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悦郑景是她的事,郑景如何想是他的事,与自己有何干系。
“姐姐且等我一回,我去换一身衣裳就回来。”沈葭忽然站起身,眸子里阴霾尽散,取而代之的是坚定和自信。
姬窈撑着头向上看,她亦为沈葭感到开心,“去吧,我就在这等你。”
“好。”沈葭说完就带着婢女回营帐换衣裳去了,姬窈依旧坐在树根上,笑容莫名消失。
她轻叹一口气,劝导别人的时候总是有许多道理,可真到了自己这里,她当真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她想,人都这样固执吗?可为何沈葭不会纠结这些呢。
姬窈不知的是,她从小长在深宫,沈葭却生在战场。
宫里日子无趣,大把的日子让人静思,战场却最是无情,哪里容得一分一毫的犹豫。
故而姬窈是深沉的,沈葭是直率的。
清音站在姬窈身后,方才两人的对话她听的清楚,别人不知,她却懂得姬窈,公主,你又在想什么呢?
清音与竹菱相视一眼,她们齐齐看上坐在树根上的姬窈,心里又是一阵心疼。
嫁来启国的她,像是没有依据的水草,公主又如何呢,随时会消失在浪潮之中。
杳霭尚且蓊郁流底,她该成长起来,长成树,长成无人可以撼动的树。
“清音,那条腰带放哪里了?”
“回禀公主,在梳妆台下的盒子里头。”
姬窈微微颔首,“嗯,回去过后把它拿出来吧。”
“好。”
姬窈说完便没再开口,她迎风坐着,也不嫌被吹的疼,两刻钟的时间,她一动也没动不知在想些什么。
直到沈葭拍了拍姬窈的肩膀,她才回过神来,“好看吗?”
沈葭转了一圈,让姬窈看。
姬窈收敛愁容,她笑起道:“葭儿妹妹像女将军,好看。”
沈葭闻言回应,“沈葭再好看也不及姐姐半分。”
姬窈愣了一瞬,两人便“哈哈”大笑起来,沈葭抬手指了指身后,“今日没有围猎,却又比武可看,姐姐想去吗?”
“比武?”她刚才起身,并没听说今日有什么比武。
“嗯,是临时发起的,那些公子哥待在一堆就闲不住。”
如今郑家郎君从边关回来,自然有人找他切磋的。
见沈葭兴致勃勃,姬窈也好奇,“那我们去瞧瞧。”
“好。”
一行人又往临时搭的擂台走去,姬窈同沈葭到的时候,五皇子正同永安王世子比赛,两人打来打去,最后永安王世子惜败。
有人注意到姬窈来了,先行行了礼,五皇子也从擂台上走了下来,恭恭敬敬喊了声“皇婶”。
姬窈应了他,亓官珩又转头对着沈葭微微颔首,他看着面前的女子眼眸眯起,不知在想什么。
昨日五皇子被人绊住了脚步,回到营地才知昨夜摄政王妃同三皇子遇刺了。他对姬窈心有歉意,“昨夜是珩儿失职,将皇婶置于危险之中,还请皇婶责罚。”
姬窈眸中闪过一丝讶异,她确实未曾想到五皇子还会给她赔礼,“五皇子多礼了,我并无大碍,且此事有皇上处置,皇上都没有降罪,五皇子又何错之有呢?”
亓官珩拱手道:“多谢皇婶!”
