下马车就迎面撞见了孟珂，孟珂看着二人，不悦道：“都什么时辰了！”
“孟大人，小人和云顾问在街上偶遇，讨论了一下案情，这才迟了。”赵敏凤开口解释道。
“讨论案情？”孟珂明显不信，他看着云丛丛。
云丛丛突然想起李维鹤的话，心里不痛快，懒洋洋地点点头，“嗯。”
孟珂微微皱眉，昨夜二人推心置腹地聊了，他还以为他们的关系会更亲近，怎么一夜过来她冷淡了许多，“你们都聊出什么结果来了？”
“赵敏凤，你来说。”云丛丛不去看孟珂。
赵敏凤愣了一下上前道：“大人，不如我们上里面说去。”
“你们和本官一起，路上说。”孟珂急匆匆要出门。
……
“大人，咱们这是去哪儿？”赵敏凤好奇地问。
孟珂看了闷不做声的云丛丛一眼，“找到案发现场了。”
“在哪儿？”赵敏凤问。
“炀山草场。”
“又是炀山。”赵敏凤挠了挠头。
“说说你们的发现。”孟珂说。
赵敏凤见云丛丛没有说话的意愿，只好开口道：“大人，是这样的……”他将昨日探听到的消息都告诉了孟珂。
孟珂沉吟半晌分析道：“那些妇人的话可信吗？”
“小人以为，很有可能，狐仙掏心的传闻屡禁不止，一定有其原因。”赵敏凤说，“而且她们说得有模有样，恐惧也是真的。”
“五年前……”孟珂思忖，“难道同地动有关？”
“云顾问，你怎么看？”赵敏凤问向云丛丛。
云丛丛靠在一边，脸朝窗外，“也许狐仙住在炀山吧。”这一句开玩笑似的胡言乱语让孟珂有些恼火。
“你好好说话。”
“我晕车！”
……
车内气氛不太好，赵敏凤夹在中间很为难，只好硬着头皮跟孟珂搭话，“孟大人，小人觉得吧，凶手或许听说过这样的传闻，于是拿此做文章，掩盖自己的罪行。”
“你说得有道理。”孟珂点头，“可是如果这样的话，为何最近并没有狐仙的目击者，凶手行凶的这段时间更应该制造狐仙掏心的传言才对。”
“呃……”赵敏凤被问住了，“小人觉得，咱们有必要再去搜山。”
“嗯，这次我们悄悄上山，不要弄出动静。”
“大人的意思是……我们三？”
“人越少越好。”
赵敏凤不由得咽了咽口水，经历了上一次的事，他再也不想上炀山了。
……
草场到了，孟珂还未发话，云丛丛就下了马车，把二人甩在身后，径直朝守卫在案发现场的捕快们走去。
“云先生。”孔成守在那里，见了她便闪身让路，“现场就在前面。”
云丛丛拨开半人高的草丛，发现眼前是一片被压坏的草地，十分杂乱，泥土里尚未完全融化的冰雪被染成了红色，灰黄色的野草上也依稀可见斑斑血迹，因为天寒，都被冻结其上，蔓延了三丈远。
“孟大人，经过比对，死者身上的草籽正是这里的。其他地方没有发现疑似痕迹。”孔成对随后而来的孟珂报告道。
见到此种情景，云丛丛也忘了生孟珂的气，“死者和凶手有过激烈的搏斗，前两次都是一击毙命，这名死者一定已经预见到凶手要杀自己，有所防备了。”
孟珂点头，“验证了我们此前的猜测，他们是一伙人，互相认识。两个同伴死后，幸存者自然警惕起来，所以凶手在第三次行凶的时候遇到了激烈的反抗，说不定他自己也身受重伤。”
“属下这就派人去医馆。”孔成行动迅速。
赵敏凤摇着扇子环顾四周，“这周围还有不少住户呢。”
云丛丛一看，还真是，刚才并没有在意，“这就怪了，看场面他们闹出挺大动静的，周围的居民都没有发现吗？”
“或许死者也不敢大声呼救。”孟珂说，“身份曝光也是死。”
云丛丛和孟珂都觉得很有道理，便没有再深究下去。孟珂下令捕快们在草场周围搜索，又命“油嘴滑舌”的赵敏凤去挨家挨户地打听狐仙的消息。云丛丛见他没有安排自己，想问但又赌气不想跟他说话，便对赵敏凤说：“我和你一起去。”
