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双手并用的技术也是祖传的?”孟珂走在前面发问道。
“是,爹爹说伤了一只手,另一只还能用,有备无患。”云丛丛落后一步。
“睚眦必报也是你爹教你的?”
“大人说笑了。”云丛丛吐了吐舌头,不是要秋后算账吧。
孟珂脸上挂着笑,语气却严肃,“心眼不大,脾气不小。你是只猫头鹰,还需掌灯?”
“大人……民女今日身体不适,头晕眼花,实在是情况特殊。”我看出你怕死尸,你看出我装瞎,扯平了行不行?
“放心,我不扣你劳务费。”支使人的时候勇得很,现在怂了,装病也装得像一点!
云丛丛晃了晃有些混沌的脑袋,是她听错了么,孟珂居然自称“我”,“今日,让大人受累了。”
“怎么,要分一半劳务费给我?”
“大人……”云丛丛哀怨地瞅着孟珂。
孟珂停下脚步打开门,“稍等。”
“是。”
很快,孟珂从屋子里走出来,手里却没有铜钱,云丛丛心里有点慌,“大人?”
孟珂朝她伸出手,手心里居然躺着一大锭银子,发出圣洁的、夺目的、璀璨的光芒。云丛丛狠狠揉了揉眼睛,没错,是银子!她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大的银子,不由得咽了咽口水,“大人……这是什么?”
“拿着,是你的劳务费。”
云丛丛都不知道银子是怎么到自己手心的,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被孟珂手掌捂热的,云丛丛觉得这锭银子在自己手心里燃烧,相当耀眼。这么多钱!她得干几年活啊!
“民女的工钱是两贯铜钱,一贯当日结,一贯结案后结。”云丛丛咽了咽口水。
“这银子里不止二皮匠的活,当然还有别的。”
此话一出,天上掉馅饼的美梦登时就醒了,云丛丛将银子往孟珂怀里一丢,谨慎地后退一步,抱着胳膊凶巴巴地瞪着他,“大人!民女卖艺不卖身的!”
“哧!”孟珂气到发笑,“想什么呢!清醒点!”拿着银子就朝云丛丛脑门上敲。
“啊呀!”云丛丛捂着额头,这银子居然是软的么,一点都不疼。
“清醒了?”
“是,大人。”
“这银子不能白拿。”孟珂背着手,“除了二皮匠的生意,你还得做点别的。”
“大人,民女还有裁缝生意。”
“嗯,不需要你的时候你继续做的你的裁缝,需要你的时候就暂时放一放。”
“大人到底想让民女做什么啊?”
“帮本大人……查案。”
“什么?”云丛丛一脸抗拒,“民女乃一介女流,而且平头老百姓怎么能介入官府职务呢!”
“谁说让你入职了。”孟珂白了云丛丛一眼。
“那孟大人的意思是……”
“破案顾问。”孟珂看着云丛丛一字一句说得十分清楚,“编外的那种。”
“编外?顾问?”云丛丛一头雾水。
孟珂点点头,“工资由我开给你,但是要随叫随到。”
“凭什……民女何德何能,除了这点祖传的小手艺,其他的可都拿不上台面。”
“我不这么觉得,你够细心,懂得多,反应快,很灵活,脑子也还算好使,最重要的是……”孟珂突然抿唇一笑,“用着上手。”
“啊?”云丛丛怔住,当她工具人呐!
“本官任命你为京兆府编外顾问!银子拿好,别丢了。”孟珂将银子塞进她手里。
第十三章 半贯铜钱买来的
这哪是银子,分明是烫手山芋,“大人!恕民女难以从命。民女资质浅薄难当重任,实在是没能耐赚这银子。”云丛丛弯腰行礼,将头埋在双臂见,脸朝下,将银子双手奉上。
“你是嫌少了?”
“不!民女不敢!”云丛丛抬起头,“大人错爱,民女惶恐。”有命赚还得有钱花啊,她才不要冒险呢。
“云丛丛。”孟珂突然叫她的名字。
“是!”
“我不是在和你商量。”言下之意,这是命令。
云丛丛挺起身板据理力争道:“大人也不能强人所难啊!普天之下,哪有二十的姑娘查案捉贼的!”气得她头发晕,脸发烫。
孟珂目光如炬,朝云丛丛靠近一步,他高大的身形对着娇小的云丛丛颇具压迫感,“是什么让你突然退缩了?”
“大人……什么意思?”云丛丛仰着头,尽量抬高气势。
“给你机会想怎么查就怎么查,难道不比你暗地里偷偷查要方便许多?”
