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这药膏能否让我拿回去再擦几回？”云丛丛不等孟珂回答就把手伸向药膏盒。孟翰林给的昂贵药水都送她了，这个还不是一准的！
“不行！”孟珂快她一步将药盒抓在了手心里，“送出去的东西岂有要回去的道理。”
云丛丛一愣，“大人，我受伤了！”
“药水给你了。”
“那是治愈伤口用的，我要消肿的。”云丛丛朝孟珂伸出手。
孟珂将手背在身后，“自己买。”说完就走进了内室把药膏原位放回。
云丛丛郁闷，孟大人对她怎么忽冷忽热的，到底是不是真的关心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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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珂从内室走出来发现云丛丛正站在案几边，快步上前将案上的绢帛盖上，“你怎么还没走？”
云丛丛瞄了一眼厚厚的绢帛，“大人不出门，我也不出。”她都摔成这样了，不能无功而返。
孟珂挡住云丛丛飘向案几的视线，“你现在胆儿肥了，本官说的话不听了是吧！”
“我哪敢！”云丛丛突然上前踮着脚仰着头靠近孟珂，“大人。”
孟珂看着云丛丛努力向自己的脸凑近，偏过头微微后倾着身子，“你……这是做什么？”
“大人有什么烦恼可以说出来，我们一起解决，何苦一人在此惆怅。”云丛丛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孟珂的脸。
孟珂后退一步，“谁说本官惆怅了？本官好得很，只是想一个人静静，捋捋线索。”
云丛丛一手搭在案几一角，“大人，您要是没辙了就直说，咱们一起跟陈大人求求情，争取不罚俸禄不贬谪！”
孟珂无奈摇头，转身坐到案前，一条胳膊自然而然地压在绢帛上，“出去告诉他们，本官好得很，叫他们不要担心，本官自有主张。”
“真的？”云丛丛怀疑道。
孟珂倒了一杯茶水下肚，泰然自若，看着云丛丛反问道：“你质疑本官？”
“没有，没有，我哪敢质疑孟大人您！”云丛丛憨笑着给孟珂添茶，一个手抖不小心将茶水洒到了绢帛上，“啊！”
孟珂脸色一变，立刻伸手去“抢救”绢帛，顾不上打翻的杯盘慌忙用衣袖擦拭茶渍，云丛丛见他盯着绢帛的眼神不对劲，心里有点怵怵的，“对不起，大人！没拿稳……我帮你擦……”不会是什么孤本之类的吧。
“别过来！”孟珂脸上乌云密布，伸手将云丛丛推开，宽大的衣袖也挡住了云丛丛意欲窥探的视线。
云丛丛向后踉跄了几步，头一次见孟珂这般疾言厉色，心里又是不安又是委屈，“那绢帛……很贵吗？”
孟珂紧皱眉头，小心翼翼地收拾着，“还不快出去！”听得出来孟珂真的生气了。
云丛丛咬着下唇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孟珂正欲催她离开，发现她站在那里抽抽嗒嗒，肩膀止不住地微微颤抖，居然哭了！这下轮到孟珂不知所措了，他拿着弄湿的绢帛面露纠结，不知该不该上前安慰。明明就是这胆大包天的丫头闯祸，可是看见她的眼泪心里竟是自责大过气恼。
“不准哭！”孟珂的命令听起来更像是吓唬小孩子。
云丛丛自然不买账，抽泣得更厉害了，狠劲儿拧自己大腿。她看出来了，那绢帛不是一般的重要，她方才是故意泼水打湿绢帛好偷看上面的内容。虽然后悔鲁莽的行为，但是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只能耍赖保平安了，“大人……呜呜……我不是故意的！”
“你分明一直在打绢帛的主意。”孟珂毫不留情地戳穿了她。
云丛丛吸了吸鼻子，声泪俱下，“是啊，大人，我就是想知道那上面都有什么让大人着迷得足不出户……呜呜……可我没想弄坏它，我这手……呜呜呜……还疼着，所以才一时不小心……大人你相信我……”
孟珂此刻无心分辨真假，“行了，行了，你别哭了，不会让你赔的。”说着叹了口气，就当是上辈子欠她的，也怪自己不该把茶水放在案几上。
云丛丛见好就收，抹了抹泪，做出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多谢大人，大人真的不要我帮忙清理？”
孟珂见她眼中那半点悔意也消失干净，只余试探，回味过来是云丛丛一直在对他耍心眼，心里那团火啊又熊熊燃烧起来，气极反笑，“好啊，你帮本官清理。”
