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粘着饭粒。”孟珂忍不住出声。
云丛丛赶紧摸摸嘴,“没有啊!”
孟珂摇着头伸出拇指在她嘴上一扫,“脏死了。”
云丛丛往后一缩,耳根子红了,睁大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孟珂,孟珂奇怪地问:“我脸上有什么吗?”
云丛丛摇摇头。孟珂朝中间坐了坐,云丛丛又随之往里缩了缩。孟珂不知从哪儿变出一个汤婆子,“给你。”
“多谢大人,我不冷。”
“那你为何缩成一团?”
“我……喜欢。”
孟珂微微蹙眉,还是将汤婆子放在了云丛丛手边,“你要快点好起来,本官用到你的时候可不要掉链子。这是药方,你照着这个拿药,再吃上三日,病好了来我这里报销。”
“知道了,只是……我真的能力有限,怕是帮不上忙。”云丛丛收起药方抠着指甲说。
“你莫要妄自菲薄,天生我材必有用,你也有优点和长处。”
“嘶——”云丛丛倒吸一口凉气露出震惊的表情来。
孟珂很不解,“怎么了?”
“大人……你是不是……”云丛丛吞吞吐吐。
“有话直说。”
“大人,你,你,你是不是喜欢我啊?”云丛丛小声问。
“啊?”孟珂一惊,压低了嗓音,“何……何出此言?”
“你让我睡你的床,给我请大夫,照顾我,还给我准备早饭,嘱咐我穿鞋、吃药,还……夸我。”云丛丛羞怯地低着头。
孟珂冲她招招手,“你过来。”
“这不妥吧……大人。”
孟珂朝她探起身子,云丛丛紧张道:“大人,别……别……”
“没发热啊。”孟珂手背贴上云丛丛的额头,“怎么说胡话呢?”
……
云丛丛躲开孟珂的手,坐直了身子,“大人……真不是假公济私?”
“废话。”孟珂正襟危坐。
“那大人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你是被虐大的么?”孟珂瞪了云丛丛一眼,“本官只是希望你病快点好起来。”
“可……大人您也不至于亲自送我回家呀。”云丛丛还是有点怀疑,除了爹爹以外,还没有人对她这么好过,想来想去也想不出孟珂图她什么。
“哎!”孟珂抚着额头闭上眼。
“大人。”云丛丛歪着头打量孟珂,“你这是默认了?”
正在这时,马车停了下来,只听外头孔成喊道:“大人,到了!”
这么快?云丛丛疑惑地撩开窗帘,只见一座大宅子伫立在眼前,云丛丛仰着头将手搭在眉毛上去看那高高的牌匾,“孟府……”
“本官对你能有什么企图!”孟珂斜了云丛丛一眼弯腰下了车,“记住,好好养病,不要胡思乱想!”
云丛丛羞愧不已地点了点头,“是,大人……”突然发现汤婆子还在手上,“大人!落东西了!”
“送你了。”孟珂头也不回地说,随即便被两个小厮引进了大门。
“孔捕头!”云丛丛哭丧着脸对孔成喊道:“大人是顺路回家才与我一道的吗?”
“是啊,大人每月月初都要回本家请安,午饭过后就回来。”
“哎呦喂!”自作多情,云丛丛掐死自己的心都有了,“你怎么不早说啊!”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云先生你也没问啊……怎么了?”
“没事,没事,都是我的错,我可能是把脑子烧坏了。”云丛丛栽倒在车厢内,生无可恋,脑海中一直回放孟珂的那句“不要胡思乱想”。
……
孟珂一路快行,沿着前院的九曲回廊往大厅走,两个小厮小跑着跟在旁边,其中一个年少的偷眼打量着孟珂,讨好道:“公子今日可真早。”
“嗯,父亲呢?”
“老爷这会儿差不多起来用早饭了。”小厮应声说,“少爷可是遇到什么喜事了?”
“喜事?”
