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周辞轻轻回抱住他,掌心下他的后背肌肉始终紧绷:“我只知道你已经足够好了。”
“但我一直不如他。”
周辞抬起头,注视着他被月光削出锋利轮廓的脸。
“陆景余,他是他,你是你,凭什么要你和他一个样?”
陆景余眼神微动,身体有些细微的颤抖。
“你很冷?”
夜深寒意浓,青石板路上已经凝了薄霜,陆景余身上就只穿了一件薄薄的衬衣。
“不冷。”
周辞解开自己的羊绒披肩,踮脚披在他的肩上:“陆景余,粉红色好适合你啊。”
她这一句调笑引得陆景余迅速捉住了她的手腕,神情也已经恢复正常。
“别嬉皮笑脸的。”
周辞扯了扯嘴角,忽然钻进他的怀里。她的耳廓贴紧他的左胸,心跳声透过他的胸腔传来,又快又重,像匹失控的野马。
“陆景余,我听到你的心跳了,它在跟我说话。”
“说什么?”陆景余鼻尖蹭过她的发尖,有股淡淡的香味,他收拢披肩将两人裹紧,流苏垂落在周辞腰际,随呼吸微微摇晃。
“说我陆景余就要为自己而活!痛痛快快地!谁也管不着!”
她夸张的腔调终于让他低笑出声,笑声里带着疲惫,却也有一丝释然。
周辞催促:“快问我还说什么了。”
“还说什么了?”
周辞假装再听一会儿。
“哦……周辞是个好老婆?对对,你娶到她算你小子命好!”
陆景余笑了,神情变得很放松。
周辞抓着他的手覆在自己的心口:“那你想不想知道我的心跳在说什么?”
陆景余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眼底似有暗涌流动,声音却放得轻缓:“还不快说?”
“头低一下。”
陆景余乖乖低了头,周辞凑近他的耳边
,用能震破他耳膜的声量:“陆怀铮的孙子不能有短板!但我周辞的男人,怎么样都是最好的!”
……
“好个屁!”
周辞恨恨戳了一下盘子。
原以为这事过后,两个人的感情能升温,但没多久又开始吵架,冷战,和好,吵架……这样居然都能走到结婚这一步。
“大不了离了呗,”聂臻安慰她:“都什么时代了,离婚也没什么的。”
聂臻说完就后悔了,这还没结呢,怎么就劝她离了。
她想了半天,拍拍周辞的手:“嗯……你也乐观点。”
第12章 难捱
一周后。
透析室里,灯光明亮而冷寂,机器发出规律的嗡嗡声。周蕴仪面色苍白没有血色,身体因电解质失衡而微微抽搐着。周辞握着她像枯树枝一样的手,脸上是和周蕴仪一样的麻木。
等到透析结束了,周辞扶着周蕴仪躺下,轻轻给她盖上了被子。
周蕴仪躺在病床上缓了会儿,有些不安:“和亲家母吃饭约了几点?”
周辞话里有话:“还早着呢。”
一天没领证,这亲家再怎么叫也是不成立的。
周辞轻轻拍了拍周蕴仪的手臂:“累的话睡一会儿,时间差不多了我叫你。”
周蕴仪还在为前段时间的事情不放心:“我来以前问过景余,他在医院的,你快去找他吧。”
“找他干嘛,他忙着呢。”
“我都跟他说过了,你不去怎么行?”
