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大叔善良地劝道：“如今颇不太平，这个地方出了很多事，天也快黑了，你一个小姑娘还是回家吧。”
“多谢大叔，我不会有事的，我有急事要找那位官老爷。”云丛丛没有听从劝阻，急匆匆地跟随孟珂的脚步上了山，跟踪似的尾随其后。
孟珂走到一个山丘后突然没了踪影，云丛丛跑过去紧张地四处张望，自言自语道：“怎么一眨眼就没了。”没有孟珂，她只好凭着自己的记忆往山上走。走着走着天完全黑了，云丛丛朝山下望去，黑乎乎一片，这才觉得害怕不敢再往前。又冷又饿的她放弃上山，打算找到此前短暂逗留过的茅屋，在里头过一夜。
云丛丛在林子里转来转去，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是自家后门上的血迹，越发觉得这里寒冷可怖。后悔，后悔极了，云丛丛终于体力不支靠倒在一棵大树下，感觉自己的小命要交代在这里了，谁来救救她！
正迷迷糊糊地想着，有脚步声传来。云丛丛立刻警觉地蹲起身抱着树，浑身紧绷。一点火光朝她靠近，云丛丛紧张到一身冷汗，心想：到底是人是鬼！
“能站起来？”
云丛丛简直喜极而泣，朝孟珂伸出双臂，“大人！”
孟珂将她拉起来，提着灯对着她的脸照了照，“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幅样子。”
云丛丛摘掉头发的枯叶，“大人，你走得太快了，我差点就遇险了！”
“你跟着我做什么？”孟珂问。
“我……我听说你出门办案，身为顾问，当然是想助大人一臂之力。”
“就你这样？”孟珂其实早就发现了云丛丛跟踪，上山后就找了个机会跟在她后面，想到她此前无缘无故的闹脾气摆脸色，就一直没有出声，趁此机会好好磨一磨她的犟脾气。
第三十六章 跛足
云丛丛听得出嘲讽，理亏道：“大人，不如咱们下山，明日赶早再来吧！”
孟珂摇头，“你跟我来。”
孟珂将云丛丛带到一处空置的木屋，云丛丛发现里面有近期修缮的痕迹，而且已经备好了食物和水，孟珂是早有打算在此蹲守了，“大人，这些都是你做的？”
“不是我一个人做的。”
“大人为什么不叫上我……或者赵敏凤。”
“下午赵敏凤来汇报时你睡得正香，便没有打搅你。至于他……”孟珂顿了顿，“我不想带着他。”原因可想而知，孟珂那样爱清净的人哪里受得了聒噪的赵敏凤。
云丛丛惊讶地问：“下午赵敏凤来过？”她睡得太死一点感觉也没有。
孟珂点头，“五年前住在炀山的都挨家挨户问询了，愿意讲述此事的出奇一致。”
“是什么？”云丛丛探着身子问道。
孟珂一边点燃木柴，一边说：“地动后不久，陆续有人见过“狐仙”，银发童颜，唇色如血，美貌妖冶。”
云丛丛听了孟珂的讲述觉得后脊背阵阵发凉，禁不住往孟珂那儿挪了挪，小声道：“大人，世上没有狐仙，对吧？”
孟珂偏过头看着云丛丛，嘴角溢出一丝笑，“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么？”
“我又没说怕！”云丛丛又朝孟珂旁边挪了挪，“大人。”
孟珂摇头，“有火光在，本官担心它不会现身。你先暖暖身喝点热水，晚点我就把火灭了。”
“我……我们是要在此处蹲守？”云丛丛没想到今晚任务是“猎狐”。
“是。”
“可是狐仙都那么久没出现了，我们能蹲到么？”云丛丛很怀疑，潜意识并不希望碰到所谓的狐仙，不管是人是鬼都挺让她毛骨悚然的，她不怕尸体，可她怕会动的不明生物啊！
“上回搜山遇到的怪事一定是有人捣鬼，本官要查清楚了。”
云丛丛看着孟珂火光中闪烁着的坚毅的面庞，求证道：“大人的意思是……查不到就不下山？”
孟珂看着她给了一个很肯定的回应，“是，明日一早天亮会有捕快上山，到时候你就随他下山去。”
云丛丛明白了，为了不打草惊蛇，都让负责抓住的官差分批偷摸着上山，这个小木屋就是临时据点，“我不走，我夜间视力好，一定能帮上忙。”
“你忘了还有事没做？”孟珂提醒道。
云丛丛拍了拍脑门，“对了！尸体还未复原。”
