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姬窈牵连进来,亓官聿心中早有不满,如今又有人打了她的注意,他定是不会放过的,是皇子又如何?碰了不该碰的人,就得付出代价。
亓官聿挑眉问,“三皇子一番苦肉计演的倒是逼真,不知皇兄打算如何处置?”
亓官泽未答,他眼神扫过端坐一旁的姬窈,旋即又对上亓官聿的目光,“这一切不过你我猜想,瑞儿他……”
亓官聿没耐心再听下去,庆帝当政多年,哪里都好却优柔寡断了些,否则亓官聿也不会揽那么多事在自己身上。
“皇兄,王妃嫁到启国不到一年就三番四次遇到刺杀,此事若是传回大虞……”
亓官聿声音不大不小也没什么情绪,亓官泽却是明白,这是他动气的表现。
亓官泽思索良久,“朕会给公主一个交代。”
亓官泽脸上出现明显的疲倦之色,他缓缓道:“你们先回吧。”
亓官聿同姬窈站起身道:“臣弟、臣妾告退……”
姬窈与亓官聿一同走出营帐,姬窈心中猜想无误,这一切不过是三皇子为了陷害五皇子做的苦肉计。
可那死士当真是他豢养的吗,一个平日里病殃殃的皇子?
“夫君是不是早就知晓了?”
亓官聿微微颔首,“嗯。”
姬窈追问道:“那日的刺客也是他的人?”
“是他,皇兄亲口说了要立太子,他自然是坐不住了。”
姬窈有些不明白,“可是萧妃是皇上少时的心上人,他舅舅又是右相,他若真是想要那东宫之位,又何须铤而走险做这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现下纯贵妃倒台,后宫萧妃独大,朝中右相实力不可小觑,亓官瑞若想当太子,自己争气些,怎么也比孤独无依的五皇子竞争力大些。
亓官聿眸子微微眯起,笑意中带着些讽刺意味,“他想要的,恐怕不是太子之位。”
姬窈睁大眼睛,“可是皇上——”
姬窈话没说完就被亓官聿一口亲在唇上。
“你做什么?”姬窈瞪他一眼,又道:“我话还没说完。”
“嘘!天色尚晚我们该回帐中歇息了。”
亓官聿抬手伸出食指放在姬窈唇边,他声音小声又带着些蛊惑。
一丝丝痒意唇上蔓延开来,姬窈抬眸便对上亓官聿那满眼笑意的眸子,她呼吸一滞,仿佛心跳都漏了一拍。
亓官聿俯身在她耳旁说了什么,姬窈眼睛睁得溜圆,她抬手捂嘴似乎不敢相信他居然在外头说出这种话。
最后是怎么回的营帐姬窈都不甚清楚,眸中再次恢复清明已是第二日清晨了。
第44章
青梅竹马 今日姬窈起的不算早,昨个夜……
因为刺杀的事情, 秋猎推迟了一日。今日姬窈起的不算早,昨个夜里亓官聿发了疯似的,折腾大半夜还不肯安置。
姬窈缓缓睁开眸子坐起身,她拿起一旁矮凳上的凉茶饮了一口, 待喉咙没那么干了才哑声唤了门外头的清音与竹菱, 叫她们送了水进来梳洗。
梳妆的时候清音同她讲, 今日一大早庆帝便让萧妃回了宫,就连受伤了的三皇子也一并送了回去。
庆帝虽未明说, 但局内人都清楚,皇上这是在敲打他们, 姬窈垂下眸子, 庆帝这般纵容,迟早会出大事。
她轻叹一声, 替亓官聿多了几分担忧, 若是启国皇室暴乱, 摄政王难免受到牵连。
好在目前亓官泽身体硬朗, 那些人即便再有野心也不敢有什么大动作。
想起这些, 姬窈眉宇间愁容久久不能消散,竹菱看了有些心疼, “王妃,昨夜受了惊吓, 如今身体可有不适?”
昨夜她们二人早早的歇下了, 后来听说王妃遇刺,后来听说刺客抓到了她们才放下心来, 幸得姬窈没出什么事,否则她们就是死也不会早早离开。
说来也巧,她们同姬窈几乎形影不离的, 偏偏昨夜她们离开一会就出了事。
这之后清音与竹菱再也没留姬窈一人过…
姬窈摇头宽慰两人,“我没事,不必忧心。”
“王爷呢?”