周辞知道周蕴仪这是心急推进她和陆景余的关系,这一年以来,不用说是对陆景余他妈了,她连对陆景余这个小辈的时候都是充满了卑微和讨好的。
“我跟陆景余已经和好了呀!距离产生美,老这么主动不值钱的。”
她舔陆家的人没关系,但她毕竟是做人女儿的,看到她妈也这么上赶着舔陆家的人,心里多少是不舒服的。
回回舔,还嫌舔得不够多么。
周蕴仪皱紧眉头:“我看景余哪哪都挺好的,没你那么花里胡哨。”
“我花里胡哨?他哪哪都好?”周辞忍不住:“你知道的呀,三年前你本来可以动手术的。”
她又要旧事重提,周蕴仪:“张医生说了,是因为医院血库库存不够,再说了,退一万步讲,这事是他们家医院对接的,也不是景余经手的……”
周辞抬手打断她:“行了行了,我这就去找陆景余好好表现,我花里胡哨不死他我。”
她和周蕴仪聊的本来也不算是同一件事。
从病房到医院的行政楼还有一段距离,周辞先下楼买杯咖啡。
她对新出的白酒风味的咖啡比较感兴趣,点了一杯才发现是徒有虚名。
周辞重新点了杯美式,打包带上走了。
尽管来了这家医院无数次,周辞真正上陆景余办公室找他还是第二次。
上一次来,还是他们刚在一起没多久的时候,周辞有些忘记是干嘛了,好像是周蕴仪刚开始在这做透析,也是她建议的,让她好好谢谢陆景余。
她上次来还特意买了些有的没的带着,这一次……周辞看了看手里的冰美式,算了,就当是给他带的了。
周辞上了行政楼顶层,被安排在会客室等候。
她等了会儿,反而等来了陆景余的秘书钟澄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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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辞第一时间瞄向了她的大胸,距离这么近,看得出来应该是真的。
钟澄澄顺着她的视线低了低头:“周小姐今天怎么过来了?”
“我来找陆景余,他人呢?”
钟澄澄不光身材傲人,连身高也压她一头,周辞168的身高在她面前愣是矮了半个头。
“陆总今天工作排得很满,有什么事情可以和我说。”
她说话的时候,身上传来一股淡淡的木质香调,周辞经常在陆景余身上闻到。
“那你帮我提醒他,中午约了我们吃饭,别迟到。”
她对这个钟澄澄没什么敌意,也不想像很多影视剧里面一样,两个女人互相扯头花。
只是这话却不知怎地惹恼了钟澄澄。
“恐怕不好说,”钟澄澄的挑衅全写在脸上:“只能说是尽量早点来。”
周辞不是很在意:“那行,我让他妈等着。”
她说完转身朝电梯走去,“叮”一声,电梯门开了,陆景余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看到周辞很是意外:“你怎么上来了,找我有事儿?”
“我妈说给你发过微信了,让我来找你。”
陆景余看一眼手机:“刚刚在忙。”
前台小姑娘听出点东西来,生怕背锅:“陆总,这位女士等您很久了。”
钟澄澄狠狠剜了小姑娘一眼,吓得小姑娘立刻噤了声。
“我没别的事,”周辞想走了:“陆总,中午尽量早点到啊。”
她重音全落在“尽量”上,陆景余看了眼钟澄澄,又转向周辞。
“先去我办公室坐会儿。”
周辞站着不动:“算了,我还是去找我妈了。”
陆景余看看她,像是在观察她到底有没有生气。
他转向前台,叮嘱一句:“周小姐是我的未婚妻,以后她上来,直接带到我办公室。”
交代完了,陆景余径直走到周辞身边,拿过她手里的咖啡,把手牵上了。
周辞被拉着进了房间,陆景余一进去就坐到电脑前忙忙碌碌,他随手拿起她的咖啡喝了一口,皱眉“啧”一声,迅速放下了。
“我不喝美式。”
“那我下次不买了。”
陆景余还是不高兴:“你就不能买别的?”
“哦,”周辞应下:“下次我来以前,一定先跟您打个报告请示一下。”
他嘴里全是苦味,拿起一旁的电话:“倒两杯水进来。”
周辞在一旁看着难伺候的陆景余:“有这么苦吗?”
陆景余头也不抬:“你说呢?”
周辞暗暗有些不爽,但同时又能明显地感受到自己对陆景余忍耐的阈值在变低。
人不能既要又要,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为了纠
偏,她走到陆景余的书桌前,一手搭在他的办公椅扶手上,用力一转,迫使陆景余和她面对面。
陆景余思路被打断,微微拧了拧眉。
周辞努力让自己看上去自然一些:“陆景余,我刚刚喝了杯甜的,尝尝吗?”
她主动撩拨,在他们的关系初期是常有的事,但近来陆景余总觉得两人之间的隔阂在加深,看她的眼神自然充满了审视。
周辞有些尴尬,正要退却,陆景余已经给出指示:“坐上来。”
周辞有些诧异:“在这?”
陆景余声音低沉:“不敢了?”
激将法?
周辞在心里骂一声有病,腿一跨,还是坐上去了。
“陆总,还有其他要求吗?”
陆景余盯着她的嘴唇:“包甜吗?”
“试试不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