“小的看您一直在笑。”说完和另一个小厮交换了一下眼神,
“你看错了。”
“是,是。”
孟珂走进饭厅时下人们正在布置碗筷,他最不喜的就是这吃饭的场面,遂转身预备去花园转转,过会儿再来。
第十五章 携手办案
“珂儿。”翰林院大学士孟尧打内间出来,正看见孟珂要走。
孟珂转身施礼道:“父亲早。”
“早饭可用过了?”孟尧落座,随后一位雍容端庄的妇人也由丫鬟扶着落了座,没有说话,也没有抬眼看孟珂。
“大娘早。”孟珂对着妇人行礼,那妇人冷着一张脸微微颔首。
“来人啊,加一副碗筷。”孟尧说。
孟珂开口道:“不用了,我已在府内用过了。”
“我看你最近又瘦了些,可是在忙那桩凶杀案?”孟尧问。
孟珂站在那里垂首道:“是。”
“我听说又出现了新的受害者。”
“是,应是同一人所为。”
“既是连续杀人,你可要留心些,这种案子最难侦破。”孟尧接过下人奉上的汤喝了一口,“能避开就避开,不要把这种棘手的活往自己身上揽。”
“儿子明白。”
“嗯。”
孟尧夫人徐氏开口道:“官人这不是挡他的路么……对庸才来说是要避开的难事,可二公子聪明能干人尽皆知,这样棘手的案子正是他平步青云的好机会,盼都盼不来的好事,自然要牢牢抓紧方能出头。”
孟珂并不作声,只当没有听见,孟尧看了一眼他的夫人,脸色不大好,“胡说,杀人作恶岂能是好事。”
“哎!总说些什么杀人、案子……”徐氏起身,“弄得一点胃口也没有,不吃了。小翠,拿些糕点到我房里。”
……
厅堂就剩下父子二人,孟珂仍然挺直身子站在原地“聆听教诲”,无论孟尧说些什么他都点头说是,态度十分恭敬,看起来父慈子孝。
——————
今年的春天似乎格外遥远,天气不见转暖,反而更加冷冽。云丛丛每天早上都要做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才能起床,起身第一件事就是看看外头有没有下雪。她病愈已有两日了,按照约定,她应该去见孟珂,可是此前犯下的大错让她羞于见人,担心孟珂嘲笑她。她希望下一场大雪把通往京兆府的路堵死,这样她就有借口不去见孟珂了。
世事往往就是怕什么来什么,这天夜里,孔成敲开了天衣无缝的大门,告诉了云丛丛一个重要的消息,根据画像,已经查清了死者的身份,听到这个意外的消息,云丛丛就先把自尊心丢到一边,跟着孔捕头上了马车。
“孔捕头,已经确定就是那个人了?”云丛丛不放心地问。
“错不了,而且那客栈就是上回你住的那家,大人还玩笑说,你八成是和这起案子有缘分。”
云丛丛吐了吐舌头,心想,要是孟珂知道所有的真相,就不会只有“八成”了,“大人现在何处?”
“差不多已经在客栈了。”孔成的声音在寒风中透着些喜悦。
云丛丛坐在马车里问:“孔捕头是在笑吗?”
“哈哈,是啊,案件有进展,我高兴!”孔成透露说:“你这几日闭门不出,大概是不知道,此案已在街市流传开来,什么狐仙掏心的说法也有不少人相信。这事情已经惊动了大理寺,上头给京兆府施压,陈大人则将这担子交给了孟大人,若是干不好,上头怪罪下来,头一个倒霉的就是孟大人。”
“怪不得逼着我帮他查案……”云丛丛翻了个大白眼。
“云先生,你莫怪孟大人,他为了此案殚精竭虑,能想到的办法都用上了,一丝一毫的线索也不放过,事事身体力行,这几日把所有符合凶手特征的人都过了一遍,我都没见他休息过。”
“孟大人是怕影响仕途吧。”
“云先生错怪大人了,大人当初可是被点了翰林的!”
“入选翰林院?”
“是啊,多少学子的梦想,可大人居然放弃了,自愿来我们京兆府磨炼。”
“还有这事?”云丛丛很是惊讶,入了翰林院就有入内阁的希望,是入朝为官、封侯拜相的捷径,“为什么呀?”京兆府哪儿值得放弃大好前途!
“这个我也不知道,只是听说了一些。有的说是为了避嫌,毕竟孟大人的亲爹是翰林院大学士。还有的说孟大人恃才傲物,不愿被人说是依靠孟翰林的关系,想靠自己能力出人头地。最后一种说法是,孟大人武艺高强,年轻气盛,心里更钟意武官之职。”
云丛丛回想起粉岭那夜,孟珂对着她手起刀落那一下,还有策马扬鞭的身姿……更倾向于第三种说法,“不过,孟大人看起来就是很有主见的人。”
“可不是么,吁——”孔成勒马,“云先生,客栈到了。”
云丛丛和孔成到了客栈正看见孟珂审问掌柜,这间客栈的掌柜就是老板本人,眼下正哆哆嗦嗦地挨批呢。云丛丛站在不远处听了一会儿算是搞清楚了,这掌柜还算老实的,见了布告发现画像中的人是租住在客栈的客人,于是主动报了官。可孟珂带人前来一查,发现店薄上的记录十分潦草,那些信息根本经不起推敲,经过身份核对,发现死者冒用了他人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