孟珂有些惊讶地看着云丛丛，她不是讨厌他么，“你有别的任务……不是喜欢研究图案么？那个火纹身就交给你了，好好查查有什么特殊含义。”
云丛丛一愣，心虚地看着孟珂，他在怀疑自己么，“我……”
“大人，小人也喜欢研究图案，不如我来吧。”赵敏凤主动请缨。
“做好你自己的事！”孟珂沉着脸往马车处走。
赵敏凤拉住云丛丛，“你真的不告诉孟大人？”
“什么呀！”云丛丛推开赵敏凤。
赵敏凤抓着她的衣袖不放，“你也看到凶手有多残忍了，他是个亡命之徒，这次威胁警告，下次就有可能真的对你动手！”
“我不怕！”相比被凶手盯上，她现在更害怕被孟珂识破。
“好！”赵敏凤恨恨地看着云丛丛，“你不说，我来说！”
“你敢！”云丛丛拦住赵敏凤，“我暂时不回天衣无缝，你不要声张。”
“住客栈也不安全！”赵敏凤想了想说：“这样吧，你先住我家，也好有个照应。”
云丛丛直摇头，“谢谢你的好意，但我不想承你的情！”赵敏凤不坦诚，她不信他。
孟珂走到马车边，回头发现二人拉拉扯扯，不知在说什么悄悄话，一时间心绪不宁，对马夫说：“走了。”
“不等了？”马夫指着云丛丛和赵敏凤。
孟珂一个凛冽的眼神过去，马夫立刻缩了手，“是，大人，这就走，大人坐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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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丛丛坐在堆满书卷的案几前生着闷气，扭头看不远处奋笔疾书、一脸沉静的孟珂相当抓狂，他居然自己走了，那么着急干什么去？去见谁？把她一个人落在草场，太过分了！云丛丛把简书翻得哗啦啦作响，孟珂充耳不闻，继续处理公务，头也不抬一下。很快，倦意袭来，一整夜没睡好的云丛丛伏在案几上睡着了，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直到枕着书卷的脑袋微微发痛，云丛丛才缓缓转醒，一睁眼发现已经是黄昏，孟珂不见踪影。
云丛丛跑到门外拉住一个衙役，“孟大人呢？”
“刚刚出门。”
“一个人。”
“对，乘马车走的。”
“大人有说要去哪儿吗？”
“不知道，大人着便服想是私事。”
云丛丛立刻奔到门外，远远瞧见京兆府的马车，于是下了血本找了过路一辆马车跟住孟珂，“快点！跟上它！”
“姑娘，那可是官老爷的马车，被发现了我这一家老小都别活了！”
“放心，那位大人仁慈，若是被发现，只说是我逼你的就是。”
云丛丛花了半贯铜钱终于是追上了孟珂的马车，
走了好几里路，云丛丛发现这条路看着有点熟悉，直到看见远处的山头，云丛丛才恍然大悟，“大叔，这是往炀山走的路吗？”
“是啊，姑娘。究竟要跟到什么时候？丑话说在前头，天黑之前我是一定要回家的。”
“很快就到了。”
……
孟珂在炀山山脚停下，云丛丛发现他一个人往山上走，想起此前在草场说的话，顿时觉得自己傻到家了，还以为他是去私会哪家大姑娘，实在想太多。
“姑娘，走不走啊？”大叔问。
云丛丛想了想跳下马，“我不回去了，大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