竹菱一边为姬窈梳发一边说,“王爷一大早就被皇上叫去了。”
“好,左右今日无事,我们去寻嘉禾郡主玩玩。”
清音笑道,“王妃与嘉禾郡主还真是心有灵犀,早些时辰嘉禾郡主来过一趟,她见您睡着便又走了。”
姬窈顿了顿,嘉禾来寻过她,她竟全然不知,“规矩学到哪里去了,怎么不早些说?”
姬窈透过铜镜瞥了她们一眼,这两丫头现在愈发的没规矩了。
姬窈眉间升起责备之色,两人连忙跪地喊冤:“王妃冤枉啊!我与清音本打算进来喊您的,是嘉禾郡主心疼王妃昨夜受了惊吓,将我们拦了下来。”
姬窈双颊染上些笑意,“好了!你们起来吧,本宫何时真正责罚过你们?”两丫头自从跟她嫁来启国,胆子也愈发的大了。
两人得了便宜还卖乖,声音那叫一个甜,“是~王妃最好了。”
“公主最是舍不得我们的。”
姬窈笑道,“知晓就好,手脚麻利些,莫要让葭儿等久了。”
两人屈膝行礼道了一声“是!”就继续给姬窈梳妆。
姬窈梳洗完毕后又换了衣裳,出门已经是两刻钟之后的事情了。
沈葭的营帐离得有些远,姬窈却在半路碰到了沈葭,她惊道,“葭儿妹妹!”
沈葭今日难得穿了宽袖长裙,月白的衣裳将她衬得优雅柔美,十字髻间钗了步摇,长长的发束在身后。
姬窈看的眼前一亮,怎么会有人不同的衣服穿出这样不同的味道,像是换了一个人那般。
姬窈牵起沈葭双手,“葭儿今日好美。”
沈葭缩了缩脖子,她眸子弯成好看的弧度却有些不自信,“真的?我却觉着很是奇怪。”
“哪里奇怪?分明美得惊人。”
姬窈看出她的不习惯,“今日这么做此打扮?”
沈葭脸上浮现起少有娇羞,见沈葭迟迟不肯开口,她身旁的婢女说:“今日不用围猎,郑家的郎君刚从边关回来。”
“郑家?”
婢女见姬窈不知,她便主动解惑,“王妃有所不知,郑家三代文官,郑家郎君却不愿受祖上庇荫,这些年一直跟着我们王爷征战呢,如今已经是小将军了,同我家小姐还算是青梅竹马呢。”
姬窈闻言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她看向沈葭的目光里瞬间带了些揶揄,“怎么从未听葭儿提起过?”
说到这里,沈葭脸上的笑意消散不少,面上的绯红颜色也都退了个干净。
姬窈见状就知事情没那么简单,她四处张望了一下,“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去那边。”
她指了指营地外头没人的方向,沈葭微微颔首,主仆几人便一齐出发,几人有说有笑地走得慢,到那目的地约摸用了一刻钟。
此处恰巧有颗大树,姬窈让清音她们垫了帕子,便拉着沈葭坐在了树根上,“郑家郎君,叫什么?”
沈葭目光看向远方,久久不能聚焦,她听到姬窈的问题,未经思考的回答:“郑景。”
秋风吹过树梢,惊起一片片落叶,它们在空中跳舞,好看的一幕落在沈葭眼中却无比的凄凉。
姬窈将沈葭的伤神看在眼底,她也收起了笑意,认真道:“葭儿妹妹在想什么?”
“我同他,其实很多年没见了。”少时的玩伴而已,哪里算得什么青梅竹马呢?
姬窈顺着沈葭的视线看向远方,问道,“你心悦他?”
沈葭任由风吹乱发丝,她微微眯起眸子思考良久,姬窈的问题她在心中想多无数次,“大抵是吧。”
姬窈追问:“你怕他不喜欢你?”
沈葭却摇了摇头,“不是,我只是想见他一面,却又不知有何借口。”
姬窈微微勾唇,她宽慰般说:“同人见面而已,哪里需要那么多借口,若是你对他没什么心思,他于你而言不过是少时玩伴。”
“依你之言,你心悦他却不需要他有所回应,那便做你自己就好,你穿不惯的衣服,即便他喜欢,难道你要为了他忍受一辈子么?”
“他心悦你便会爱你最初的模样,葭儿莫要为了他委屈了自己。”
姬窈不想那么自信昂扬的女子为了一个男人忧愁成这般模样,方才见到沈葭换了衣裳,还以为是她想试试不同的风格,可现下看来她并不习惯甚至有些厌恶。
姬窈的话不断的在耳旁响起,沈葭思索良久忽地释然一笑,“王妃倒是提醒我了。”