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算什么?
“算一个白痴才会问的问题。”周辞摸不着头脑:“你脑子让门夹了?”
江昼目光扫过手边那份她签过字的离婚协议,一天过去了,本该由他落笔的地方依旧刺眼地空白着。
一股被反复戏耍的怒意和疲惫交织着涌上心头。他忽然扯了扯嘴角,语气变得极其刻薄:“这么洒脱,你以前装挺好啊。”
周辞回怼:“嗯,我装你妈。”
自从知道“周辞”因为他自杀以后,她对他很难再有好脸色。
电话那端只剩下沉默。周辞停顿两秒,语气更冷:“没事挂了。”
“嘟——”一声忙音,江昼先一步挂断了电话。
他维持着握着手机的姿势,久久未动,面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奇差无比,眼神沉沉地落在眼前那一桌早已冷透的吃食上。江昼不知想到什么,喉头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
腕表上的分针绕完了一整圈,最终还是按捺不住胸腔里那股无处宣泄的焦躁,抓起外套朝门口大步走去。
还没等他完全拉开门,门缝被一股力道推开,一双柔白的手从外面挤了进来。
江昼看清来人,瞳孔微微一缩,声音是刻意拉开的疏离冷:“你还来干嘛?”
话音未落,唇上传来温软湿润的触感,女人已经踮脚吻了上来。
江昼身体一僵,任由她温热的嘴唇在他唇上辗转厮磨了片刻。一直到她带着试探的力道加重,他才扣住她的后腰,将她稍稍推开寸许。
他垂眸睨着她,声音沙哑:“周辞,你到底什么意思?”
放他鸽子,故意装傻,这会儿倒好,又巴巴地找上了门。
周辞仰着脸,被推开也不恼。她圈着他后颈的手臂收得更紧:“我来哄你啊。”
“是么?”江昼的神情依旧冷淡。
周辞见他不为所动:“听不懂,是要我继续哄你的意思吗?”
江昼喉结滚了一下:“那你哄不哄?”
“哄你好累,”周辞忽然偏头,一口咬上他的耳垂,低声提议:“要不要直接艹我。”
这句话像点燃了引信,江昼眸色一深,扣着她的后腰重重吻了下去。
浑浑噩噩地经历了两个日升日落,周辞又一次在傍晚的昏沉光线中挣扎着醒来。
身体像是被拆卸重组过,连骨头缝里都透着酸软。周辞揉揉发胀的太阳穴,试图驱散那如影随形的沉重感。
她习惯性地抓过手机,屏幕上的数字又一次显示着傍晚时分。这几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次次睡过头不说,每次醒过来,身体还都跟被那什么了一样。
这之后要是上了班,这作息也不知道该怎么调整。
周辞无精打采地下了床,着镜子刷牙洗脸,来这已经两个多月了,时间的流逝变得模糊。要不是因为那个世界的周蕴仪还等着她,她都快适应这样的生活了。
她循例对着镜子问了一遍,“周辞”沉默依旧。
周辞无奈地扯了扯唇,吐掉泡沫。也不知道哪一天“周辞”才能想明白,赶紧放她回家。
陆景余的航班足足要飞十个小时,最快也要凌晨才能落地。
周辞查了他的航班号,心里打定主意要去机场接机,给他一个惊喜。她先下楼吃了碗清淡的面条,又在微凉的晚风里,绕着小区慢慢走了几圈消食。感觉到身上那股散不掉的乏劲缓解了一些,周辞才慢悠悠地上了楼。
钥匙刚插进锁孔,还没来得及转动,“吱嘎”一声轻响,门从里面被人拉开了。
“回来了。”江昼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阴魂不散。
周辞心里暗暗骂一句,侧身从他旁边掠了过去。
下次真要好好跟房东说清楚,他俩是要离婚的,随随便便就把租户的钥匙给出去,将来出了命案房东也是要坐牢的。
周辞朝里走了两步,脚步忽然顿住。
客厅没有开主灯,只有沙发旁一盏落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但就在这片光线下,客厅中央的茶几上,赫然摆放着成套的珠宝。项链,耳环,手链,在昏暗中折射出独属于钻石的璀璨光芒,刺得周辞眼花。
周辞暗暗咋舌,这算什么?蓬荜生辉?
她缓缓转过身,脸上刻意堆砌出冷漠:“什么意思啊?”
“过两天老头生日,你得跟我一块儿。”
江昼语气生硬,双手却自然而然地从后搂上她的腰。
!