云丛丛身体晃了晃,“大人说什么呢,民女听不懂。”
“还装。”孟珂背后的双手握紧了拳头,眼神凌厉起来,似乎是生气了,“我都从洪老板那儿听说了。”
云丛丛口干舌燥,没想到孟珂会怀疑上她,还以为自己做得滴水不漏呢。她咬了咬嘴唇,“大人是说借书一事?”
“你还想狡辩?”
“民女不敢,说实话,只是照着那些图案做花样子。”
“花样子做得怎样了?哪副图画入了你的眼?给我瞧瞧?”
“还……”云丛丛心如擂鼓,“没找到合适的。”
“大胆!”
云丛丛被孟珂的呵斥吓了一跳,赶紧低下头,“大人明察!”
“哼!”孟珂根本不信,他转过头平复了一下心情,不知为什么,这丫头的隐瞒、谎言总能轻易让他失了理智与冷静,“现在有两条路在你面前。”
云丛丛暗暗翻了个白眼,不用说也知道是什么。
“第一条,帮我调查。第二条,被我调查。”
云丛丛冷笑,“民女还有得选么……”
“识时务者为俊杰。”
云丛丛收好银子,“那民女就先告退了。”刚一转身,眼前的事物一阵晃动,脚下一软,整个人向前栽倒下去。
“云丛丛!”孟珂快一步伸手将她扶住,“你怎么了?”
云丛丛勉力睁开眼,看见晨雾下孟珂那张慌了神的脸,心想:你也有紧张的时候!我要是死在这里,就是被你逼死的,孤男寡女,官逼民死,呵呵,怕了吧!
“云丛丛!云丛丛!”孟珂试图叫醒已经陷入昏迷的云丛丛,摸了摸她异常冰冷的手,又摸了摸她滚烫的额头,是真病了!
孟珂立刻打横将她抱起,唤来孔成,“快备车,叫郎中立刻来府上,快!”
“是!”孔成看见孟珂抱着毫无意识的云丛丛飞快地跑了出去。
孟珂将云丛丛抱进马车让她靠在自己怀里,脱下身上的外衣袍盖在她身上,又将汤婆子塞在她怀里,“云丛丛,你醒醒,别吓我。”她的手在他手心焐了好一会儿还不见转暖,整个人都还在微微发抖。
云丛丛迷迷糊糊间感觉自己躺进了温暖的被窝里,发现自己被窝里长出了一个烧得火红火红的大暖炉,好热好热,暖烘烘的。她朝柔软温暖的被子里使劲儿缩,使劲儿缩,贪婪地汲取着温暖。太好了,有了这个暖炉,就不愁过冬了,热乎乎的,太舒服了……云丛丛在梦里紧紧地抱着大暖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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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丛丛!云丛丛!”
“唔……”云丛丛抱着被子翻了个身,好暖和,不想起床。
“起来喝药!”有人将云丛丛被子掀开,不停地摇着她的肩膀。
云丛丛最烦别人打扰她睡觉,闭着眼挥挥手,“今日不开店。”
“云丛丛,本官命你立刻睁眼!否则你那劳务费就别想要了!”
这声音好熟悉,听起来怎么像孟珂?想到孟珂,云丛丛瞬间清醒了大半,她揉了揉惺忪睡眼,看向说话的人,真不是在做梦,孟珂近在眼前,“孟……孟大人……”怎么周围黑洞洞的,云丛丛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
“起来。”孟珂手上端着一碗药,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
云丛丛坐起身,发现自己睡在一张特别大的床上,摸一摸,大概也只有天边的云朵才能如此柔软了,“我……民女这是在哪儿?”
“京兆府,这里是我的寝室。”
“啊?”云丛丛惊讶地瞪大眼睛,她居然睡在少尹大人的床上!
“你今晨突然晕倒,还记得吗?”
云丛丛挠了挠头,“记起来了,记起来了。”
“郎中看过了,说是受了风寒。”孟珂想起郎中说的话来,说云丛丛体内寒气已入五脏六腑,要好生调理,否则到了晚年会疾病缠身。
“哦……多谢大人,那诊费……”云丛丛试探性地询问道。
“你还有力气想这个!”
孟珂突如其来的火气烧得云丛丛抱紧了枕头,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再凶!再凶!我晕给你看!
孟珂看她气鼓鼓又浑身戒备的样子叹了口气,“你放心,诊费不收你一分,先把药喝了,你都睡一天了。”
“一天?”云丛丛摸摸肚子,还真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