云丛丛一愣，这笑容不是三月里的春风，是寒冬腊月里的冰刀子，“大人……当真？”
孟珂点头，“我正好缺个帮手。”说完竟将那绢帛塞进了云丛丛的手中，“你可千万小心。”
云丛丛预感事情不妙，“大人，我还是不给您添乱了，我先走了，赵敏凤他们还等着呢。”
也巧了，话未落音就有人敲门，说话的是孔成，“大人，小人进来给您添些热水吧。”这是听见了里面的动静，醉翁之意不在酒。
孟珂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抓住云丛丛的后衣领，打算趁机开溜的云丛丛脚底一空瞬时被提溜到了孟珂身边，“不用，都散了吧，本官留云顾问添茶倒水即可。”
云丛丛触到孟珂那火热与冰冷交织的双眸，觉得喉头一阵干涩，这几个意思？看不懂！但她知道没有添茶倒水这么简单。
“大人。”门外传来赵敏凤的声音，“她笨手笨脚不会伺候人，不如换小人来，小人……”
“滚！”孟珂声音低沉，含着点隐忍不发的怒气，赵敏凤带着云丛丛最后一点希望撒丫子跑了。
……
“还愣着做什么，把茶续上。”孟珂端坐在那里，目光清冷地扫过云丛丛无辜的小脸。
云丛丛很识相地应声上前，这回没有半滴水洒出来，“大人，您忙您的，我站一边去，需要什么尽管吩咐。”云丛丛这辈子都没这样卑微过。
“别走。”孟珂伸手将绢帛摊开。
“大人您这是……”
“你不是想看么，尽管看，这里还有不少，有你帮我，进度定能快上不少。”孟珂拿出一个木制大盒子来，看起来十分陈旧。
云丛丛向那盒子望了一眼顿时石化，她分明看见盒子上贴着一张封条，红色的大字十分醒目，“这……这是……”
“封条。”孟珂泰然道。
“盒子里，里面……”云丛丛震惊到舌头打结。
“这盒子是用来盛放这些绢帛的。”
“那……这些绢帛是禁书？”
孟珂点头，“封存了三十年的前朝史书。”
云丛丛深觉她家大人神通广大，“我以为只有位高权重之人才能查看禁书。”
“今天你有眼福了。”
云丛丛岂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上手道：“这绢帛好柔软，不会是宫廷里的东西吧？”
“你猜对了。”
“保存得可真好……大人是怎么得到的？”云丛丛好奇地问，“真没想到，京兆府办案连这种东西都能看。”
孟珂喝了一口热茶，“以本官这样的级别……是看不到的。”
“诶？”云丛丛看向孟珂，“那是陈大人弄来的咯？”
孟珂摇头，“陈大人自然不知道此事。”
云丛丛皱起眉头，露出迷惘的表情，“为什么呀？”
孟珂浅笑，“因为偷看此书，按律刺配充军。”
“啊？”云丛丛捂住嘴巴，“偷……大人，别说笑了！”
“你以为本官为何独坐暗室。”
云丛丛盯着孟珂的脸研究了好一会儿，没有找到戏笑的痕迹，再看那封条，真真的，瞬时觉得透心凉，“大人，我……”她将绢帛小心翼翼地放下，“我什么都没看见，那个……我突然想起出来得急忘了锁门，不如……”
“你开脱不了的。”孟珂说。
“大人！”云丛丛垮着脸，“不带这样坑人的！”想问问上面是否有孟翰林顶着，却又胆怯不敢。
“本官处处护着你们，想着就算是被发现也可一人承担罪责，可你偏偏要往刀口上撞……”
云丛丛蹲在孟珂身边，伸手去拉他的袖子，“大人，这里就我们两个人，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知道您最爱护下属了，就当我什么都不知道，让我走，好不好？”
孟珂垂眸看着云丛丛那柔顺的样子差点心软，“不能只我爱护你，做下属的也该爱护上司，你说呢？”还是要给点教训长长记性。
云丛丛点头如捣蒜，竖起三根手指头，“我云丛丛对天发誓，若将此事透露出去，必横死街头、尸首分离、不得好死！”
“本官不要你的赌咒。”孟珂将绢帛放到她手上，“照本官说的做。”
“我不……那个……大人，还有的商量吗？”
孟珂无情地摇了摇头，云丛丛腿一软坐在了地上，这可是冒着生命危险在赚银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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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您是想找到那些古器的出处？”云丛丛被孟珂要求摘录禁书中关于毁坏古墓的记载。
孟珂一边提笔写字一边回答道：“没错，尤其是京城附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