周辞身体瞬间炮弹一样弹了出去。
“搞什么?你搞什么!”她迅速退到墙边,眼神里充满了警惕。
又来……江昼朝前一步,被她迅速呵斥:“好好保持对立,不要过来!”
江昼一阵头疼,他无语地按了按太阳穴:“你到底什么毛病?”
“咱俩到底谁有毛病?”周辞的郁闷和烦躁比他有过之无不及:“你这么好条件,找什么样的没有,就那么想不开非要搞我?”
江昼被气笑:“你确定是我搞你?”
“这我还能不确定?”周辞抬手指了指茶几上那堆闪闪发光的东西:“你大晚上拿一堆钻石来诱惑我,你不是为了搞我是为了什么?”
她眼神里是恰到好处的无辜和愤怒,装傻的演技几乎炉火纯青。
江昼顺着她的话,挑衅得很直接:“哦,那看在这些东西的份上,你让我搞吗?”
周辞沉默两秒:“妈的性骚扰,这就报警抓你。”
“周辞,”江昼一把夺过她的手机:“不是一天,是连着三天!”
他一字一顿:“装傻也要有个度。”
周辞还是一脸茫然:“什么白天黑夜,一天三天的?你什么语言系统的啊你!”
江昼“呵”一声,照足她的要求:“你,周辞,送上门让我连着搞了三天。”
他冷冷看着她,再补充一句:“避孕套都用光了两盒。”
周辞大脑有一瞬宕住,只能简单做道关于他雄风的算术题。
她试着从他手里抢回手机:“妈的这么装逼,先给你录下来。”
江昼手一扬,直接把手机往后一扔。
周辞彻底怒了:“你有病?”
“嗯。”他目光沉沉地应了一声,双手箍紧了她的腰侧,咬牙切齿:“你再这么玩我,我是快疯了。”
第48章
四目相对间,周辞脑子“嗡”地一下,瞬间反应过来。
她顾不上江昼,逃也似的快步冲进了浴室,“砰”地一声反手将门死死锁住。
心脏在肋骨下疯狂擂鼓,快得要挣脱胸腔的束缚,脑子也乱成了一锅粥,各种念头都激烈地碰撞在一起。
“周辞”想跟谁在一起都没问题,但假如,“周辞”用的是她的身份呢?
周辞莫名感到一丝好笑,这算什么垃圾设定?只听说替身扮演正主的,没见过正主非要装成替身的……
简直荒唐透顶!
周辞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抬眼瞥向墙上的镜子。镜面被潮气蒙上了一层薄雾,但镜中那个模糊的人影,此刻却异常清晰地,正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她。
周辞的怒火“腾”地一下被点燃。
她向前一步,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撞出回响:“我知道你胆小怕事,没个屁用,但我没想到你还好色,你还敢做不敢当啊!”
她的低吼让镜面都震了震,“周辞”心虚地别开眼。
周辞更起劲:“你把我弄过来,就是为了让人把我当变态的?那我要真喜欢江昼了我跟你抢呗?反正他对不起的是你不是我!正好他看着也不想离,我来当他老婆呗!”
这句口不择言的话显然刺激到了“周辞”。
那双原本躲闪的眼睛倏地抬起,神情也变得不善。
她苍白的嘴唇极其僵硬地扯动了一下,紧接着,一个完全受周辞控制的声音响起:“你来这里,不是因为我。”
周辞浑身鸡皮疙瘩瞬间起立!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四肢百骸都僵住了。比起这副身体不受她控制地发出声音更令她害怕的,是她这句话的意思!
什么叫不是因为她?不是因为她还能因为谁?!
周辞拼命张嘴想要质问,喉咙却像被死死扼住,只能徒劳地开合着。她发不出半点声音,很快传来一阵强烈的窒息感,眼前也阵阵发黑。
“周辞”冷漠地盯了她一会儿,直到确认她眼中只剩下恐惧和屈服,才慢悠悠出声:“你搞定江昼,我告诉你原因,包括怎么回去。”
周辞连连点头,喉咙的窒息感如同潮水般瞬间退去。
“咳咳咳!”
一阵剧烈咳嗽过后,周辞大口呼吸着空气,重新感受到了对这具身体的支配权。
可还是惊魂未定。
“周辞”一句话,彻底掀翻了她对这个荒谬处境的所有认知基础。
“周辞?”门口传来江昼的敲门声,指节叩击在门板上,发出规律的声响:“你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