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单呢?”云丛丛问。
“你还没看?”
“大人还未过目,我哪儿敢看。”
孟珂将名单打开,指了指上头一个名字,云丛丛念道:“赵敏凤……瑾贵轩……”明明白白。
“赵老板撒谎了!”云丛丛紧张地握拳。
孟珂微微摇头,“本官不这么认为,或许他也蒙在鼓里。”
“我们可以找出赵敏凤的笔迹对比一下。”云丛丛提议道,心里有点激动,忙活了那么久,这案子终于有个嫌疑人了。
孟珂颔首,“赵家在京城也是有名望的,不宜带人搜查。”
“那就暗地里查好了!”
孟珂似乎早就猜到她会这么说,浅笑道:“此事,就交给云顾问了。”
“是,大人,可否将夜光簪借来一用?”
孟珂起身,“此物存放在书阁,随我来。”
孟珂向书阁的守卫表明来意后,对方拿出了一个木匣子,里面正存放着那根夜光簪,孟珂画押后取到了手里,“拿好了,弄丢重要物证,本官可就麻烦了。”
云丛丛恭恭敬敬接下,“是,我一定小心,告辞。”
“慢着。”孟珂叫住云丛丛,“不要独自前去,方勇一会儿值勤回来,我叫他和你一起。”
“不用了大人,方捕快是个熟面孔,不方便。”
“他会暗中保护你的。”
“大人,我真的不需要保护,这青天白日的,能有什么危险!”
孟珂皱眉,“万一这个赵敏凤真是凶手,他有什么干不出来的!”
云丛丛还想争辩,但孟珂严肃的神情让她把已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知道了。”
“我知你胆大心细,但你缺乏办案经验,也没有和案犯打过交道,不知其中危险,莫要操之过急,有任何发现都要及时上报,与本官商量后再行事。”
啰嗦!云丛丛低着头假装认真聆听教诲,“多谢大人提点,我一定谨慎小心。”
孟珂满意地点点头,突然话锋一转,“昨夜睡得还习惯?”
一晚没合眼,“呃……习惯!李公子十分好客,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云丛丛回答说,“李公子说……那栋小楼是大人的。”
“那是多年前我和他一起相中的,所以……”孟珂没说下去,却慷慨地告诉云丛丛,“你住京畿颇有不便,暂时就住在那里。”
“啊?”云丛丛张大嘴巴。
“左右也空着,免得你两头跑。”
“这……”云丛丛拧巴这小脸,“不妥吧。”
孟珂想了想说:“你现在做男装打扮,出入李宅也不会有人说闲话,如果是在意姓李的,大可不必,这宅子本就有我的一半,你大可以主人自居。”
“我不是这个意思。”云丛丛心里苦啊,有豪宅住又有人伺候多好的事啊,可她云丛丛无福消受,实在睡不着,“那个……此前接了许多缝制春衫的订单,都是熟客,做生意以诚信为本,天衣无缝那边……我还是放不下,不过大人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误了查案的事。”
孟珂看着她好一会儿终于松口道:“随你。”
云丛丛心想:我这么聪明伶俐还不用包食宿的小跟班上哪儿找去,怎么还不高兴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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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丛丛没想到不费吹灰之力就查清了赵敏凤这个人的底细,古玩器具这一行就没有人不认得他,正是赵老板的亲儿子,评价都一样,“看东西挺准但不太正经的纨绔。”
云丛丛在瑾贵轩气派的大门前站定,她心里有点忐忑,万一让她瞎猫碰上死耗子找到了凶手破了案子,那么她爹失踪的原因也许就水落石出了,可是就此前搜集的信息和线索来看,只怕是她难以接受的结果……
“这位小哥,可是要买点什么?”白胡子的老师傅笑盈盈地看着云丛丛。
“咳咳。”云丛丛拉了拉帽子上前道:“掌柜的,我有个祖传的簪子想估价……”
“哦,祖传的?”
“是,我……急需用钱。”
“我能看看嘛?”
云丛丛拿出细心包裹的簪子,“给,您小心点,别摔了。”
“放心。”掌柜双手接下,举起来对着太阳光看了好一会儿,“这个……不是玉吧?”
“听我家里长辈说,是一种稀罕的石头。”
“这……”掌柜摇摇头,“老朽活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这种石头,实在是不好估价,你去别家问问吧。”
“我听说瑾贵轩是这行里最好的。”云丛丛不信任的目光看着那位老师傅,“要不……您帮我拿去给你们瑾贵轩最顶呱呱的人瞧瞧?”