“死者身份还没有确认，你留在京兆府忙好这件事，交给你了。”
云丛丛看着孟珂信赖的目光开心道：“放心，放心，包在我身上。”
……
云丛丛吃饱喝得，孟珂就把火灭了，“你休息吧，我就在外面。”
“大人你别走！”云丛丛可不想一个人待在这里。
孟珂见云丛丛拉着自己衣角，转身安慰道：“我给你的匕首呢？”
云丛丛摸摸腰间，“在这里。”
“遇到危险就用它保护自己。”孟珂将一条厚毯子披在她身上，将她包裹住，“安心睡吧。”
“那……等我睡着了你再走，行吗？”云丛丛说完这话就后悔了，这要求也太过分了，孟珂在这里办案，她不帮忙还妨碍，太招人烦了！
谁知孟珂看了她好一会儿居然退回去坐下，“闭眼。”
“哦。”云丛丛还没有从惊讶中反应过来，听到命令赶紧闭眼装睡，心里头有种不言而喻的甜蜜。
……
感到云丛丛已经很久没动了，也传来了绵长的呼吸声，想她已经入睡，便轻手轻脚地走到了屋外，离开前不忘锁紧了门。他没有走远，一直保持着能够一眼看见小木屋的距离。孟珂行动的范围就是此前赵敏凤向他报告的有目击者见过狐仙出没的地方。眼下这里只有月光和光秃秃的林子，清冷凄凉，看不到活物的踪迹。孟珂一直谨慎地按着腰间的佩刀，长年的边塞生活让他的感觉非常敏锐，他能感觉到平静的林子里潜藏的骚动，山上一直藏着什么，他确信无疑，就好像是从前在野外狩猎，狡猾的野兽总是偷偷躲在某处盯着猎人的一举一动，伺机反客为主，反杀猎人。孟珂上山时急于抓到“狐仙”，但眼下……他又看了看小木屋，云丛丛在这里，还是让这一夜平静地过去吧。
……
确认周围环境是安全的，孟珂返回小木屋里，月光透进来，正好柔柔地照在云丛丛的脸上，像是蒙上了一层银色的面纱。孟珂不由自主地朝她的脸颊伸出手，在触及她的前一刻还是克制地放下了。云丛丛整个人都蜷缩在毯子里，只露出一个脑袋，睡相很好，和孟珂离开时的姿势一模一样。她醒来的时候天已蒙蒙亮，孟珂坐在木屋的另一边，支着脑袋闭着眼。云丛丛见他一夜未睡，心里愧疚，要不是自己莽撞地跟过来，孟珂就不会挨冻受累了。她这样想着便悄悄起身抱着毯子走到他身边，刚把毯子盖在孟珂身上，孟珂便睁眼了，双眼微微泛红。
“大人，你去床上睡吧，有人上山我叫醒你。”
“天亮了，我出去走走，你不准乱跑！”孟珂走到床边把毯子叠整齐放好。
云丛丛摁住孟珂的肩膀迫使他坐下，“大人，睡眠不足影响办事效率的！”
“我不累。”这丫头力气挺大啊。
孟珂再一次被云丛丛摁回去，“来，躺下，闭会儿眼，我来生火，等你醒了就能喝到热水，吃到热粥了。”
“不是，我想出去……”
“不！你不想！”云丛丛将整个身体的重量压在手臂上，死死按住孟珂不让他起身，“大人现在需要养精蓄锐！”
“可是本官觉得……”
“不要你觉得。”云丛丛执意不让孟珂出门，“天还没大亮，狐仙也还没起床呢！躺下！躺下！”
孟珂无奈，他抓住云丛丛的手臂，“云丛丛！”
“嗯？”云丛丛讶异地看着孟珂，这是什么表情！
“本官……是要出去……”孟珂顿了顿，“方便。”
云丛丛愣住，“哦”，她放开手走到一边，“咳咳，大人你……你快去快回啊。”
“你不要乱跑。”孟珂丢下这句说了好多遍的话就冲了出去。云丛丛一人在小木屋里尴尬到踢墙。
……
“孟大人！”赵九老远的看见小木屋里冒出热气，以为孟珂在里面。
云丛丛听见呼喊跑出门，发现赵九和方勇来了，还带了一大堆东西，“早啊！”
赵九和方勇见了她很是惊讶，停下脚步问：“云先生？你怎么在这里？”
“听说你们要在这里蹲守狐仙，我就过来了！”
“你自己来的？大人呢？”
“嗯！”云丛丛点头，“大人他……要出去一会儿，让我看门。”
方勇好奇地打量着云丛丛，“云先生，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是……”云丛丛发现二人的眼光有点暧昧，遂撒谎道：“我刚到啊。”
“哦……”赵九和方勇看向对方，语气怪怪的。
云丛丛心里有点慌，担心露馅儿，“你们来了我就不管了，水烧着呢，交给你们了，我还要去义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