姬窈微微颔首笑道,“各位不必拘礼,自行玩乐就是,我不过来凑凑热闹。”
“是。”
第45章
求娶沈葭 郑公子怕是在边关待久了些,……
临时搭的擂台没有坐席, 姬窈把话说完就同沈葭走到一边去了。五皇子方才同人过了招,如今下了台也不准备上去。
一堆公子哥在一旁互相推脱,也没人愿意上台,期间有人往三皇子那边瞥, 按理说他是擂主, 是该他去守擂可他贵为皇子, 没谁敢说什么。
说话间,远处一行人朝着这边走近, 有人自觉让道。
亓官珩看清为首的人,他薄唇勾起笑, 手握成拳朝着他们走近, “鹤之你常在边关,如今好不容易回来, 今日我们定要好好切磋一番。”
方才不愿意上台的亓官珩顿时来了兴趣, 郑景少时做过一段时日的五皇子伴读, 两人情谊深厚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
郑景虽常在边关, 笑容却是无比柔和, “能同五皇子切磋,是在下的荣幸。”
看起来得体的笑容语气里却带着君臣的疏离, 他们都太多年没见,早已不是当年能够放肆的年纪了。
亓官珩唇角的笑容消散了些, 有些僵硬的挂在嘴角, 他不动声色的往一个方向瞥了一眼,没人注意到他看了什么。
亓官珩在众人注视下抬脚走上擂台, 人站在高处的时候就能看到在低处看不到的东西,亓官珩看到了他方才想看却没能看到的东西。
他的目光烫人,对方却没有一刻的目光在他身上, 他寻着对方眼神看去,看到了刚刚才叙过旧的郑鹤之。
沈葭虽没有走远但前头的男子太高,她被挡的严严实实。原地张望许久却只能听见郑景温和的声音。
好在有人让出了空隙,她目光毫不避讳得投射在郑景身上。
郑景亦抬脚走向擂台,身后跟着几位郎君沈葭也认得,是郑景的同僚,沈葭目光炽热,她想郑景回头看一眼,可那人目不暇视,没分给外界一丝目光。
好在沈葭没太在意,她回头努了努嘴,向姬窈介绍,“与五皇子上台的就是郑景,他少时是五皇子伴读,故而认识。”
姬窈随着沈葭视线看去,她早就注意到了,心中也有猜想,此时沈葭同她解释过后姬窈才敢确定。
郑景穿了一身天蓝色的军装,同五皇子的打扮截然不同,两人相互行了礼。
他们手上都拿了趁手的兵器,亓官珩是枪,郑景则是剑,亓官珩先手抬枪向郑景劈去。
郑景灵活躲开旋即提剑攻其下三路,亓官珩跳起躲避,手中长枪被他耍的灵活非常,直直的朝着郑景刺去。
长枪已到眼前,郑景只得收回刺出的剑,仰头翻身有一次躲过了亓官珩的进攻。
两人一来一回的过招看着台下的人热血沸腾,姬窈也跟着亓官聿学了几天,却研究不透其中门道。
“葭儿妹妹觉得台上两人谁更胜一筹?”
沈葭目不转睛的看着台上两抹翻覆的身影,她不经思索便道:“五皇子更甚一筹。”
姬窈看向沈葭的目光中带着讶异,“为何?”
郑景剑耍得厉害,可出招不够狠厉,五皇子长枪本就占了优势又招招直逼命门。
一君一臣,一方无所顾忌拼尽全力,另一方却瞻前顾后有所犹豫,故而郑景不敌亓官珩。
沈葭自小习武,又随着父亲上过战场,这些她当然看得透彻。
思及此处,沈葭眉心微微拧起,按理说景哥哥也是在战场上厮杀的人,为何会有这么多旁的顾虑。
其他时候暂且不论,如今在擂台之上就该全力以赴,难道景哥哥是怕五皇子怪罪?
可是……
在场的人都清楚得很,是亓官珩邀请郑景切磋,以五皇子的为人,即便受伤,也断然不可能做出惩罚郑景的事情来。
沈葭想不通缘由,她只能说,“许是我看错了,两人当是不分伯仲的。”
可自从方才沈葭未曾犹豫就给出“五皇子胜”的答案开始,姬窈关注的重心便不在亓官珩二人身上了。
姬窈带着些探究的目光,她扫过沈葭的眸子。
若当真心悦,会在他比武时毫不犹豫的押别人胜吗?若是知晓郑景不敌,沈葭为何没有半点关心?
可前不久沈葭才亲口同她说了,故而姬窈也不可能再去追问。
姬窈收回目光笑了笑,她又朝着擂台看去,“确实是不相上下。”
转瞬她又感叹道:五皇子深居皇宫武艺都能如此大成,当真是不太容易。
沈葭心中有事,她微微颔首后便全身心的投入到擂台之中了。
亓官珩的长□□向郑景肩膀,郑景脚尖一转便绕到了亓官珩身后。
郑景提剑刺上去,众人皆倒吸一口气,替亓官珩着急起来。
哪料就在剑即将刺中的时候,亓官珩忽然侧过了身子躲避,同时抬手将长枪架在了郑景的脖颈处。
擂台上的两人分出了胜负,沈葭先前因为郑景回来的传闻心里被激起的波澜也逐渐平静下来。
两人到底多年不见,郑景或许早已经不是沈葭记忆里的郑景了。
郑景向前走,景哥哥却一直留在了过去,沈葭也该向前走了。
亓官珩从与郑景一前一后的走下擂台,郑景方才同亓官珩比武时看见了后头的沈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