“就算你这东西稀罕,也是有价无市,瑾贵轩是不会收的。”
“掌柜,您帮帮忙!我真的急需用钱,万一有贵人看上了呢,这东西还有个奇特之处。”
“什么奇特之处?”
“它夜里会发光的!”云丛丛半掩着嘴,睁大眼睛神秘兮兮地说,“一般人我不告诉他,听说赵公子特别识货。”
第十八章 赵敏凤
“发光?”
“真的!您要是不信,天黑了我再给你拿来!”云丛丛无比真诚地说。
“这……这样吧,小兄弟,少爷平日里的确喜欢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我先问问,如果他有兴趣,咱们再谈,你看怎么样?”
云丛丛低着头为难道:“可是这簪子我不能让您拿走。”说着宝贝地把簪子握在手里。
“不拿走,不拿走,你等等,我让人带个口信。”
“也好,我就在这里等着。”
“要不你进来坐着等吧。”
“不了,您忙您的。”云丛丛站在街对面方勇能看到的地方。
过了好久,云丛丛的腿都酸了,冻得两颊失去了知觉,正在心里头骂人,那个去带口信的小学徒跑回来了,“师傅!师傅!”
云丛丛见他是一个人回来的,忙迎上去,“你们少爷呢?”
“少爷还没起身。”
云丛丛心里一凉,白等了这么久,都日上三竿了还睡觉,这也太懒了,“他何时起身?”
“少爷虽然没有来,但我把这事告诉他了,少爷他还挺感兴趣的!”
“他怎么说?”
“少爷约你明晚去……”小学徒年纪小,有点记不住事,“那个,那个……桥……”
“武水桥?”
“对!武水桥柏春亭!”
云丛丛心下一惊,好家伙,一点没在怕的,“少爷可说了什么时辰?”
“酉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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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云丛丛按照约定好的时间到了武水桥,果然发现一艘画舫靠在桥边,已经悬起了彩灯,丝竹声声飘入耳中,夜晚的歌舞升平已经拉开了帷幕。云丛丛付了船工银子之后就被带进了船舱内,里面果然温暖如春,但不像她想得那般金碧辉煌、纸醉金迷,眼下只有四五个客人坐在一起谈天说地。里头光线昏暗,几盏琉璃灯悬在船顶,中间一个歌女抚着琵琶轻声弹唱,三个舞姬挥舞长袖绕着圈扭动腰肢,四周案几上已摆好了杯盘果馔,案上都放着烛台,一个伺候的丫鬟正拿着火折子逐一点亮,到处都是香香的,闻起来让人浑身都放松。云丛丛注意到船舱最里面有两个屏风遮挡的位置,她猜想那就是雅座了,不知道赵敏凤会坐在哪里。正想着,其中一个镂雕的屏风后面走出一人来,云丛丛抬眼一瞧,“大人!”
“嘘!”孟珂将云丛丛拉到屏风后面,“小点声,坐下。”
“大人,您不是说在外头等着么?”他们的原计划是云丛丛单独在船内,拿到赵敏凤字据后给外面埋伏的一个信号,里应外合、证据确凿地拿住赵敏凤。
“孔成他们足矣,本官不放心。”
云丛丛听了来气,“大人既然不信任我,为何还要我当这个顾问。”
孟珂看着云丛丛,“我何时不信任你了?”
“你不放心,不就是怕我把事情搞砸了么!”云丛丛委屈,太瞧不起人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拿字据这种小事不需要本官亲自出马。”
“这么说,大人您纯粹是想来喝一杯的吗?”云丛丛看了眼案上酒壶酒杯。
孟珂抬眼看着云丛丛,云丛丛对上他锐利的眼神还是败下阵来,“咳咳,我脑子笨,想不通。”
孟珂倒了一杯酒置于唇边,“这个地方你我都没来过,不知道里面的情况,鱼龙混杂,你一个女子,还是谨慎些为好。”
“是,大人考虑周全。”云丛丛说完突然想到,孟珂不会是在担心她的安危吧……不放心的是……她?云丛丛偷眼瞧着孟珂,见他仰头喝下一杯酒,看似不经意,眼睛却透过屏风将一切尽收眼底。
云丛丛为免自己胡思乱想,抓了一大把花生塞进嘴里一顿猛嚼,孟珂见她包了一嘴的花生米,还不停地往外掉屑,锁紧眉头奇怪地看着她,“你饿吗?”
“唔唔!”云丛丛摇着头,却被嘴里的东西噎住了,模样十分尴尬。孟珂倒了一杯水给她,云丛丛才终于得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